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百尺公子,得救!”救世会诸人被凌彼苍这一喊,脑中的眩晕感和黑暗感顿时消失,纷纷来谢,凌彼苍哈哈大笑:“不用谢,他啥罪来着?刚才喊的太猛,忘了。”
大成导师灵机一动:“各位,赶紧吞吐元气,为百尺公子壮声势!”六位高级干部学着凌彼苍的样子,尽力吞吸外气,齐声大吼:“七禁令第三条!妄开杀戒,无业而诛!”
六位干部修为日久,各吐元气,只激得小小的结界当中,各相元气冲波逆折,先前的刺骨冷感顿时全消,此时祭坛内被众人所吞吐的灵气之汹涌,寻常的炼气士怕是立刻就要爆体而亡,似乎受到灵气的感召,一颗竹笋终于穿破了结界内的黑曜石地板,顽强地长了出来,随即,出现在结界内的幼竹开始越来越多。
这些柔弱的竹子轻松地穿破了包围祭品的结界,结界表面已经玻璃化,内部如此积蓄的灵气罡风几欲破界而出,所有太平教中的脸上立刻现出死到临头的惧色,他们平庸的修为根本无法抵御利如锥刀的爆炸罡风,外表虽然不会受伤,然而经脉和五藏会被这喷涌而出的罡风席卷撕裂,无处藏身,没有退路!
但凌彼苍等七人身处结界正中,却如天地中枢一般,运化疏导着这些狂暴的力量,如不是七人短时间内汇聚的灵气各有其色,反倒显不出凌彼苍周身如同阳炎燃烧的气焰。这些如同暴风、潮汐、洪水一般的灵气,将先前结界内升腾的黑气侵夺殆尽,不剩一丝一毫了!
修竹与罡风终于穿破了秦人召唤的结界,太平圣女本能地抬手遮住了脸,她的御风术也没有办法抵御灵气的失控暴走,然而呼啸的灵气在席卷而来的过程中骤然锐减了许多,似乎被什么东西阻止了来势。灵气的含量也在飞速地下降,失去势能的灵气甚至可以轻易被她的气防捕获,周身引气腧穴上的压迫感也一闪而逝了。
她很快就发现了灵气冲破结界暴走却迅速消弭的奥秘,高大的圣堂中已然布满同样高大的翠竹,圣堂几乎成了一片竹林,黑曜石地板已经被穿得千疮百孔,所有的翠竹都舒展叶子与枝条,和修真者引气入体一样地吸取着空气中的灵气,暴走的灵气自然就在造成人员伤亡之前一刻就被扼杀了。
“朝元仙杖,啊哈哈哈……这一次吸收了成钧的灵气,你的力量又增强了!”凌彼苍肆无忌惮地狂笑着,秦人露出的半张脸孔颜色越来越难看。
凌彼苍乘势中气充沛地再度大喊:“绛宫有令!秦人杀人炼器,立即收押,敢附逆者,死路一条!”
“请慎刑印!”黎民秘法师青年时期交游极广,收藏过无数的各方道印,抬手便将绛宫慎刑司的道印,印在了秦人身后的高墙之上,火焰与长剑的鲜红道印映射在墙,仍然保持飞腾浮动之相,连大成导师都惊了,小声说道:“老黎,你还有这压箱底的东西!”
“年轻时朋友送的。”老秘法师小声说道:“嘿嘿,昔人已逝,再不用,来不及了。”
“哈——哈——哈——”凌彼苍见秦人不声不张的样子,纵身一跃,跳到一棵比坐坛还高的竹子上,用体重将竹子压弯,人几乎是半躺在叶丛里,居高临下看着秦人,模仿着他刚才霸道的笑声:“秦人兄弟,知道怎么回事了吧?就问你怕不怕?识相点自己去为公会自首……哦,为公会乡下没有支部,那去桂阴城的保安大队投案也不失为一条出路,别他娘的让好人费事!”
“你、你是那个小贼!”太平圣女终于认出凌彼苍来了。
“嘿嘿。”凌彼苍坏笑两声:“小莲,你看住小村姑,她要是敢把整个太平教都搭上,马上拿下!”
两人几乎同声发问:“谁、谁是小莲!”“你说谁是村姑?”疑问一样,但语气态度似乎不太一样,白莲圣女是有点愕然,而太平圣女抬手就是一道风刃。
凌彼苍腰背一用力,压弯的竹子将凌彼苍弹射了出去,竹枝竹叶余势不衰,将风刃斜着向旁扫了出去,从一干太平教众的头上划过,吓得这帮人面无人色。凌彼苍正落在上坛中秦人的面前,相对而视。
“你的模拟经营游戏,到此为止了。”凌彼苍搓搓鼻子:“金手指没了。”
秦人余光一扫,白莲圣女已经与太平圣女动上了手,她手持一枝带着莲蓬的枯荷梗,压住了太平圣女的节杖,显然腾不出手来帮助他。
太平教众中不知谁喊出了一句:“保护仙师!”响应之声却疏疏落落,秦人破格提拔上来的天王、头目,虽然愚忠,却不愚蠢,大厦将倾的道理,岂能不懂?
黎民秘法师眼睛在教众圈里一转,指着一个在普通教众堆里畏首缩身的人影说道:“小吴,你出来吧!混成天王之后还这般胆小如鼠?”
黎民手指一点,那掩掩藏藏之人身前的太平教徒,潮水一般地散开,将吴天王显了出来,吴天王结结巴巴地说道:“黎、黎老天王?我当时位卑言轻,没资格害您啊!”
“吴世芒,做人当知恩图报,你怎敢背叛仙师?”两个身着华丽教衣的修真者指着吴天王怒斥道:“黎民乃是本教叛徒,罪证确凿,你竟然向他卑躬屈膝,好不要脸!”
“我怎么不要脸了?”吴天王涨红了脸,没等反唇相讥,老秘法师袍袖朝两个年轻的天王挥了一下,两人立刻被不知来处的重击打碎了胸骨,倒飞出去,贴墙方倒。
“小吴,你能坐到天王之位,是由于太平教还在。秦人再怎么仙,他也是个外来的,他可曾喝过血酒,发过血誓?”黎民秘法师此刻才像是王牌内应:“怎么做你心里最清楚!”
吴天王憋红了脸,大喊道:“兄弟们,今日太平教被人欺负到了头上,兄弟们有心护教,忠义苍天可表,可咱们谁也没和绛宫打过交道,说上一句便错一句,只有教主他老人家最能明白事理,眼下教主清修不出,咱们这便到他老人家的清净地去,发大伙儿的愿力去请他老人家出山,教主自会向绛宫讨回公道,这是关系本教千秋的大事,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
大部分太平教徒刚才都看到了,凌彼苍以生长仙术大破秦人的召唤身中神,此刻太平圣殿中的竹林仍然大放清气,谁都被这种神通所触动,不是上层仙术是什么?墙上还有绛宫道印,虽然乡下教团从来没见过什么绛宫人物,但隐隐知道是个好比天庭的存在,难道自家仙师是触犯了天条,被贬下界,天庭翻后账又来收人了?
看着吴天王奋臂出拳,领着大部教众高喊“请教主出山!”朝圣殿外呼呼啦啦地去了,不空道人和大成导师两人都惊讶不已:“我天,老黎你这绝啊!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快去帮圣女!”讲卷明王和清水郎官大声叫道,准备提气纵跃,赫然发现,在凌彼苍召唤出的竹林、先前七人释放的五气与地下涌出的黑气相互作用下,圣殿中的地气一时失衡,竟然使不出身法武技来,情急之下,只能拔脚朝三重台上急奔而去。
形势占据了绝对上风后,最高台上凌彼苍的态度自然更嚣张了,五指之间转着缩小的朝元仙杖,朝秦人一步一步逼近:“此亦一时,彼亦一时,还敢反抗么?往哪儿看呢你?哼哼,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太上长老团何在!!”秦人大声喊道:“太平家即将崩坏,叛徒勾贼破家,你们还能熟视无睹么?”
三大高坛中最右边的一坛,忽然一片白光大作,虽称刺目但却极其柔和,白光过后,四个老得不能再老的佝偻老人出现在坛中,看来太平教中也有太上长老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