怕我没小便,耿嫂子去接了温开水给我喝。
其实我有小便,一直没来得及解。
李嫂子听说我有小便,忙扶我去卫生间,生怕我会摔倒,要帮我接小便。
我又不是不能自理的人,哪里就能让她来接?
我自己接了小便,用卫生纸包着塑料杯边,把它端回检验科。
检验员说:“半个小时后,来拿单。”
我应声,又到抽血窗口,伸着胳膊让她们抽了两管子血。
我的血啊,我得吃多少食物才能吸收转变成那些血?
我心疼地直抽抽。
李嫂子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我,关心地问道:“然然,是不是很疼?我扶你到椅子上坐一会儿。”
耿嫂子说:“然然,你饿不饿?饿了就说,让你耿哥去给你买一些吃的来,垫垫肚子。”
耿长民一听,连忙点头:“是啊,顾然,咱们都不是外人,饿了,别不好意思说,想吃啥?哥给你买去。”
经他俩这么一说,我还真感觉到饿了。
“我想吃杂粮煎饼,特想吃!”
我笑着道。
“不知这个点,买不买得到?”
“能!哥一定给你买到!”
耿长民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利索的脚步,耿嫂子红了眼眶。
“然然,任谁怀疑你,我都不会怀疑你,你是个好的。
看到俺家你哥那利落的脚步,这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感念你的好?
所以,他好我就好!他感激你,我自然也感激你,包括我的儿子也感激你!
没有人知道,长民那腰腿疼一犯病,走路都没法走,那些年,简直难为死了!”
“看到你们对我这么好,能帮到你们,我不也是应该的吗?”
“是呢!”
李嫂子搂着我笑。
“东全早就说过了,然然就是我们的亲妹子,今后她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我们一定要好好相处。”
半个小时在说说笑笑中,很快过去,小便化验单出来,经医生看,我确确实实怀孕了。
至于环子的问题,医生又让我做了B超,发现环子确实还在子宫里,不过离受孕体,一个小胚胎不是很近,医生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受孕胚胎着床是不是稳定,若强行取环,可能会引发宫缩,造成流产大出血,有些担风险。
说让我想好,再来医院复查做准备,而且我极度营养不良,若不好好调理身体,也可能会流产。
医生建议我多休息。
耿长民已经为我买来杂粮煎饼,听了医生的说词,他说:“顾然,要不环卫工作,你别干了,不然,你这样连轴转,真会熬垮身体的,你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阳阳想。
你怀的这个孩子,是去是留,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们只能关心你,但代表不了你的权利。”
我伸手夺过来他手里的杂粮煎饼:“先吃饱再说。”
我大口咀嚼杂粮煎饼的香味。
很快一个饼吃完,我说:“要不,我打电话让我姐夫过来顶我的班吧,我暂时先歇歇,只守着店,应该不会有事的。”
“若你姐夫愿意过来,顶你的班也行,我也不用重新找人了。”
医生给我开了几盒药,耿长民出的钱,帮我从窗口把药取了出来。
我们四人就又回到推拿馆。
回来时,二楼早已收拾妥当干净。
一楼来了四名顾客,我二话没说,帮他们扎了针,并用中药给他们做了热敷。只要不用手法做用力推拿,对于我怀孕就没有多大影响。
李嫂子要留下照顾我,被我拒绝:“我哪里有那么虚弱?你们该忙忙你们自己的事情吧,我没事的,我生来就坚强,没有什么困难能打倒我的!”
几位顾客不明所以,就询问我怎么了?
我就告诉他们,我中午吃螃蟹过敏,去医院看了一下,没啥大事。
几人见我真的无碍,就劝我老早关门,老早休息,就离开了。
我确实很困,很乏。
我把环卫车锁好。
门口有摄像头,把值些钱的铁锨和大扫把扛进屋里,就拉下卷帘门,从里面锁上,再关上玻璃门,就转身上了二楼。
我先去冲了个担热水澡,把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挂在二楼窗户外的老虎笼里晾着。
穿着睡衣躺在床上。
天没黑,一时半会又睡不着,就先给大姐打了电话,问她大姐夫能不能走的开?让他过来顶替我,干环卫工的工作。
我对她说了实话,说安东来,我因为喝醉酒,和他乱了性,如今已怀孕两个月了,因肚子里还有环子,若劳累过度,很可能引发流产出血。
我告诉大姐,我确定做流产,希望她能过来。
大姐听后,二话没说,就当即去找了大姐夫,把宋喜两口子也找来,安排了一下家里,就和大姐夫乘车去了市里,她告诉我,她就是连夜也得赶过来。
我相信大姐定是说到做到。
和大姐联系完后,我又给阳阳连连发了几条信息。
*儿子,两个月没联系你了,也不知道你怎么样?
*如你所愿,因醉酒,我怀孕了!
*是你把安东引来,既帮了我大忙,也给我引来祸端。我知道你是有意想撮合我们俩。我对他也不反感。可是,我与他终究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人,是不适合的。
*他已经有一个月零四十天,没和我联系了。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我对他已经死心了。
*儿子,未来咱们娘俩得多努力,争取在一年之内还上他的钱,这样我与他也两不相欠了。
*儿子,妈妈如今肚子里还戴着环子,怀孕很有风险。
我已经给你大姨打了电话,她已经答应,和你大姨夫一起过来。你大姨夫来顶我的环卫工作。
你大姨来照顾我,我准备打胎,终止妊娠。
安东都和我断了联系,我也不能生下他的孩子,因为他会没名没分,一出生就会被人耻笑。
我写到这里,逐个把信息发了出去。
我抬手摸向小腹,这里,此刻正孕育一个胚胎,就像一颗种子掉进土壤里,开始生根,然后发芽。
只是他是不幸的,注定会夭折。
我胡思乱想一通,一股强烈的困意来袭,我把手机往旁边一撂,拉上被子,闭上眼睛,便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