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高峰铁枪在手,目露凶光,暗道:“若是今日可以击杀这俩契丹武士那便可好,若是放虎归山,今后必定酿成大祸。”
耶律不克心知欧阳高峰久经沙场、武艺高强绝非一般的武林中人,武将自有武将风,这等高人的功力不亚于山中猛虎、水中蛟龙,绝不可贸然出击。
耶律不胜站了起来,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喝道:“大哥,咱们一齐上,杀了这宋人,也好除去大辽一心腹大患。”说罢便要出手,却被耶律不克伸手拦住。
“二弟不可莽撞,你应知道这欧阳高峰的厉害,咱们弟兄二人一齐出手,纵使杀了他,也是杀敌一千,自损九百,不值当,以我之见,咱们得另想一妙计才可。”
就在二人思索之际,忽听得不远处一声苍洪之声响起:“且慢。”言罢,只见得一两手空空的胖僧一跃而出,落至欧阳高峰身前三丈之处。
欧阳高峰一见此僧人打扮,应是汉人,虽是放松了防备,但铁枪还是紧握在手中。
“贫僧乃是一云游四海的落拓和尚,今番有幸见得欧阳将军,真是三生有幸。”那胖僧转过身来,笑道。欧阳高峰一见胖僧模样,登时笑了起来,道:“这不是中原武林赫赫有名的败家和尚么?。”
果不其然,来者正是败家和尚赵以山。
耶律兄弟一见败家和尚的到来,不经意间眉目皆露喜色,相视一笑,却不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紧接着,又是一矮胖憨厚的和尚从天而降,落至败家和尚身后,一把抓住他的手,悄声道:“侄儿不可鲁莽。”
欧阳高峰一见来者,却收住了笑容,神色间渐渐透露出一丝不安来,暗道:“北河高人也来了,难不成他也投靠了辽人。”欧阳高峰口中的北河高人正是北河胖僧赵德芳。
赵德芳走到欧阳高峰身前,笑道:“老衲见过欧阳大人,不知欧阳大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大师,在下此番前来乃是赴约的,两只契丹狗子诚意相约,一番好意,在下岂能推辞?哈哈。”
“原来如此。”
欧阳高峰何以见着北河胖僧现身,即面露难色,莫非他已是知晓北河胖僧的身份,又因其功力深厚,三百招之内也不见得分得出胜负,若是单打独斗尚有可说,可现下却是四人在前,怎能令欧阳高峰不有所怀疑?
败家和尚见赵德芳跟来此地,不免有些意外和不满,但碍于身旁数人,他不便赶走赵德芳,便恭恭敬敬道:“北河高人,你前来此处,有何要事?”
“我呀,是来点拨你的,正所谓佛门中人,心中少些怨恨,多些宽怀,一花一树叶,尚使乾坤在,江山仍如旧,何须挑恩仇?”北河胖僧说罢,笑了笑。赵以山听了却是怒不可遏,他终是忍不住了,高声喝道:“让开,我要宰了欧阳高峰那厮。”
欧阳高峰一听此话,非但没急,反而面露喜色,叫道:“还真是露出狐狸尾巴来了,身为宋人,投靠大辽反宋,死路一条,就让我送你一程。”北河胖僧见欧阳高峰铁枪已然作势,忙伸手拦住,道:“欧阳将军,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件事还是由老衲来处置。”
欧阳高峰闻言,道了声好,但长枪依旧紧握在手,没有一丝松懈之意。
“赵德芳,你在不让开,休怪我以下犯上了。”
此言一出,场外三人皆是面色不改,分明是早已知晓其中之事。
“如若不让,那便如何?”赵德芳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说道。
“那就休怪侄儿无礼了。”赵以山喝道,左足一出,画了个轴,右足踏进轴里,身子一个前倾,一拳打向赵德芳,赵德芳纹丝未动,甚是轻松地伸出一掌来,挡住了来势汹汹的那一拳。
众人一见此状,皆是惊讶地目瞪口呆,这败家和尚赵以山在中原武林可是响当当的成名高手,其一夫拳、万夫掌更是霸道刚猛至极,一拳打出不下巨石之力,可这北河胖僧赵德芳竟可以随意这么一挡,便给挡住了,虽说一物降一物,强中自有强中手,但显而易见的是赵以山绝非赵德芳之敌。
赵以山收回那拳,一脚抬起,踢出一块小石头,那小石头越过风沙,直奔着赵德芳面庞而去,赵德芳面不改色,待得小石子将至之时,右臂一挥,便将石子扫下。
“这老头当真武功高强。”耶律不克见状,暗暗念道。
赵以山何尝不知叔叔的身手如何,他不过是试试赵德芳的想法罢了,看看他是否是下得了手。赵以山此番前来就是要干掉欧阳高峰这当今大宋第一武将,当年他曾经以高官厚禄作为筹码,诱使欧阳高峰可以投靠他,没成想却遭无情羞辱,故赵以山对此一直怀恨在心,多少年来,皆是伺机寻仇,若是能杀掉欧阳高峰,那大宋朝廷必定针脚大乱,倒时大辽起兵南下,赶走赵光义的子孙,岂不轻而易举?
赵以山双掌作势,齐齐打出,掌风即如那雪上之霜,似有似无、若隐若现,但显而易见,其势不弱。
赵德芳见状,登时退了身子去,缓缓移动着,贴着地面而行,看得欧阳高峰亦是目瞪口呆,他纵横沙场数十年,也没见过此等法术,可想而知,赵德芳武功之高,深不可测。
赵以山向前打出一掌,掌风呼啸之处,飒飒作响,但冲至赵德芳身前之后,却似打入水中般无影无形了,赵德芳淡然一笑,忽而间掀起僧袍,登时一阵狂杀四起,阴风朔朔,四处鬼哭狼嚎、漫山遍野皆是虎狼之师般,此声一出,山林中,飞鸟地禽尽数四散奔逃,好不壮观。
欧阳高峰铁枪坠地,挺立风中,他于八年前曾与赵德芳切磋过,见识过这招惊天动地的绝招,那便是——破晓大法。
破晓大法,破晓其意本为天蒙蒙亮、光照大地,但破晓大法之中的破晓乃是遇神破神、遇佛破佛,晓乃是气或力,一晓为一气,破一是一,破二是二,什么水来土吞、兵来将挡皆是无用功,不过此法有一缺陷,既是破,便是阴,若须补,便是阳,阴阳各者,不可逆行,不可强吸阳气极盛之人,但可破去阴气腾升之人,来是阳,去是阴,但此法最为无情无义、阴险毒辣的一招便是清之以气、各显诸侯,此招是在生死攸关之时才可使用的一招,即是在受多方势力强攻之时,于电光石火之间,封住身上所有要穴,汇聚周身全数真气,此时此刻,体外数股真气正在攻势迅猛,于是乎,趁着阳气盛旺至极致之时,猝然打开周身所有要穴,将真气震出,只因这是一招自杀之式,大周天之阳气及其众人之气便会绕成一个循环,将众人团团围住,破攻之人会七窍流血、筋脉尽断而亡,而受击之众人则会轻则被真气震伤、四肢瘫软、神志不清,重则伤及肺腑、震坏神志,当场死去。功效极简,却实是凶悍,加上赵德芳近百年的深厚功力,故即便是欧阳高峰这等久经沙场的老将,也不得不掂量一番。
赵以山掌掌皆是聚集着暴蛮之劲,将赵德芳打得连连后退。
“大哥,那老头看样子倒是在让着败家和尚啊?真有本事。”
“此人武功之高,甚是厉害,即便我们兄弟二人一齐攻上也不过是于事无补的,就等着瞧好戏吧。”耶律不克笑道。
赵以山一足迈出,双拳挥出,赵德芳身子一避,叫那两拳扑了个空,赵以山双拳正落下,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招力压半天的鞭腿,砰的一声,这一腿正踢中赵以山的右腿侧,他脸色倏地一变,分明是吃了痛,“叔叔,你当真如此狠心,要置侄儿于死地?”赵以山心中念道,以真气作道,传话给赵德芳,赵德芳没去理会,只是呼呼了一声。
赵以山见状,登时怒不可遏,双掌一横,面色凝重起来,赵德芳见赵以山这名堂,心知他是要使出气刀,即是一气遮掌,气劲齐行,即是气刀。赵德芳不甘示弱,亦是真气盖掌,使出掌盾。
二人在清晨的露光之下,双掌齐砍,所到之处,皆是声如击磐、声声清爽,久久未绝,直令耶律兄弟二人和欧阳高峰见了皆是惊诧不已。
欧阳高峰见了赵德芳的盾掌和赵以山的气刀,不由得叹道:“若是我也能习得此等招式,沙场上要是铁枪杀钝了也无须惧怕了,只是可惜,这些江湖上的看似霸道的招式倒了千军万马的战场之上,许是还不如一只羽箭。”
赵以山双掌扣住赵德芳的双剑,倏地一个使劲,却被赵德芳由内而外以内功拦住将要侵袭而入的真气,而这一来,赵以山的胸膛大开,赵德芳双手扼住赵以山的双腕,猛地一扭,赵以山当初喊痛,赵德芳再一跃而起,双脚直踢向其胸膛,砰的一声,赵以山被踹出三丈之外,落地之后,还打了几个踉跄,险些摔倒,甚是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