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呵!立九宫!”见了遁阵出现后的奇怪半透明立方体,竟然是一件法力虚化的九宫立方,每一块都能以气法进行周转,凌彼苍不加思索,将九宫立方调转了几个方位,将各个面自按不同的法阵布置一番,一道法力漩涡顿时出现在面前。
凌彼苍不禁大乐:“果然是先祖的封藏,没想到被秦人这孙子给破解了,这孙子怎么做到的?”抬脚就迈入了法力漩涡之中,眼前又是一花。
凌彼苍终于追溯到了先贤坟冢的入口,黎民秘法师说过的巨大石门就在他面前,上面的字迹早已被人用高深气法刮抹干净。凌彼苍先对四周充分地察情,确保秦人在此没有设下什么险恶陷阱。既然秦人已经在这处虚设一座祭坛,那么必然充分开发,打造堡垒,越到此处越应深沉细心,防他暗算。
墓道十分开阔,几乎能容两排车马并行,不知是秦人好大喜功,还是当真是仙人埋骨之地,气派手段都不同凡人凡世,即使有什么机关陷阱,躲避的余地也非常之大,凌彼苍一路走来,连个最简单的齿轮、暗箭、滚石什么的都没发现,看来果然是仙家之墓,更厉害的东西应该藏在深处,或者直接下禁制替代了,凡人手段岂能与仙家相提并论?
凌彼苍走出幽长的墓道,竟然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地宫当中,心中诧异顿时多起来:“藏个太平经需要这么大兴土木嘛,看这形制,应该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啊。”
按幻空中笔记的记载,三神山人年轻时其实也参加过盗墓活动……修真者不求金银财宝,但求古卷丹书,修真秘籍,蒙尘法宝而已。修士王朝中的达官贵人往往将自己的陵墓布置成想象中的琼台天宫,并随葬自己钟爱的法宝古卷,一方面是给自己转世留个念想,另一方面也是一种修真遗产。
修真者转世这种玄而又玄的事情,几率极其之小,十辈八辈转世也不一定觉醒,或许是孟婆汤药效立竿见影,质量保障,或者转世之后再无修真天赋,陵墓基本也都成了修真遗产。
地宫内部别有洞天,从外面看不出内部结构的广大,而是倒吃甘蔗,渐入佳境,有殿有院,大柱成排顶住洞顶,小院依偎岩壁别有韵致,金廊旁边各设金坛,坛上堆放宝物似展似贡,只可惜尽头最大的一个金坛上方空无一物,看来太平经早被取走。
这些宝物各有不同,有很多都是历代王朝独有的形制,有八面剑,七重塔,三彩像,兽头砚等,还有各色古琴铃钟,制式兵器等等,都是些很初级的法宝,估计都是墓主人生前法力随手灌注的,并未下多大心血。
也有一些不是三神山人收藏的宝物,也被秦人收藏在这里,多数是一些邪魔外道的法器,各种流派的都有,血修的蚀骨罐早已烂穿了底,魂修的招魂幡破烂不堪,巫毒娃娃都是真的婴儿炼成的,毒修用的绿毒裁决生锈蒙尘,蛊修的炼虫皿里面空空如也,尸修的头骨钵、头骨念珠只能送博物馆,采修的迷魂香、烈性春药什么的估计早已过期,几个角先生似乎还久而弥坚。
地宫的正中,石台上安放着一幅水晶棺,水晶棺中躺着一具仙人遗蜕,面目如生,容颜不输少年,形容可称俊美。棺中到处是宝,仙人遗蜕几乎被各色珍宝所淹没了,凌彼苍见他身穿衮龙袍,手持朝天笏,像是个修士王朝时期的显贵人物,怪不得能够传下《太平经》这样包罗万象的秘典,一时忘了自己是干什么来了。
凌彼苍只是大略想象了一下,当年三神山人探得这处仙冢,会有怎样的感慨,又是怎生祭奠这位古之仙人?即便抬起一脚,将水晶棺盖平平地踹飞了出去。
“秦人,别装了,睁开眼睛滚出来吧?你已经没地儿可逃了。”
那仙人遗蜕双眼猛地睁开,从棺中坐起:“这都瞒不过你么?我还以为天衣无缝。”
“岂止有缝,缝子大了去了。”凌彼苍抹抹鼻子:“大老远就能闻到你的臭味。”
三神山人早年得了太平经后,晚年又把太平经还归了这处游仙冢,这个凌彼苍自然是门儿清,秦人恃着因量转换之术,将本体藏在这里,又以一身古怪法衣束缚住字迹的元神,在外界作威作福,黎民秘法师舍弃生命的自爆,炸碎了秦人的法衣,元神仍是遁逃回了自己的本体,自然也知道来者是凌彼苍,诈尸吓他显然不是个好选择,没想到仍是被他给看穿。
“在这里躺了两三年,筋骨都已经退化了吧?”凌彼苍扛着朝元仙杖嘿嘿冷笑:“出来和爷爷练练?”
秦人刚坐起半个身体,凌彼苍呼的一杖就敲了过来,秦人翻身一滚,堪堪躲过了这一砸,朝元仙杖将水晶棺直接砸成两半,无数珍宝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凌彼苍嘿嘿冷笑道:“原来你体术一般啊,这下可有皮肉之苦可吃了。”用朝元仙杖砸着手心,坏笑着朝秦人逼近,秦人退了两步,断然使出了凌彼苍的得意战术——反身逃跑。
凌彼苍满将剩勇追穷寇,秦人身法不快,跑了两步上了地宫台阶,反身站在大殿门口,准备应敌,脸色阴恻恻的,十分可怖。
“哪里来的小子,阴魂不散,专和本座过不去!”秦人声音显是愤怒已极,脸上却看不出表情来。
“好好的藏宝之地,被你变成藏污纳垢之地。”凌彼苍嘿嘿笑道:“脏的臭的,都拉进来,这不也跌了我的身价?你这是取死之道啊!”
秦人心中咯噔一惊,世上竟有如此胆大妄为的宝藏猎人?“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此处既然是你打边已久的藏宝地,本座大可让出这些宝物,大路通天,各走一边!”
凌彼苍阴阴一笑:“你拿我凌家先祖的东西来贿赂我?兄弟你是想着急去投胎么?”
秦人心头大震,顿时想到关键。
荆山派出自云梦州,今日云梦州地界上三神山人传闻反倒不盛,以至于常年避世发展的三环套月庄上上下下,只知道有个三神山人,不知道三神山人姓氏名谁,而凌彼苍强调过自己是三神山人后裔,只是各方都没拿他当回事,三老甚至以为三神山人也姓百尺。
秦人足智多谋,从一个客卿混成局势掌控者,在多方周旋之下纵横捭阖,游刃有余,自然对信息处理相当有一套:“这小子自称姓凌,传闻中的三神山人也姓凌,他用的这种空间置换之法,八成就是什么天机术了,难怪这厮面对我的缚龙长缨有恃无恐……等等!我若拥有了他的全部记忆,再加上我的因量之术,岂不是法则在手,天下我有?我一定要将他的身心夺舍过来,成就一番伟业!”
凌彼苍话不多说一句半,趁人不备突袭快战乃是家常便饭,而秦人这边怀了黑吃黑的心思,也是冷笑不已,立刻施展出一种不知名的法门,这法门似拙实巧,技法合一,体外生出蜂巢一样的防御罩来,无论从何种方向攻击,都会偏折大部分的劲力。
秦人本来拟定的战术是以巫毒和凌彼苍手周旋,利用邪龙化血毒慢慢腐蚀对手,等待凌彼苍不支的那一刻,再行销魂蚀骨的法术,不过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因为凌彼苍根本没打算和他打持久战,上来就是猪突猛进,就是明摆着硬钢。
凌彼苍一击不中,立刻滑开七尺,没有离秦人特别远,只因为他的近战功夫稀松平常,对凌彼苍产生不了什么威胁,秦人却猱身而上,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凌彼苍被逼到后背撞上了地下山石,立刻反踏岩壁竖直向上移了四五步,盲踏踩位之准,令秦人不禁愕然。
凌彼苍居高临下,朝蜂巢法力罩连踹数脚,幻光大作,凌彼苍态度十分坚决,几脚不够,那就再来几脚。果然连续踢击之后,防护罩也不是永久性的,秦人在强烈外力冲击下不断后退,蜂巢表面已经闪起了危险的紫光,秦人不得不大喊示弱:“别踹了,再踹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