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这里双目猛然一缩：“也就是说，我本是不该出生的人？”
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只是在等着确切的答案。
我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密室中漾开层层涟漪。施棋和叶欢下意识地看向元澈。
元澈沉默片刻：“主公对夫人，是实打实的深爱；但夫人心中，自始至终都只有陆承渊。这一切的缘起，还要从元家的诅咒说起。”
我沉声道：“你详细说说，爷爷生前总说元家命途多舛，却从未提及诅咒的细节。”
“少主有所不知，元家的诅咒并非寻常灾祸。”
元澈缓缓开口道：“按照诅咒的规则，元家男子注定无后——所有鬼魂都畏惧诅咒的怨气，绝不敢在元家宅院中投胎转世。先祖虽研究出了破解之法‘黄泉转魂契约’，却始终未能付诸实践。一来是缺少体质特殊、能承载怨魂与灵力的女子；二来这秘术一生只能动用一次，一旦失败便再无挽回余地，先祖们不敢贸然尝试。”
我皱眉道：“难怪，我爷爷说当年，他已经认命了。”
元澈点头道：“老主公一生叱咤江湖，术法通天，却早已厌倦了这般被宿命捆绑的日子。”
“他晚年时已然想开，觉得元家无后便无后，断绝传承对元家而言，或许反倒是一种解脱。但主公与老主公的想法截然不同，他骨子里憋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一心想要挑战宿命，为元家延续血脉。”
元澈继续说道：“主公为了寻找破解之法，四处打探了整整三年。”
“直到多年前，他才从一位隐世老者口中得知了女儿村的秘密。女儿村的女子不仅身负特殊灵脉，体质契合秘术要求，更有一个奇特的规矩：凡是离开村子嫁人的女子，必定能生下男孩。这个消息让主公看到了希望，他立刻动身前往女儿村，想要求亲。”
施棋好奇道：“女儿村里没有元争父亲求亲的记载，他真的娶了失踪的赵月璃？”
“确实如此。”元澈颔首道：“主公抵达女儿村外的迷雾森林后，连续数日都无法突破结界。就在他濒临绝望之际，却恰巧撞见了一桩异动。”
“等他靠近才发现，赵兰芝正偷偷放走自己的女儿赵月璃，母女二人似乎起了争执，气氛十分紧张。最后，赵月璃孤身一人离开，她没出过大山，一直在山中徘徊。最后晕倒在了山里，被主公所救。”
我追问道：“父亲就这样认识了母亲？”
“是。”元澈的声音带着几分唏嘘，“救下赵月璃后，主公便坦承了自己的来意，说想求娶女儿村的女子，破解元家诅咒。”
“可赵月璃却直言，他连女儿村的结界都无法突破，进不去村子。就算，他进去了，身份上也根本不够资格娶村里的女子。主公又急又无奈，几乎要放弃，赵月璃却话锋一转，说只要他答应自己一个条件，她便愿意嫁给他。”
“赵月璃告诉主公，女儿村的锁魂井中藏着一副男子尸骨，她要主公动用元家禁术，将那具尸骨盗出，用它来完成‘黄泉转魂契约’。主公当时虽不知她为何执着于这具尸骨，但为了延续元家血脉，还是答应了这个凶险的要求。”
“在赵月璃的暗中指引下，主公潜入女儿村锁魂井，以半生修为为代价，动用禁术换走了那具尸骨——也就是陆承渊的头骨。”
“之后，赵月璃便化名李梅，跟着主公返回了元家老宅，对外谎称是江南流亡的孤女，与主公两情相悦，愿以身相许。”元澈补充道，“这便是他们结缘的始末，只是当时主公万万没有想到，这场看似各取所需的婚姻，从一开始就藏着更深的秘密。”
“老主公何等眼力，一眼就看穿了李梅的来历不简单——除了怨煞之气，夫人身上还带着女儿村独有的灵脉气息，与外界女子截然不同。”
“老主公当即就动了怒，将主公叫到祖宗牌位前面训话，说他引狼入室，会毁了元家。”
元澈的声音顿了顿，“主公却始终护着夫人，说她是无辜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主意。老主公见他执迷不悟，便下令将夫人关在柴房，不许两人见面，还派人去江南打探女儿村的底细。”
我追问道：“打探到了什么？”“打探到的消息，让老主公更加坚定了反对的决心。”
元澈说道，“天可当派去的鬼神回来禀报，说女儿村的女子个个身负异术，且从不与外界通婚，一旦破例，必会引来灾祸。”
“更重要的是，他们查到了夫人的真实身份——女儿村村长的女儿赵月璃，因触犯村规被驱逐，身上还背负着与鬼魂相恋的禁忌。”
“老主公认为，夫人嫁给主公，根本就是别有用心，说不定是想借助元家的力量，救出陆承渊的鬼魂，甚至颠覆元家。”
“所以他变本加厉地阻挠，不仅不给夫人好脸色，还扬言要将她送回女儿村，任凭村民处置。”
我沉声道：“我母亲当时是什么反应？”
“夫人自始至终都很平静。”元澈回答道：“她从不为自己辩解，也不抱怨主公，只是每日在柴房里默默诵经，仿佛在为某人祈福。主公心疼她，多次与老主公争执，甚至以断绝父子关系相威胁。那段时间，元家老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个月。”元澈说道：“三个月后，老主公终究是心软了。一来是心疼儿子，二来是他发现，夫人虽身负怨煞之气，却从未有过任何伤害元家的举动，反而在一次邪祟入侵老宅时，悄悄动用自身灵力，护住了几个村民。老主公意识到，夫人并非他想象中那般恶毒，只是执念太深。”
“老主公最终松了口，但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结婚以后不许生孩子。”
“主公自然是欣喜若狂，立刻着手筹备婚礼。”
“可是主公不知道，一场危机也随着这婚礼一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