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老田头后背倒上精油,双手帮他均匀涂抹在背部每一寸肌肤。
他有富贵包,而且背部也有些厚。
像他这样的年龄,推背要力道平稳柔和,不能用力过猛,以免他吃不消。
听说,他很有钱,家里老伴早年辞去工作,下海经商,赚的盆满钵满,到处买了铺子店面。
儿女也都有非常体面的工作。
家里每年光是收房租,就是一笔可观收入来源。
听说他的退休金很高,十几岁就参加了工作,先是从基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干到了处级干部。
如今退休了,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却被早年在基层时落下的病根折磨。
他如今七十有二,已是满头白发,但精神头却是很好。
抹透精油,我对老田头说一声:“田叔叔,我开始为您推背了啊。”
他应了声“好”!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气息。
忽然,我发觉我的体内竟然升腾着一股气力,带着一股丝丝缕缕温暖的热意,顺着我的丹田向四肢百骸流走。
然后又汇聚向双臂袭来,直至双掌的掌心游去。
就这样,我的双掌掌心推到哪里,老田头就喟叹地直哼哼:“啊哟!好舒服啊!顾丫头,你这手法,我今天真真实实感受到了。
你的两只掌心就如两篝小火苗,把我体内的寒气全逼出来了……”
等我把他的后背连推了两遍后,老田头竟然舒服地打起呼噜,睡着了!
看着他拍着胸脯向师父做保证,以后会罩着我,若能用我的技能拉拢一棵大树,做为蔽荫,也是一次不错表现的机会。
为此,我又给他做了腿部和脚底护理。
给他做完,后续再进来的顾客,就把发光发热的机会让给师父,让他发发余温,站好最后一班岗,也就扎扎针,不用出力气,让他有事情做,也不会有时间去伤感。
我和师父说一声,便出去到对面纵街的超市,买来肉鱼虾及小排,和四样时令蔬菜。
待我把菜提回来时,安东已从我租住的家里过来。
他看到我回来,伸手就把我手里提的菜接了过去。
说:“中午这顿饭,就让我来,让田叔和师父尝尝我的厨艺。”
师父一听,忙道:“好呀,没想到小安也会烧菜,我这个师父又有口福了。”
师父说完又对我说:“顾然呐,这里也不用你忙活了,上去和小安搭把手,洗洗菜什么的,两个人做事也快些!”
我说:“好嘞!一会儿做好饭菜,我就下来喊你。”
此刻,我似乎忘记了年龄,觉得自己是个小女孩,在师父与安东之间雀跃着,真好!
都说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虽然,我们暂时还不是夫妻,但相处做事却非常默契。
很快,二楼厨房的菜香味,把还在按摩床上趴着沉睡的老田头给馋醒了。
他犹如一条鲤鱼,腾的一下子从按摩床上弹跳起来。
就听他哈哈大笑道:“老刘,你这徒弟推拿技能不错,没想到厨艺也不错!
那菜香味,硬生生把我从睡梦中拉醒。
这会子,我浑身都非常舒服,而且我感觉我的胃口能吃下一头牛!”
听老田这么一讲,师父也被逗的哈哈大笑。
“一会儿,咱哥俩个好好小酌,一边品酒,一边品菜。”
“成!”老田爽快应声。
转头又对屋内三名正在针灸过后拔罐的客人说:“几位,我是住在路南小区的老田,叫田连荣。
自老刘开店以来,我就是这里的常客。
不过,他吃午饭后,下午就要走了。
不过,几位放心,他虽然去了羊城,但他的徒弟还在,这个店,以后照常营业。
通过刚才顾然给我做了全身手法护理,那力道,那劲度,还有丝丝缕缕渗入骨髓的暖意,让我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师父听田老头这么说,没有像以往那般生气,反倒露出很欣慰的笑意来。
他说:“老田刚刚就是身有受益,才会感慨。
确实,我能够有缘收下顾然这个徒弟,真的是收得值!
她的身上似乎隐藏着无限潜力大能。
想来,是我终极不可比的。
这就是医缘!
我真的很欣慰!如此,我也能放心地离开了。”
三名顾客听说师父要走,都为他惋惜。
不过,得知我的技能不差,且店还会照常营业,他们也就没多说啥。
送走几位顾客,师父就把中午休息、暂停营业的挂牌,挂在玻璃门外面的把手上。
就大声问:“顾然,饭菜好了没有?你田叔叔饿了!”
我忙回:“好了好了,师父你和田叔叔快上来吧。”
待两人先后上来二楼,我已经把八个菜摆好在长方餐桌上。
师父走到壁柜边,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瓶好酒,叫剑南春。
他说:“老田啊,这酒不算最好的,也不算最差的,三百多块钱一瓶。
今天拿来招待你,也还行。
我知道你家里有的是好酒,但好酒再多,我也是没机会去你家喝了。
今天中午这顿,就算是为我喝的饯行酒吧。”
师父说完,又从壁柜里拿出一方纸盒,从里面掏出四只小巧精致的高脚玻璃杯。
“来,我们四个都喝,这酒盅不大,就是饮了三四杯酒,也不会醉人。”
我连忙把酒盅拿到灶台边洗菜池里清洗,用干净的厨房布攒去水分。
然后把倒酒的差事交到安东手里。
我嚷着师父与田叔叔先吃菜,然后再喝酒。
老田头也不客气,先是夹了一块外酥里嫩的小排,放在嘴里啃咬咀嚼。
他先是品尝,再就是三口两口把肉咽了下去,迫不及待地又夹起第二块。
“这厨艺,这附近酒楼的厨子也跟不上,这味道好极了!可真好吃!”
老田头一连夹了四块小排,看那着急劲儿,生怕别人吃完了似的。
没想到他竟是个吃货!
吃完小排,又去夹红烧肉。
“嗯,这个红烧肉也烧得好。
顾然呐,你这对象管来这边开酒楼了,要不然,就把这边上的饭店给盘下来?
你只管放心,田叔叔绝对不会问你要高房租的!”
“啊?田叔叔,你真是深藏不露啊,没想到隔壁那几间铺面都你的?
你老太厉害了!”
我朝他竖起大拇指。
老田头摆手:“哪里是我的功劳?都是俺家你阿姨打下来的江山。”
我端起酒杯,各敬师父与老田头两杯酒。
师父很少说话,只是尽情地吃菜。
我吃的不多,一小团米饭和小半碗汤,两小杯酒,几口菜。
师父虽然早就说要离开,可是真正到这一刻,我却是万般不舍。
饭吃饱为准,酒席终究会散。
饭后,安东又主动包揽刷洗的活计。我则出了店门,叫了一辆的士。
我们三人一同把师父送入高铁站。
看着师父提着行李,进入安检台,我向他挥手,眼泪也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