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老板就把两大碗“酸菜蛤蟆鱼”端了上来。
他看了眼姜至，又看了眼岑扬，狐疑地问，“这是你爸？还挺年轻啊！”
岑扬：“？”
他有那么老吗？
姜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叔您真是太看得起我爸了。”
路灯昏暗，加上他们本就坐在角落，难以辨认长相也很正常，但是把岑扬认成她爸就着实有些离谱了。
见姜至哈哈大笑，他又凑近了些打量岑扬，嘀咕道：“没错啊，你爸看着就是很年轻。”
岑扬清润的嗓音响起，在微凉的风中，似乎声音都带了点凉意，他的那双眸子，在昏暗的视野下，熠熠生辉，“叔叔，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是她爸？”
“啊？这姑娘前几天来我这里吃的时候还说改天带她爸也来吃。”
姜至笑着解释，“叔，这是我同学呢，我爸估计等我们放寒假才会过来。”
“奥，”老板很实诚，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啊，大晚上的，看不清人脸，你们吃，不够吃了我今晚送你们一碗。”
他见岑扬点点头，笑着离开，嘴上还嘀咕着，“我说怎么有人这么年轻就当爹了。”
“来，爸爸，尝尝。”
姜至调侃的语气让岑扬满头黑线，这个便宜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占。
她帮岑扬放了点醋，放了很少很少的辣椒，搅了搅,道：“跟你说，吃这个东西，你不要嚼它，你就当喝水一样直接咽下去就行。”
说着，姜至给他示范一下。
岑扬看着自己碗里黄色像蝌蚪一样的东西，说不出的嫌弃。
他不由得感慨汉字的博大精深，没看到这碗饭以前，他以为八块钱就可以买到一碗既有蛤蟆肉又有鱼肉的饭
姜至见他迟迟不动筷子，催促道：“这其实就是用玉米面粉和淀粉做成的，你快尝尝啊。因为它长相很像蝌蚪，所以就有这个名字。”
在她的目光下，岑扬尝试学着姜至的样子像喝汤一样闷头喝了一口，喝到嘴里下意识的咀嚼它。
极其柔软滑腻的口感，加上酸辣爽口的配料，有些出乎岑扬的意料，出乎意料的惊喜。
“不是，你别嚼它啊，直接咽下去，你那样影响口感。”姜至看着他细嚼慢咽的样子，心焦的恨不得替他吃。
岑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在姜至的注目礼下又吃了一口，心中想着直接咽下去，但是本能的，他的牙齿不听指挥。
“笨蛋，酸菜蛤蟆鱼都不会吃。”姜至撇了撇嘴，下意识开口，自己吃起来。
岑扬又吃了一口，还是那样子，反问，“本能反应，怎么改？”
姜至蓦然愣住，筷子停在原地，他说的话与记忆中自己的样子重合。
那是在外公外婆家，她第一次吃这个东西。
外公就是耐心的教了他一遍又一遍，她怎么都学不会。
记忆中的外公总是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个慈祥的老和尚，他和蔼地对她说，“我这外孙女真是个笨蛋，酸菜蛤蟆鱼都不会吃。”
她也是很不服气的讲道理，“我这是本能反应，根本改不掉。”
思绪飘回，姜至看着手上同样的吃食，眼眶有些模糊。
外公外婆已经走了快六年了，她总是在某一瞬间想起他们，平静的生活中，有的事物正在不断地离她而去。
察觉到姜至的情绪变化，岑扬柔声问，“想外公外婆了？”
姜至看着他的眼睛，有些疑惑，“你怎么”
“刚刚大概搜索了一下，这个是你外公外婆所居地的美食，带我来吃这个，肯定是想他们了吧。”岑扬的声音很轻，语速缓慢，娓娓道来，给人一种极其安心的感觉。
他直到，姜至的外公外婆于她的意义，他们的感情很好很好。
“岑扬，我不是。”姜至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我不是因为自己想吃才来的，不是，我不是因为我想他们了就自私的带你来吃，没估计你，我”
“很好吃，我很喜欢。”岑扬打断她语无伦次的解释，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她躁动的心再次平静了下来。
沉默片刻，姜至开口，“我只是单纯的想带你来尝尝，毕竟曾经说好的约定，我没有实现。”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无声。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岑扬定定看着她，笑了笑，“今天就算是付的利息，有时间还是得把约定给实现了。”
姜至被他无耻得发言逗笑了，“你还真是天天不洗脸。”
明知道姜至说的什么意思，他还是故意问道：“谁跟你说的我天天不洗脸的？”
姜至毫不留情的出声：“不要脸。”
岑扬吃了一大碗，又向老板要了一小碗，姜至都怕他撑死，好心相劝：
“你悠着点儿啊，这个虽然饿得快，但是它饱的也快，你别勉强。”
岑扬信誓旦旦，“你看着吧，我今晚一定要学会不嚼直接咽的这种吃法。”
最终，还是没学会，毕竟人的本能跟习惯都很难改。
因为岑扬吃的太多，这里离学校也不远，两人决定徒步回家，好散散食。
“撑死我了，姜小至。”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岑扬真的撑到腿软，他几乎半压在她的肩上靠着她走的。
姜至被压的难受，他一个大个子让她搀扶着，忍不住吐槽，“大哥，你是吃撑了，不是喝醉了。”
说着，岑扬怂开她，站在原地，从包里翻出一张卡，递给她。
姜至不明所以。
脑海里飘过霸总文中霸道总裁给她的小娇妻递过来一张卡，潇洒道：“女人，不限额度，随便花。”
“给你的，我的工资卡，上交。”岑扬把卡直接塞她手里。
姜至：“？”
表面疑惑，内心窃喜，请他吃了个八块钱的蛤蟆鱼，还有这等好处？
岑扬漆黑明亮的眸子似乎洞察了一切，他解释，“我最近新办的一张卡，这个月我做家教赚的钱都在这里面了，你拿着，一旦缺钱了，可以应个急。”
姜至眨眨眼，故作单纯的客套一下，“啊这这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