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尽,八月初。
轩轩的爸爸妈妈都回来了。
他们是回来接轩轩去羊城的。要提前带阳阳办幼儿园入园报名手续,办好后,开学就可以直接入园了。
接轩轩的同时,他们还向师父宣布一件事,就是要把师父师母二人一同接走。
起先师父是不想走的,这边的正骨馆的客源是蒸蒸日上啊!
但两口子就给师父做思想工作,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加上软硬兼施。
师父最终妥协松口了。
因为两人都在羊城大公司上班,一来没有带孩子经验,二来也没有时间接送孩子。
所以,婆婆必须得跟去照顾轩轩。
两人又不想让婆婆与公公分开,所以,师父也必须得去。
并再三劝说,让师父到羊城可以继续干老本行,他们可以为师父租店铺,有真本事,到哪里干都是一样。
两人还笑问我愿不愿意一同过去?只口不提把店铺转卖给我的事。
我也笑着婉言拒绝了。
跟去,就会表示,我是依附别人而活。
我暗下决心,即便我无钱买下店铺,那么我可以留下师父那些推拿床。我可以重新租下一间门面,留下这一片,师父积攒的名声和客源。
若是丢弃了,岂不可惜?
三年了,也有很多人都认识我顾然。
我不光是福安路环卫工,还是连续两年的最佳环卫工,还上了好人榜!
因为我拾金不昧!
那是去年黄昏,下午班,我一边拣垃圾,一边清理垃圾桶一圈的垃圾。
在一处垃圾桶边丢了许多旧衣物,旧鞋子和旧枕头。
这大概是谁家孝顺儿女回来为父母清扫屋子,把一些老人舍不得丢的旧物,给清理出来丢掉。
我在翻动旧衣时,发现一件旧袄子的夹层里有硬物。
我用小刀拆开缝线,发现里面有一块玉佩和几张存款单,还有两万块钱现金。
除了玉,那几张存款单就有三十多万。
我没动分毫,直接报了警。
警察根据存款单上的人名,找到失主。
失主是名老太太,她还不知道她偷偷积攒的积蓄,被儿女给扔了。
为了表示对我的感谢,老太太硬是把两万块钱现金塞给我,做为谢礼!
那枚玉佩很值钱,祖传的,价值几十万。
老太太还特意为我做了一面锦旗。
上写:赠予福安环卫所工人顾然同志。
拾金不昧,最美环卫工。
善举暖心,尽显文明风。
这一事迹,让我扬名,上了好人榜。
锦旗送到环卫所,被耿长民挂在大厅最显眼的地方,他说:我的善举,给整个福安环卫所,挣来荣耀!
老太太的儿女还写了表扬信。
我的人品,我的善举,使我成为福安路上最美的风景。
街道两边的店铺老板,他们对我也都十分地客气和尊敬。
一晃半个月过去,门店并没有人来看房子。
也没有预想中卖的这么顺利。
尽管刘铭文隔三差五的催中介。
中介被催急了,就打了广告纸贴在门店外的墙上,引来不少附近居民围观询问。
一个个都为师父惋惜。
师父等中介人员走后,一把就把那广告纸给撕了,说:“这是我儿子的意思,我没打算关门。
虽然,我暂时离开,这不还有我徒弟顾然吗?
这个店,我打算留给她来打理。
大伙只管放心吧,我这徒弟的技术,早已练的炉火纯青,她已经把我平生所学,尽数学了去。
而且她也拿到中医资格证书,完全可以行医了。”
有了师父的保证和承诺,围观的居民和顾客,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大家都不想师父离开。
我说:“师父,这店铺我想留下,我想守它,可我手里一下子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来,不知道…师父打算多少钱卖掉这处铺子?”
师父说:“你若想留,那我就当家做主,低于市面价卖给你,毕竟你我师徒一场。
你若没钱,也可分期付款给我也行。
当年,我买这处商铺时,也合到八千块钱一平方。
你也知道的,中介过来估价,保守价是一万一,虽然还没人来看房,但目前二手房价都在上升的趋势。新门店都达到一万五至两万的价格。
商铺底上两层,一共八十四平,中介估价,抺去零头,是九十二万。
你若真想留,师父也就给你一个诚实价,八十万,你看如何?
你看师父诚不诚心?”
我点头,“师父很诚心了,一下子给我减去十二万。”
我感动地泪目,深深地给师父鞠了一躬。
“谢谢师父,您老人家太好了,如同我的再生父母!”
师父扬起手,轻轻地拍一下我的脑门。
开玩笑道:“若是将来,轩轩长大,我家铭文感觉用不到我和师母了,我就回来,到那时,我和师母都老了,你…愿不愿意为我们养老?”
我一秒钟都没停顿,当即就说:“只要我买下这个店铺,我就会守在这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也会尽心尽力照顾你和师母的。
我从小娘死的早,后来好不容易长大,还没想尽孝,爹又死了!
只要师父您和师母不嫌弃,我既是您的徒弟,也是您的女儿!”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师父真的没白收你这个徒弟。”
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感动的双眼通红,我的话熨帖到他的心。
做他的女儿,按照年龄差,完全可以。
一晃三年,我已四十,人到中年。
师父也六十一岁了,他比我大二十一岁,正好是一辈人的年纪。
转眼时间到了8月18号,离9月1号还有十来天。
师父的儿子,电话不要钱似的,对师父一个劲儿的催催催!
师父都被催的嘴上起泡。
为了解师父后顾之忧,我申请了两天假,20号和21号。
提前请假,也方便环卫总监黄明安排人手替班。
20号一早,天还没亮,我就起床了,三点多钟,走出小区,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高铁站。
买好票,就上车。
到达安省B市的时候,天才亮。
下了高铁,我也不心疼钱了,花了八十块钱租车回到小县城。
我先是去找了王梅,尽管难以开口,但我还是张口,问她借钱。
但她有些担心,怕我接手后,若是生意不好,无端给自己增加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