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哔哔……”夜人方便完之后走出卫生间,他开始着手整理杂乱的舱底,其实对于旅途遇到的第一座飘浮岛,他内心也和唯唯一样兴奋不已的,只是她已经先跑掉了,总得有人维护青豚号的干净整洁吧,不然要不了多久,这个移动的‘小家’就变成猪圈了。
他将散落的日用品又放回了破纸箱子,光牙刷就有七八把,似乎以后没什么理由再偷懒不刷牙了。还有一些锤子、粗麻绳之类跟修理有关的工具他也和日用品堆到了一块,“得找个稳当点的地方存放才行,”夜人眼睛扫视了内舱一圈,“否则又遇到恶劣一点的天气还得乱。”他自语道。
随后他搬起一大堆物件走到内舱前边的木制大柜子跟前缓慢放下,本想将就着先往里面塞一塞,打开一看却叠满了衣物,随手扒出一件衣服,很明显能看出是夜筱沁为唯唯缝制的,他一层层往下翻看着这一大堆衣服,突然觉得不对劲了,居然没有一件是他能穿的,顿时感觉心凉了一半。
好在柜子底部还有一个小抽屉,这里放着的东西终于是给他的了,衣服嘛有几套,虽不算多,却是在他意料之内,但衣服下面盖着的东西却让他很意外,有一个深蓝色的侧肩包、一支实木陶笛、还有一些书籍。
侧肩包是两年前夜筱沁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当时看起来都不像是新的,有些陈旧,以至于让夜人觉得自己母亲是为了省钱而随便捡来的,后来因日常生活中也用不到,久而久之他就不记得放哪了。口琴则是受了唯唯的影响,为了偶尔配合唯唯在夜空下动人的吟唱,他特意找村里懂点音乐的洛拉阿姨学习了一段时间,至于为什么选择了陶笛,没办法,偏远地区乐器这类东西本来就稀缺,能弄到一支方便携带的陶笛当时他已经很开心了,最近一段时间他发现陶笛也不知道放哪了,原来都在这里。
至于那些书籍,他拿起一本翻看了一下目录,能想起以前夜筱沁给他们讲故事时的美好情景,但故事内容却没什么印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母亲为她的两个孩子做了这么多准备,而那两个孩子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艘飞行船也是,对于夜人来说,奇缘岛的每一个角落他都探索过,但他却想不出屈老是在哪建造的这艘飞行船,材料部件又是怎么凑齐的?参与其中的人得冒多大的风险……
“咕噜…咕噜……”肚子似乎在抗议了,“算了,现在还想这些有什么用,至于眼前这堆东西还是等闲下来再整理吧!”他从抽屉拿出侧肩包披到肩上,又将裤袋里的5000盟币和钥匙放到包里,接着转身走到能量转换机边上,将底部桅杆上挂着的粗布袋拿下,利索的套上了弹出的如大腿粗细般的充能石,随后顺着梯子往甲板爬去,在收完船帆之后,他又锁了所有的门,确认没什么安全隐患后跳下了青豚号。
青豚号所在的停船位离港口大门不算很远,也看得到那间硬木搭成的亭子,亭子在停船坪边上,然后是一个宽大的台阶,上去之后是一条围绕着停船坪的街道,有很多店面,光看招牌就知道这里有不少旅店和商品店,唯独没有饭店这类能填饱肚子的地方,台阶之后直走十多米便是出口了。
也许是因为现在还是上午,进港的船只远没有出港的多,在亭子窗口前排队缴费进镇的人并不多,夜人走近时已经不需要等待了,只是从那些人的交流过程中似乎能感觉到一股不满的情绪。
亭子有门,但关上了,门旁就是缴费的窗口,一走近便有一股烟酒混杂的恶臭从窗口涌出,里面陈设简单,窗口边只一张桌椅便于收费的工作,后面有一张木圆桌,一张破旧的沙发和几张木凳,满地散落的烟头和酒瓶没人打扫,几个壮汉正围在一起打牌,言语粗俗不堪。
“小子,看够没有?”说话这人看起来骨瘦如柴,但肌肉却非常扎实,面如獐鼠,声音尖刺锐耳,满口的黄牙夹杂着阵阵腐臭。
夜人本能的后退了一步,只看到那瘦子站立而起,左手撩开他无袖衬衣的衣角叉于腰间,故意漏出别在腰间的长匕首,看来港口这伙人果然是有问题的,“不好意思!”说话间夜人从上衣口袋拿出号码牌递给他。
“打算在星岛停留多久?”瘦子问道。
“呃……还不确定,一两天吧。”夜人有些犹疑,之前的大叔提醒过他要尽快离开星岛,但现在唯唯独自跑走了,他拿不准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好的,停船费1000盟币,押金2000盟币。”瘦子边说边写着收据,然后撕下递给夜人,“交钱吧!”他语调尖刻,面露凶色的盯着夜人。
夜人没再跟他搭话,不慌不忙的从包里抽出3000盟币递到桌子上,瘦子瞬间脸色转喜,可能他之前已经准备好要跟眼前的年轻人口角一番,顺便再给他点颜色瞧瞧,但夜人的举动却让他懵了一会。
“哎呀!欢迎光临星岛,希望星岛能给您带来愉快,”瘦子数着钱乐呵的说,或许他觉得很久没遇到这么慷慨的旅客,又或许他觉得夜人是个傻子,“还需要为您提供其他的服务吗?”他咧嘴问道。
夜人后退了两步,“不用了,谢谢!”他客气完转身就朝台阶走去了,对于花掉这笔钱他感到有些困惑,但他实在忍受不了这个亭子散发出来的气味。
走上了十多层的台阶,又一股气味刺激了他的嗅觉,这是一股食物的味道,饿了大半天的夜人突然就开启了疯狗模式,很快就发现了左边街道正有人推着一辆手推车过来,前头挂着的招牌上正写着‘葱香煎卷’。
夜人三两健步就冲到了手推车跟前,随手就放下了装着充能石的粗布袋,双手扒在手推车的摊板上,大口的吸着热腾腾的煎卷散发出来的香气。
“小伙子,你吓我一跳,”推车的老板是位中年大叔,戴着鸭舌帽,披着围裙,面相随和,“我以为你要打劫呢!”他惊道。
“大叔,给我来三个。”夜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咬上一口了,或许并不是因为会有多好吃,他只是太饿了。
“别急,小伙子,”说话间这位老板熟练的拿起纸袋装起了一个煎卷,“先吃吃看,如果合胃口了,我再给你装两个。”他微笑着递给了夜人。
‘咔吱…’夜人刚拿到手就是一大口咬掉小半个煎卷,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刚吞下又接着来了一口,煎卷老板都觉得有点意外,以前可没见过有谁吃他的煎卷有这副吃相,“慢点吃别噎着。”他从推车下边拿出一杯塑料材质装着的温豆奶,插好吸管后递给夜人。
“小伙子,从哪里来?”煎卷老板看出了夜人的穿着来自外乡。
夜人吸了一口豆奶,吞下了口中的食物,“呃……”他犹豫了一会,“从莱顿岛而来。”毕竟奇缘岛是被政府封锁的地方,自己正是从哪里逃出来的,还是不要随便说的好。
“莱顿岛?我倒是知道那个地方,没去过,”煎卷老板摸了摸下巴说道,“好像挺远的,和星岛相隔了四五座飘浮岛吧,一般的飞行船逐岛航行的话三四天才到得了这里,难道你都没有登陆过其他飘浮岛,怎么会饿成这样?”他顺手又装好了两个煎卷。
“呵呵……这个说来话长了。”夜人苦笑着,他自己都不是很明白怎么就到这里了,不过,得知这里离奇缘岛算是很远了,倒是放心了很多,“我一共要给你多少钱?”他又拿起一个煎卷吃了起来。
“给我100盟币就行。”煎卷老板拿起挂在手推车边的抹布擦着手。
“哦…这么便宜的吗?”夜人感觉有些意外。
“跟停船费相比,是不是感觉差距有点大?”煎卷老板压低了声音,“我看到你去缴停船费了。”
夜人回过头看向那个缴费亭,在这上面确实能看到那里的情况,“我就觉得那些人的穿着举止奇怪,”他转回头问煎卷老板,“他们是什么人啊?”
“那些人坑的可不止是你们这些外地人,”煎卷老板依然低声说道,“在这里我可不敢跟你多说,只提醒你不要招惹他们,不管你来星岛干什么,办完事赶紧离开吧。”
夜人也不打算再多问,毕竟港口这里确实很容易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多谢提醒了。”说着他从包里抽出一张500面额的盟币递给煎卷老板,趁着他找钱的空隙,打听了给充能石补充能量的地方所在和主要的一些吃饭场所还有比较热闹的街区。
吃了个半饱的夜人似乎有了些精力,关于唯唯的问题开始牵引他的思绪,“那个…老板……”他迟疑着,“在这个镇子里要是像我这样吃了东西或者拿了东西不给钱会怎样?”他很清楚,唯唯身上可没带钱,应该说她身上从来都没有带过钱,她还以为外面的世界和奇缘岛是一样的。
其实奇缘岛跟外面的世界可以说是比较脱节的,以物换物或者是以劳换物的方式很淳朴的被延续下来了,虽然很多时候也使用金钱,但只限于大人们的日常活动,大人们都是鼓励小孩子多做好事多帮助人,用劳动来换取意外的惊喜,基本不会用到金钱。唯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长大的,但毕竟也慢慢长大成人了,很多东西该学的总得学,可是每天都看着这个纯洁善良的孩子,却没人忍心去改变她,大人们讲述外面的世界时总是挑选美好的事物,大家都坚信人的一生不管过程怎么样,最后都是会走向善良的。
夜人的成长也不例外,只不过他的责任要大得多,守护一个美好的心灵,究竟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的体会才刚刚开始。
“啊?!”煎卷老板有些不悦,“年轻人,星岛上像我这样的人可不少,我们做的可都是些小本生意,得靠这些来养家糊口,还得交高额的保护费,你可不能坑人啊。”
“保护费?!什么保护费?”夜人急忙追问。
煎卷老板似乎觉得自己又说多了,急忙推起了手推车,“小伙子,忙你的去吧,记住,谨言慎行。”
夜人看着手推车远离,舔了舔嘴唇,继续咬上一口煎卷,拿起放在地上的粗布袋后,走向港口大门。
“该怎么办?是先去找唯唯呢,还是先去给石头补充能量?”他问着自己。大门前方的岔口,左边道路一直上去听说以前有很多饭馆,中间上去是闹市街,而右边有补充能量的站点。
犹豫了一会他右转走去,“算了,还是先留好后路,再说了,这么可爱的少女,能惹出什么麻烦来。”走着走着,一块石头差点把他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