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杀部祭坛。一群带着诡异面目的人正在把守着祭坛的出入口,虽然隔着面具看不出这群人的表情,但从他们那过分整齐有序的站位也可以看出这群人绝对是不苟言笑的,再加上脸上的诡异的面积,大老远就会让人望而却步。
而此时偏偏有一个人就那么肆无忌惮地走了过来,而那群面具人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偏偏又对过来的这个人无动于衷,就像没看见一样。这只有一个解释,过来的这个人要么是和他们一类人,要么是比他们的地位更高。
叶流风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祭坛,心中的那根弦也绷得越来越近,虽然这群面具人并没有过来阻止他进入祭坛,但他心里却丝毫不敢放松。像他这么洒脱的一个人,如果只是孤身闯敌营的话,即使失败被人发现他也没多大心里压力。可这次不同,他的主要目的可不是骗过敌人在里面转一圈就出去了,那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因为他们打倒的那个面具人只有一套衣服,所以冒充面具人潜入祭坛的名额也只有一个,为了争取到这个名额叶流风可没少和赵清寒和白景闲费口舌,最后是以叶流风“不成功便成囚”的起誓后才算说通了二人。当然,这个过程中作为好兄弟的雪笑非看到大家这么想要这个名额,为了减少竞争还是选择了“忍痛”退出。
因为答应了面具人不会拆下他的面具,所以叶流风脸上带着的是他自制的。当时白景闲看到叶流风的制作过程都惊呆了。“小刀、皮纸、墨笔,切割、裁剪、描绘纹路。”从拿出材料到制作完成不到半刻钟。
“叶子,我越来越好奇你的身份了。”雪笑非当时情不自禁地说道。叶流风听完也只是笑了笑。
看着自己直到进入了祭坛还没有人出来阻拦,叶流风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不由得回想起进入之前和三位同门的争执与讨论。
“叶师兄,都答应让你进去了你是不是也该照顾一下我们的感受?”白景闲愤愤地说道。
“我怎么没有照顾你们的感受了?”叶流风心虚道。
“你不摘下他的面具戴上,只穿他那套衣服有个屁用,没走到人家身前就被发现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事关赵清影的关系,赵清寒竟然也开始说脏话了。
“哦,你们说这个啊。”叶流风一摆手道。“好说,看我的。”不一会儿就制作了一个和面具人脸上一模一样的面具。
“叶子,我越来越好奇你的身份了。”雪笑非情不自禁地说道。
叶流风只是带上面具之后转身向离开了房子,只是背对着三人摇了摇手,心里却是补了一句话。“如果这次能平安过去这次危机,我的身份对你们再无隐瞒。”
看着叶流风离开之后,雪笑非开始对地下躺着的面具人不怀好意地嘿嘿笑了起来。
“雪笑非,你想做什么。”白景闲看着雪笑非那一脸奸诈的表情,警惕道。
“老白,叶子不想摘下他的面具,难道你们也不想看看这抓住赵师妹都是些什么人吗?”雪笑非发现只要是跟赵清影有关的,这俩人就会变得跟没有脑子一样。现在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看看这张面具下面到底是一副什么见不得人的面孔,他又开始拿赵清影的安危说事了。
只是没想到这次连白景闲都被自己说得心动了,赵清寒反而不同意了。“不行,叶流风都说了不会揭穿他的面目,你们想反悔吗?”
“赵师兄,可就是这类人抓了赵师妹的。”雪笑非继续祭出自己的师妹当法宝。
赵清寒这次像是铁了心的要保这个面具人,也不再废话,直接横在了雪笑非和面具人中间,一脸严肃地盯着雪笑非,大有你敢过来试试的样子。
其实在第一次雪笑非要摘下面具人的面具时,面具人嘴里喊着“你敢”时的那种无奈的反抗,赵清寒就是深有体会。那种遮羞布要被扯下时的悲愤与羞辱感,赵清寒更是感同身受。自己是当时只是因为心有牵挂,才没有作出冲动的事情。如果平常的话,一个陌生人,还有可能是伤害自己亲人的陌生人要死要活,赵清寒肯定不会管的,但对于面具人,赵清寒却鬼使神差地阻止了他被雪笑非的羞辱。在面具人身上赵清寒好像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保护他就好像是保护曾经的自己一样。
雪笑非见赵清寒这么护着他,也只能无奈地撇了撇嘴,就此作罢。
预言部一个院落里。懒散道人懒散地躺在一张竹椅上,两边各自恭敬地站着一人,随时待命。
“酒来!”懒散道人话刚说完,左边的人立刻奉上事先准备好的美酒。
懒散道人嘬了一口后叹气道:“再好喝的酒喝多了也会觉得淡然无味。算了,起来活动活动。”
“散老前辈想去哪里转转,晚辈陪您走走。”一个人影微笑着走进了院落。
懒散道人斜视了一眼来人后道:“是测意你这个小子啊,先知呢,回来了没有?”
测意微笑道:“大祭司被巫君紧急召见还没回来,想是碰到极为棘手之事了,所以暂时还没传回什么消息。”
“那我还真是佩服你的镇定,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懒散道人从竹椅上起来,慵懒地伸了个腰后说道。
“大祭司常常教导我们事情发展自有天意,所以要坦然面对任何事情,不要为不可违背之事徒劳功夫。”测意依旧微笑着回答。
“嗯!是个好心态,但就是有点消极。”懒散道人先扬后抑道。“改成‘尽人事听天命’是不是会好一些。”
“大祭司和前辈各有高见,晚辈不敢评判。”测意脸上还是挂着笑意,但这时候的笑容让懒散道人怎么都觉得别扭。
“好了,你们这些孝子贤孙可以听那老家伙的话,对他不管不问。但我可不能在明知他有事的时候还在这里享受美酒佳肴,没办法,做人就是这么讲义气。”说完以后懒散道人抬起脚来就要往外走去。而此时原本站在其左右毕恭毕敬的两人突然移动脚步,竟然挡在了懒散道人前面。
“怎么,你们要阻拦老道我吗?”懒散道人冷笑道。
“放肆,散老前辈可是大祭司的朋友,你们想干什么。”测意先是对着那两人大吼一顿,然后又换上了一副笑脸面孔对着懒散道人说道:“他们是怕大祭司回来后以为他们怠慢了您,会责罚他们,还请老前辈见谅。”
“你既然知道他们的心思还那么大声质问他们干嘛?”懒散道人看着测意一脸不屑道。“你呀,太虚伪了,不管是对他们二人的训斥,还是对我的媚笑都是那么的假。”
对于懒散道人不留情面地揭露,测意显得毫不在意,依旧微笑道:“大祭司误会了我的好意,我也是怕您伤神费力。”
看到懒散道人只是一脸轻蔑的看着自己并没有说其他的,测意继续说道:“前辈要不再等一会儿,说不定大祭司就有消息传来了。”
话刚说完,就有一个预言部的弟子初闯进来禀报道:“测意大哥,倾天殿有留守的部落之人回来报告,灵宝大祭司判门,偷袭扣拿了巫君和其他几位大祭司,现在大祭司要我们集合人力去平叛呢。”
“滚出去,老前辈正在休息,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出去再说吗?”测意大怒道。
“测意啊,你这安排得也太明显了,起码得等我走到预言部出口再让他们出来演这出戏啊!”懒散道人冷哼一声说道。
测意依旧是面带笑容,可现在这副笑容里却是多了几分那么不自然。“老前辈,我就是想骗您留下,也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懒散道人一想也是,但他不会承认自己误会了测意,只是提醒道:“那你还不赶快把你们的那位族人叫进来问个明白。”
“没听到散老前辈的话吗?还不快去。”面对自己的族人时,测意又变成了那副冰冷面孔。
刚才进来的那个人赶紧倒退着出了小院,因为没有看路,一不小心又撞上了另一个要进来的人。
“着急忙慌地干什么去?”被撞之人生气地骂道。
“啊?测言大哥,倾天殿留守族人有大祭司的消息传来,测意大哥让我去叫他进来。”
知道了测意就在里面,测言挥手让其离开了,然后自己走进了这座院落。
“大哥,你怎么来了?”测意望着进来的测言说道。
测言先对懒散道人行了个礼,在其随意地抬手回应之后才转过身对着测意质问道:“你从大牢把我带出来后就扔在家里不管,一开始我只是以为你心疼我在大牢里的辛苦,想让我多休息休息,没想到我要出去的时候竟然还遇到了有人阻拦,怎么?现在预言部由你当家,连我你都要软禁了?”
其实测言没有说的是,他从倾天殿大牢被测意带离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测意对他的戒备和隐瞒,回到预言部对身边的人稍一测试,就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自己这位好兄弟对自己真是全程戒备,身边到处都安插了眼线。
“大哥说的哪里话,咱们是兄弟,我怎么会对你进行监视呢,肯定是底下人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让他们好好照顾你,怎么把你给监视起来了。”
测言一脸失望地望着测意,不明白自家兄弟什么时候变得说谎的时候也能够面不改色了。
测言的这种不信任的目光,刚才测意已经在懒散道人领略到很多次了,虽然每次都是微笑着面对,其实那种鄙视的眼神让测意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人群当中一样难受。
“大哥,你不相信我吗?”收起笑容后的测意一脸地被兄弟误会的伤心表情。
“要不是老道我了解了你这个的真面目,说不定真被你的表情给骗了,测言这小子不会上当吧?”懒散道人担忧地望了眼测言。他出言提醒有离间手足的嫌疑,这种事情还是当事人自己看穿最好。
测言如果是以前的话有可能会被测意蒙骗住,可他偏偏在倾天殿大牢里学会了大预言术的第五重。对不设防的人可以查探出他的敌友好坏。
“你真的没事瞒我?”测言给了他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
“当然没有!”测意继续在那嘴硬,真不怪别人轻视他,他的样子在面前的两个人中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这两人一个是说谎扯皮的祖师爷,一个刚学会了大预言术,在他俩人面前说谎……只能说他运气太差了吧!
测言终于死心地闭上了眼睛,那绝望的表情让测意有些不敢面对,可是一想到是大祭司的交代,又不由得抬起头来,好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自己没错。正在这时候,刚刚出去的那个人又进来说道:“测意大哥,留……留守倾天殿的族人就在外面,您还要见吗?”匆忙进来后他也看出了这里的气氛有些不正常。
“不用了,我这就去安排!”测意心烦地挥手让其退下,终于笑不出来了。
“等等!”测言叫住了要离开的那个人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那人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测意,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在问你话呢,你看他做什么?”测言大声喝道。
“测言大哥问你,你就老实回答吧!”测意也知道有那个懒道士在,这些事瞒不住自己的大哥的。
听完手下人的禀报之后,测言也是和倾天殿的人刚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心情一样。震惊、疑惑、恐慌还有一丝恐惧。不过他也很快镇静了下来,转身对测意说道:“既然是大祭司的号召,我等自当遵从,老前辈,晚辈请您也助我等一臂之力。”
“乐意之至!”懒散道人也是面带微笑地看了一眼测意后说道。
“这等小事就不劳烦大哥和老前辈了,我去协助大祭司就可以了。”测意又恢复了他那副笑脸,好像是不在乎别人能不能看穿了。
懒散道人讥讽道:“先知那家伙调教的就是好啊,连巫君、祭祀遇险都能当作是小事,这徒子徒孙坦然的心态。啧啧!”他好像也喜欢上这种笑着怼人的感觉了。
“那我可能是愧对大祭司的教导了。”测言也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们既然执意要去我也不会阻拦。待我召集好族人咱们就出发。”测意知道了自己的几番异常举动让这二位起疑了,说到底自己还是太在乎大哥的反应,心烦意乱之下才会作出这么多错事,说错那么多错话。现在宁愿这两位认为自己是背着大祭司搞了什么小动作,也不能让他们怀疑到大祭司那里,只希望懒散道人跟大祭司的友谊与测言大哥对大祭司的敬重能打消他们对大祭司的疑虑了。但必须在达到倾天殿前通知到大祭司,让他知道这两位发现了自己的异常,怎么处理就看大祭司自己了。
“我和你一起去!”测言突然开口说道。
“好啊!”测意也猜到了测言可能会对他不放心。
看到测意这么爽快的答应,测言反而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的预言术只是检测出测意对他有所隐瞒,这还是在刚开始测意对他没设防的时候检测到的,至于测意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是一点也摸不透。
“你不怕我把‘你软禁我行动,阻止我响应号召’之事告诉大祭司吗?”测言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哎!”测意先是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大祭司和你是我最在乎的两个人,如果你们两个都认为我做错了,那我就确实错了,我再也不会因为关心你的安危而忽略你的感受了。”
现在的测意把自己的心理防线把控得非常严实,测言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不过就凭他刚才那么信誓旦旦地说谎,测意也不敢随便相信他了。
“你是对是错,大祭司会告诉你的。”测言一副摆明了要告状的架势在那吓唬测意,但他其实不知道,测意早已把预言部所有的事情已经先一步告诉了预言大祭司。
倾天殿大门前,诅咒和蛊毒两个祭祀部落的人很早就来到了,可是他们都没有急着进入向预言大祭司报到,反而不约而同地停在了门口采取观望状态。
“对面可是蛊毒部落的麻衣兄弟?”诅咒部落有人出声道。
“正是!”那位蛊毒部的麻衣回答。“诅咒部的童年兄弟是不认识麻衣了吗?”
“哈哈,刚才离得太远了没看清楚不太敢确认而已。”诅咒部的童年说着还真的蛊毒部的方向走去,像是要证明自己的眼神确实不好,需要离得近才能看清。
麻衣对此不置可否,也向着诅咒部方向边走边问道:“诅咒部也是接到预言大祭司的通知来平叛的吧,为什么还不进入倾天殿啊?”
“这不是想等着蛊毒部的兄弟一块嘛。”两人越走越近,近到两人几乎快要挨着的时候,童年低声说道:“行了,麻衣兄弟,咱们两家也不要互相试探了,你不也是对倾天殿里传来的消息不敢相信才没有进去的吗?”
麻衣同样低声回道:“不管预言部和灵宝部哪个说的是真,哪个说的是假,这两家肯定有一家当了叛徒,要毁了我们巫门。”
童年说道:“巫门有灭门之灾,这个消息还是预言部先放出来的,如果他们是破坏者,完全没必要给我们出言提醒,所以我还是比较相信预言部的。”
麻衣道:“那不一定,从放出消息,到现在指认灵宝部,从头到尾我看更像是预言部自编自导的一出戏。”
童年点头道:“那我们再等等预言部,等他们到了你我两家成包夹之势把他们围在中间,这样要真是预言部捣鬼,我们也好反制而不至于坐以待毙。”
“就这么办!”麻衣赞同道。
这边诅咒、蛊毒两家刚刚密谋完,预言部的人就来了。测言、测意和一个老道士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群乌泱泱的预言部族人。
“诅咒、蛊毒两家的朋友来了怎么没有进去啊?”走近后的测意笑呵呵地问道。
“这不是在等预言部的兄弟一块嘛!”麻衣直接照搬了刚才童年的话,只不过后面又加了一句道:“毕竟现在主事的是预言大祭司。”他虽然也看到了懒散道人,也认识他,但并没有要过去行礼的意思,毕竟他又不是自家大祭司的朋友。
测意回道:“既然如此,那咱们现在一块进去?”。
“测意兄弟先请!”麻衣、童年十分谦让地把中间位置给预言部让了出来。
“还是大家一块进去吧!”测意一手抓着一人的胳膊,带着二人走入了倾天殿,麻衣、童年二人也是笑着没有反抗,只要有机会制住测意就行。懒散道人跟测言对视了一下也后跟在三人后面进入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