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夸你机灵。”
“今日如此糊涂。”
“方才我不是说了吗,心火猿不是降伏的。”
“该罚!”
田晋中说着在龚庆天额头上敲了一下。
这是良师教育痴儿。
好似老父宠溺爱子。
“好疼。”
龚庆揉了揉额头。
在这一瞬间,龚庆心底淌过一抹暖流。
在全性那人吃人的地方。
他何曾感受过这般的关怀。
忽然间,他想放弃之前的计划。
自己怎么能伤害一个如此真诚对待自己的人呢?
只是,这样的念头刚起就被他的理智压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
我要知道甲申之乱的秘密。
我要八奇技,我要气体源流。
只有得到这些神功妙法,我才能修成大道。
为了大道,我可以放弃一切。
龚庆蹲在田晋中膝前。
宛若一个孝子贤孙,给田晋中揉着腿。
许是愧疚,许是其他原因。
伺候田晋中,龚庆的心里非但不抗拒,甚至乐意为之。
“二太师爷,那您就教教小羽子吧。”
“如果有一天,小羽子也要面对那只猴子。”
“小羽子该如何对付它?”
龚庆火热地看着田晋中。
他相信,一定是二太师爷修行了气体源流的缘故,所以才能轻松降伏心火猿。
“小羽子,你用对付这个词就说明你还未见大道啊!”
“我们修道之人是要不断地深挖了解自己,接受自己,明心见性,而生感应,感应天地,妙合大道,增强性命修为。”
“一些修行者总是忽略了心,甚至把心当成敌人,抗拒它,违心而行,这是错误的。”
“修行不单单是指你体内那一缕先天真气的运行。”
“更在于你平日的一举一动。”
“在于你人生的选择。”
“走哪条路,走什么样的路,随心而动。”
“做不做人,做什么样的人,亦是如此。”
“小羽子,你明白了吗?”
田晋中看着龚庆,目光逐渐深邃。
龚庆与张灵玉不同。
张灵玉是得到了良好滋养的花朵,未经风雨,空白一片。
只要熬过了风雨,大道可期。
但龚庆与张灵玉截然相反。
他经历了这世间最阴暗的一面。
没有正确的引导。
导致了他最后悲惨的结局。
成了那些老东西博弈的牺牲品。
田晋中之所以想要拉龚庆一把。
就是因为龚庆他良知未泯。
在那种阴暗的世界里走出来。
还能有良知,实在是难能可贵。
龚庆眼中浮现复杂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才轻叹一声道:
“大多数时候。”
“自己的路是由别人决定的。”
田晋中又在龚庆的额头敲了一下。
“想走的路不好走。”
“想做人不好做。”
“都说是身不由己。”
“这不是废话吗?”
“己不由心,心又岂能由己?”
“违心而行,火猿暴烈,就算能压一时,却压不了一世。”
“那,二太师爷您说我该怎么做呢?”
“二太师爷送你一句话。”
“人心死则道心活。”
“道心活则火猿顺。”
“用心用力枉大功。”
“不用心力道自成。”
“自己好好悟去吧。”
龚庆若有所思,一边走一边喃喃着:“人心死则道心活,道心活则火猿顺……。”
“小子,不要让老头子我失望啊!”
田晋中看着龚庆走远,收回了目光,开始翻看手中的《黄帝内经》。
诵经十万遍可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旷日持久,他必须要慎重选择。
思忖多日,这才决定将诵读此经。
《黄帝内经》被誉为医之始祖。
诵读此经,定然会有着极大的收获。
田晋中翻看第一章。
上古天真论:
昔在黄帝,生而神灵,弱而能言……。
田晋中惬意诵经,张灵玉饭店刷碗。
道袍脏乱。
银发油腻。
看着身的油腻污垢,张灵玉心灰意冷。
想我张灵玉幼年入龙虎山。
得师父传道,进步神速,被誉为灵玉真人。
我亦发下大愿望,将来执掌龙虎山,必将龙虎山发扬光大。
可现在,被夺张姓,再无法成为龙虎山天师。
如今更被扔在这肮脏之地,要刷碗还债。
我堂堂灵玉真人,竟然沦落至此,做此等腌臜粗鄙的活计。
诶……。
这时,一个包子脸,扎着两个冲天鬏的小姑娘一边刷碗一边看着张灵玉嘻嘻笑道:
“大哥哥,听说你是吃饭不给钱,被抓来刷碗的是不是?”
张灵玉脸一红,不吭声,继续刷碗。
“大哥哥他们抓你你为啥不跑啊?”
张灵玉仍是不吭声。
“大哥哥你是跑不过他们啊?”
“不应该啊,像你这么大的男孩子,应该跑得很快才是啊。”
“大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大哥哥我叫阿妞你叫什么啊?”
“大哥哥……”
张灵玉只觉脑袋四周有一群苍蝇嗡嗡作响。
吵得他胸口发闷,脑袋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