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乡下穷小子的我,还是有一丝丝浪漫的天分。
晚上,我和童晗爬到教学楼的天台一起看星星,我侧过头似认真似玩笑道。
“晗晗,以后你可不许再跟我吵架了,不然我一生气,脸一黑,整个世界也都会变黑,到时候吓死你”
“嘁,你脸本来就黑”
“……”
“你,不信?”
“不信”
“好你完了,我要生气了”
说着我立即捂住了她的双眸
“啊,干什么啊你”
我感觉胸口受到了两拳暴击
“嘘……别说话”我凑在她耳畔低声数道
“3”
“2”
“1”
我放开了双手,突然整个学校陷入黑暗。
“啊!”
童晗惊颤的叫了一声,其中夹杂着整个学校的惊叫。
幽闭的天空此刻也变得躁动不安。
“傻瓜看你以后惹不惹我”
说着我揉了揉她的头,想是她真的被吓到了,胸口还微微涌动。
“你怎么做到的?”黑暗中她扑闪着明亮的双眸,惊奇的望着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轻抚她的背。
此刻,寂静的夜空刹然窜上一束孤独的烟花,兀自爆开。
随后,一束,两束,好多束,它们越来越快,流光溢彩的汇聚在一起,像黑暗中涌现一朵朵异彩的莲花,瞬间从初生到绽放到寂灭。
最后天空升起一排气球
“th520”
“童晗,我,爱,你”
背对着绚烂的烟火,我轻轻的在她耳畔一字一顿的动情柔声道
空气陷入短暂的静默。
不知为什么,她只是埋着头却什么也没说,我有点失望,但还是低慰道
“晗晗,怎么啦?好了好了,以后我不吓你就是啦”
她还是默不着声,我只好默默的抱着她。
而不一会儿,我感受到胸口隐隐的颤抖,抽动,最后渐渐一片潮湿,她突然抬头。
黑暗中,我与她的眼睛惊心的一瞥!
我胸口一热,再也无法忍受这灵魂的悸动!与她相拥热吻。
中间有一个小插曲,童晗的前男友——李嘉豪回来了,想恢复我们过去三人帮的关系。
我们仨儿一起就读罗田第五中学,那时大家都很单纯,大二时都是理科转文科班,又因为新班,大家都忙着争名次。
而我们仨儿文科底子差,一时难以跟上,所以整个班唯我们三个最无所事事,整日像孤魂野鬼般的晃荡,自然臭味相投了,上网逃课抽烟甚至打架都一起干过。
也正因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我们的感情比较真。
其实一开始是李嘉豪与童晗彼此喜欢,毕竟两人郎才女貌的,平常在我之间眉来眼去,我也只是心照不宣,没其他想法。
可后来李嘉豪突然有一天,说要开始好好学习了,家里逼他考个好大学,渐渐疏离了我,也跟童晗分了手。
我可以理解,毕竟人家父亲是县委书记!
县委书记的儿子总跟我们当混混可没前途。
童晗却不明就里
她天天整个人恹恹无力的,跟失了魂似的。我跟她说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一起走在放学路上,她也会突然莫名其妙的落泪,我怎么劝也无用。
我恨铁不成钢,自知多说无益便只好去找嘉豪。
“嘉豪,来先抽根烟”
“不了,我早借了,你有什么事快说,人多眼杂”
天台上的灰云如铅般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移动,我点燃了一根烟,不徐不缓一字一顿的说道
“李嘉豪,童晗每天为了你,都他妈的快要哭死了,你知道吗!”
“我理解”李嘉豪低垂的头突然昂起晃了晃,淡淡的说道。
“理解?呵!什么叫做他妈的理解?你这说的是他妈人话吗?!”
“理解就是理解!”
“滚!”
我一拳狠狠的砸在他脸上,他的嘴角瞬间溢出血。
“呵呵,呸,你这种人,整日就知道他妈玩,玩,玩!以后只能等着在汽车站的坡子上,帮那些老板扛扁担!”
“老子扛你”
这一次他擒住了我迎来的拳头,手像一把钳子,令我动弹不得。
“这些都不关你这个外人的事!以后我们还是少来往吧”
“我他妈”
我还想奋力挣脱。
他却只冷漠的看了我一眼,松开了我的腕子,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天台。
积蓄灰色的天空终于有了厚度,开始下雨,雨水凄凄沥沥的。
而通风机后的童晗窥视了一切。
说实话,在这一刻之前,我倒像小说里的不学无术的小混混,臭屌丝,李嘉豪反而手一个高帅富的学霸。
但后来,我又觉得自己是生命的主角。
可能因为童晗也死心了,外加我日夜的安抚,他居然渐渐喜欢上了长相平凡、痞里痞气的我。
我们倒没有所谓的痛改前非,恍然大悟,去痛下决心的好好学习,该如何玩我们还是怎么玩。
所以后来嘉豪回归三人帮我还是真心感到高兴。
一是嘉豪是我曾经最要好的兄弟,我不愿与他总是冷面相对。
二是他在我最贫困潦倒的时候,给我过许多帮助。
三是我与晗晗刚在一起没多久,理应得大度一些。
头几天大家关系还挺融洽,仿佛又回到过去的铁三角,我也没刻意表现,或者告明我与童晗的新关系。
只是后来李嘉豪看出端倪了。
终于有一天我们走在黄昏回家的树林,李嘉豪停下了脚步,他直接爆发了,挑明了他回来就是为了挽回童晗,然后痛述他如何如何想她。
我只是漠然,童晗便只是哭。
“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李嘉豪冲着童晗咆哮道
我感觉自己心情突然冷若冰窖,什么誓言?
“你……你别说了!现在我跟他,你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童晗恸哭着说完,如怕再思及往日他与李嘉豪的雨迹云踪般,转身落荒而逃。
从此以后,我们仨儿又变成我们俩儿,与李嘉豪真正的断了往来,见面也只是冷眼相对!
半年后,李嘉豪的成绩一直排在全校的前几名,未来前途无量。
而我与童晗也没继续奉行“及时行乐”主义,高三下学期,我们一起好好半年,外加许多大专升为三本,我们才能靠上同一所大学。
我没有计较童晗与李嘉豪过往之事,尽管心中仍有郁结,但心想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千方百计的对她好。
没多久我们感情恢复了侬我侬的日子,该玩玩,该闹闹,但我总觉得我们之间,隐隐的有一道浅浅的裂痕,在释放着什么,直至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