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隆满头汗珠顶着大太阳急匆匆的朝镇长宅邸跑去,他跑得有点慢,步子也有点奇怪,看来是之前陈锡给他裤裆那一下还没彻底缓过来。
“兰姐……阳哥…在不在家?”还未跑到宅邸他就开始大声呼喊了,镇长宅邸位于五星镇最东边,这里相对偏僻,道路上来往的人并不多,除了从周围树木中传出的蝉鸣声,还算比较安静。
他三两步跨上了宅邸大门前的瓷砖阶梯,先是推了一把铁梨木雕花的大门,发现锁得很严实之后才拍响门板,“是阿隆吗?等等。”里面传出了天兰的声音。
门开了,“什么事这么急,进来说。”她招呼阿隆进门后便把门迅速关上,顺便还反了锁。
“兰姐,我去充能站找过你,他们悄悄跟我说你已经回家了,所以我这才赶过来,”阿隆跟着天兰穿过走廊,“我还听说了件事,是真的吗?”他喘着气问。
来到大厅后当他看到那个陌生的少年,不用天兰说他也得到答案了,“果然是个血气少年。”阿隆赞道。
天兰给做了个介绍,顺便也给阿隆递上了一杯绿茶,“外面有什么动静吗?”天阳问。
“也没什么,就是到处在找人,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阿隆一口气将茶杯喝了个干净,“我来不是为的这事。”他又用汗巾擦了一把晒红的脸。
“莫非还有更棘手的事?”天阳继续问他,一旁的天兰也忧虑的看着他。
阿隆把今早的遭遇简单的讲述了一遍,他倒是没说被陈锡放倒的事,或许是怕丢人吧,对于某个少女的描述,虽然也不多,但夜人还是听明白了,那就是唯唯。“陈锡偷偷去给那个少年送东西吃这事你们放心吗?”他问道。
“你也知道小锡的脾气,”天兰忧心的说,“那天我们没能将那个少年带出来,一气之下他就把房门反锁了,到现在都没跟我说过话,这些天他都是从窗户进出这个家的,至于去给那个少年送东西吃,刚开始是反对过,但我们实在没理由继续阻止他,既然他能做到我们做不了的事,那就先随着他。”
“再等两天,”天阳接话道,“我们家还算有些值钱的东西,已经托人帮忙卖掉了,”他撑腿站起,“等钱一到手,再把大伙组织上,罗拔要是再不放人,就跟他鱼死网破,我们的底线已经不能再低了。”他义愤填膺的说道。
“还有件事我拿不准,”阿隆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说,“那个小妹妹之后也跟着陈锡去了,我不确定她能不能找到陈锡,就怕……”
‘啪啪啪……’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打断了阿隆要说的话,“镇长,出大事了!”喊声传了进来。
天兰天阳还有阿隆相继往大门赶去,夜人也站了起来,原本听阿隆说到唯唯的去向时他就感觉会出事,现在又出了个报忧的人,他没法不将其与唯唯联系起来。
“兰姐,你们家陈锡和一个小姑娘在回收站与那帮空贼打起来了。”门外的年轻人男子看到天兰等人开门出来后马上就直奔主题了。
“怎…怎么回事啊?”天阳抢先问道,他上前抓住了男子的肩膀,竟没发现汗水已经将男子的衣服渗透。
“他们把关押那个少年的大铁笼给砸碎了,”男子面带惊色的回答,“好像是要把他救出来。”
三人同时愕然,“砸碎了?!”“你确定这是我外甥干的?”天阳激动起来,他知道这些天陈锡虽然一直都想救人,但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冲动了,“他哪有这个能力?”
“当时从回收站传出一个巨大的响声,”男子回想道,“有人听到了就好奇跑去看了一眼,大铁笼确实没了,铁条铁块飞得到处都是,大院里除了被惊吓出来的空贼,就只有陈锡和一个小女孩了。”
“我一直就有种不详的预感,”阿隆惊慌的说,“没想到那两个孩子能联合起来,但闹出这么大动静确实是很意外,那个小妹妹看着呆萌呆萌的,也不像是有那么大本事的人啊!”
“天阳,怎么办?”天兰忧心忡忡,“那帮人可是一逮到机会就欺负小锡,这次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而且,”她抓紧了拳头贴在心口,“小锡的救命恩人都还没救出来,现在又要搭进去一个小女孩吗?那个地方可是贼窝。”
“阿隆,我们走。”天阳快步走下台阶,阿隆有些迟疑的跟了上去,他一时没搞明白天阳的意思。
“天阳你要去哪?”天兰急忙喊住弟弟,她知道他要干嘛去,“先别冲动,现在具体情况还不是很清楚,或许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去求罗拔,他再怎么心狠,也不至于对孩子下死手的。”
“姐,算了,”天阳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姐姐脸上那种明明很悲愤却又不得不假装镇静的神情了,“上周你也求了,结果他们放人了吗?就算这次你能护住孩子,那以后呢?他们是空贼,而我们是平民百姓,与他们的矛盾只有不断激化,什么时候有过缓和,我不想再看到你为了他人给那混蛋下跪了。”
“天阳……”自从空贼来的那天起,天兰所受的委屈比谁都要多,她这个弟弟最是看在眼里,现在最心疼她的也就是自己的弟弟了,她此刻也暗自下定了决心。
“阳哥,这事发突然,我有些疑虑,”阿隆说,“仓促间能集合起多少人?”
“星岛的每一家每一户,想举起武器反抗的人早就时刻做着准备了,”天阳信心满满的说,“我们分开行动,告诉大家就是现在,拿起任何可以战斗的武器,一定要让那伙空贼知道,我们没有忘记,星岛曾经的主人是我们自己。”
“镇长,我也要出一份力。”报信的男子激动的举起了紧握的拳头。
天兰站在门前看着他们渐渐的离去,心里依然很复杂,她担心儿子,想尽快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阿姨,”天兰顺着声音回头看去,夜人很正式的给她鞠着躬,“真是对不起,不止是我,连我们家唯唯也给你们添麻烦了。”
“咦!唯唯?”天兰有些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难道……”
“您先前不是想问我有没有同伴或者是亲人一起来到星岛吗?”夜人站直了身子,“根据那个小哥的描述,我很肯定和你们家陈锡在一起的就是我们家唯唯,砸铁笼那种蠢事只有她能干得出来。”
“那你现在……”天兰猜测着夜人接下来的打算。
“我得赶过去,”夜人语气没有一丝犹豫,“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都得确保她安然无恙。”
“那好,你等等,我给你带路。”她说着快速的往屋里跑去了。去的时间不算久,再出现时却已换了一身行头,她边走边将秀丽的长发盘到脑后扎了起来,上身换上了一件浅绿色的紧身短背心,下身是一条黑紫色的松紧热裤,脚下一双系带浅蓝运动鞋,腰间松斜的皮带上挂着两节将近一米长的圆木棍,棍头用钢圈特别精制过。
“您这身打扮,”夜人打量着天兰,“莫非是要参加战斗?”
“自己儿子出了事,做母亲的能袖手旁观吗?”天兰从腰间抽出两根圆木棍,拼接在了一起,“走吧,我们去回收站。”
………………
五星镇港口西侧,阶梯上熙熙攘攘的聚集了很多人,“那边怎么回事?那么多人。”一个路过的大爷向商店的年轻女店员询问。
“听说有人正在收拾那伙空贼。”年轻女店员答道。
两名戴着头巾的空贼拿着长刀怒气冲冲的朝年轻男子奔来,先头的空贼右手挥刀直往男子颈部砍去,他因动作太慢扑了个空,后边的空贼急忙抬刀,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躲闪到他前面的男子一拳打中下颚,人飞出四五米远,刀原地掉落。先头缓冲过来的空贼又挥起长刀,这次男子没准备躲闪,他向前一个快步,左手肘对准了空贼的手腕将长刀打掉,右手顺势掐住脖子,一使劲将整个人都抬了起来,他镇定的扎了一个侧马步,左拳一挥,命中空贼腹部,人被击飞出七八米,滚了两圈停在了阶梯底层。
阶梯上围观的人群喜忧参半,停船坪上倒下了将近二十个空贼,有晕死过去的,有受到重伤爬不起来的,然而他们并不清楚年轻男子的来历。
“尼尔,都收拾完了吗?”声音柔美而动听,当飞行船中部密封的蓝宝石玻璃顶盖打开后,戴安娜一手护住短裙,一手压住遮阳帽灵巧的跳下,轻盈而又优雅的落在停船坪上,她那天蓝色过腰的如丝长发和雪白透光的肌肤配上一身淡黄色的贵族连衣短裙,与当下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你倒好,一点忙都不帮,”尼尔回头看着她,汗水弄乱了他的发型,也渗透了他那件宽松的米白色宽领t恤,青蓝色的军裤上沾了点血渍,“我可是连续开了十多个小时的飞行船,现在困得要死。”
“你忍心让我一个女孩子顶着大太阳做这么粗鲁事吗?”说着她甩开了折扇给自己送上一点凉风,尼尔也顺势给她送上了鄙视的眼神。
当戴安娜远离飞行船时,蓝宝石玻璃顶盖自动的合上了,他们所乘坐的这艘可不是一般的飞行船,船体偏小,只能乘载三四个人,船身皆是合金构造,映着阳光闪闪发亮。外形酷似小白鲨,没有船帆也没有螺旋翼,这是一艘高级喷气式飞行船。戴安娜和尼尔能在二十四小时内追到这里,可见这艘飞行船的速度是有多快。
“这里不是应该在联盟军巡视的辖区内吗?”戴安娜疑惑的看着四周爬不起来的空贼,“为什么会有空贼,而且还是在管理港口。”
“找个人问问不就知道了。”尼尔扭头看向阶梯上围观的人群。之前他刚下飞行船的时候就感觉接待的人很不对劲,交流时刚得知是空贼就一拳给撂倒了,接着就与其他空贼干起了群架。
“那位大姐,过来一下。”尼尔指着一位三十上下的女子喊道,她虽在人群的最前面,但似乎有些胆小,战战兢兢的走下阶梯,很奇怪,其他人也只是围在阶梯上观看,也有议论之声,但没人敢下到停机坪。
“这位姐姐,能不能告诉我们,这座岛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戴安娜轻声的问向走近他们的女子,生怕把人吓到,“为什么会有空贼在这里?”
“咦?!”女子欲言又止,脸色变得有些惨白,戴安娜和尼尔更显纳闷了。
“别怕,我是联盟军上尉尼尔,有……”
尼尔话没说完,女子扑腾就跪下了,“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请饶过我吧。”她把头压得很低。
两人被女子这一举动搞得有些惊慌失措,一时弄不明白她是怕说错什么话还是因为知道尼尔是联盟军才惶恐下跪。
戴安娜将折扇合起,“这位姐姐不要怕,先起来,”她轻轻的搀扶着女子的手臂,待她站起之后,又双手握住她的手掌,“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女子尝试着看清戴安娜的面容,慢慢的被那清澈透凉的眼眸传出的善意感化,“你们是好的联盟军吗?”她这一问又是让两人难以作答。
正当姐弟两组织措词的时候,有个手里拿着长柄铁铲的男子跑下停机坪,“你们是那个少年的同伴还是那个少女的同伴?”
“什么少年少女的?你们这里的人怎么都这么莫名其妙?”尼尔郁闷道,他原本就是个急性子的人,这刚到星岛没多久,问题就接踵而至,再加上睡眠又不足,自然是令他很烦恼。
“不认识就算了,我得走了,今天我们星岛要出大事了,”说着男子转身就要离开,“谢谢你们打倒了港口的空贼。”说完他跑进人群里喊了一些口号,不一会就有不少人跟他一起跑掉了。
戴安娜被勾起了好奇心,少年?少女?或许说的就是他们此行要找追寻的人。她再次握起女子的手,“这位姐姐你听我说,我这个弟弟是从世界联盟总部过来的,有什么困难或者委屈一会都跟他说一说,不要有任何顾虑,他会为你做主的。”
“听你这意思事归我管了?”尼尔有点不开心了,他很清楚连夜的追赶至此为的可是抓捕彡夜人。
“当然得你管了,”戴安娜理直气壮的说,“我又不是联盟军的人。”这话可把尼尔呛无语了,戴安娜确实不曾加入联盟军,但因身份特殊,联盟军也经常受她指挥。
看着戴安娜快步走向台阶,“你这是要去哪?”尼尔急忙追问。
她没有回过头来,但回了话,“去看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