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还坚持得住吗?”夜人蹲下身子扶泰勒坐了起来。
“放…放心吧,一时半会我还死不了。”泰勒哈着大气,一只手撑着地面。
“泰勒队长!”唯唯飞速的跑了过来,怀里抱着因能量用尽而进入了晕厥状态的噗噗。
她跪坐在地上,嘟着小嘴难受的看着满身伤痕的泰勒,泰勒有些不解,这两小祖宗怎么变得这么关心自己了。
“我们已经知道了,昨晚屈爷爷告诉我们了,”夜人轻声的说道,“谢谢您这些年对我们的忍让和关照,若不是您,我们这些年肯定过得没这么轻松。”“嗯。”唯唯也附和了一声。
“你是不是要死掉了?”唯唯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问道,泰勒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喜感涌上心头。
“你是猪啊?只要好好治疗、好好休养很快就能好起来了,”夜人对唯唯用类似这种认真的态度问着很傻的问题深感无奈。
“真的吗?”
“当然了。”
对于唯唯来说,一直以来她因各种原因所受的伤都只能算是轻伤,甚至她都没生过病,光这一点她都比夜人还要强,所以她并不了解死亡意味着什么。
“突然间,我怎么感觉不认识这两个小鬼了,”老莫感叹道,“屈老说他们比平时看起来的要特殊一点,这‘一点’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啊。”
“可不是嘛,”老曲也深有同感,“这样一来,关于他们的不少疑问似乎都解开了,把遗迹森林当后花园一样逛,飞行船坠船那么多次都没摔死,还有那只会发光的小宠物,原来还能这么玩的。”
“你们俩闭嘴吧,现在还不是聊这些的时候。”拉里瞪了他们一眼,赶忙走向夜人和唯唯。
“孩子,你们该走了,”拉里嘱咐道,“再拖下去只怕联盟军又有援军赶来了。”
“唉!”唯唯站了起来,“那泰勒队长怎么办?”
“安心吧,有我们在,会照顾好他的。”老莫和老曲异口同声的说道。
“拉里说得没错,你们快走吧,我没事的,”泰勒也催促着他们,“飞行船就在港口右边靠里一点的地方,你们去到那里就发现了。”
“那……我们去了。”说完夜人朝他们行了个礼,这个时候他也组织不出什么语言来了。
唯唯把噗噗交到夜人手里,回头一把抱住了拉里,一句话没说,只是眼圈里含满了泪水。
“傻孩子,好好保重。”拉里忍不住流出了眼泪,想到再一次拥抱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随后,他们仓促的跑进了港口,虽然他们就要离开了,但心里总感觉很忐忑,似乎还有什么牵绊着他们。
港口的停船坪是由木板搭建的,紧连着陨石坑的边缘,一进港口,他们就看到两艘大型飞行船停靠在平台中间,飞行船是全金属的构造,船头上装备有他们从未见过的大炮,飘扬的旗帜上是世界联盟的标志。
“我们的飞行船在哪里啊?”唯唯东张西望的搜寻着。
“应该就是前面那艘了。”他们跑向港口右边的角落,夜人指着一个被墨绿色帆布所盖住的物体说道。
光看帆布覆盖的体积,和港口中间停靠的飞行船相比,应该只有三分之一大小,但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可以了,比夜人自己造的飞行船大多了。
“怎么把这块帆布掀开啊?”唯唯站在帆布底角边上,抬头看着高耸的帆布褶子,飞行船隐现的轮廓使她非常的好奇,虽然她昨晚看过屈老所画的飞行船结构图,但因为实在是画得太丑,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夜人倒是比唯唯要心细一些,很快他就发现覆盖船头的帆布底边下有一根拉绳,他走过去抓起绳子往下一拉,帆布内部迅速鼓起了一个球,越来越大,随后一股气流从帆布底边喷出,将两人逼退了好几步,接着整块帆布随着那股上升气流一飞冲天。
“哇哇哇哇哇……”唯唯喜惊欲狂的喊道,“好漂亮啊!”
此时,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艘几乎和海豚一模一样、拥有着优美纺锤形弧线的飞行船,船底一颗水蓝色的飘浮石镶嵌在它粉白色的腹部中间,船身的木板漆上了亮丽的天青色,大大的脑袋两边是一双乌黑的大眼睛,船身两边的船翼就是海豚的鳍肢,尾翼就像海豚匀称的三角形尾鳍一样向上翘起,尾翼下方是一个金属能量喷气口。
夜人囧着个脸,一看这就是按着唯唯的喜好来设计的外形,不过现在他再计较这些也没什么用了,只要实用就行,他迅捷的翻身跃上了飞行船,其实他们俩都没见过真正的海豚,只是听大人们描述过,毕竟这是在飘浮岛上,能看到大海,但是却没下去过。
船身中部是平宽的木制甲板,一根粗大的桅杆立于正中间,与船底的漂浮石垂直一线,桅杆顶端是一个小型的瞭望台,两边的爬绳绑紧了船身,横杆上吊挂着绑好的淡黄色帆布。
甲板中间桅杆边上有一个拉门,下面是内仓,甲板两头有两个门,前面的门可进入船头的小房间,后面的门里应该是一个小厅,门口两侧挨着船边的是两排楼梯,走上去就来到了小厅顶部的甲板,正中央立着船舵,这是驾驶飞行船的地方。
再往后就是船尾的小平台了,这里有白色护栏,小平台中间也立着一根小桅杆,上面挂着一支三角帆。
夜人查看完船体之后站在船舵边上,“你要白痴到什么时候啊?还不赶紧上船,我们要出航了。”他冲着还在停船坪上围着这艘飞行船欢舞雀跃的唯唯喊道。
“夜人,你以前造的飞行船好逊哦!”唯唯笨拙的爬上飞行船,期间还不忘吐槽夜人。
“是啦…是啦,就你最明白。”夜人无奈,谁让自己是个业余的呢。
西贝和屈云骑着角马龙赶到了港口大门,两人身上都有淤青和擦伤,屈云还包扎了几处伤口,“妈,夜人和唯唯走了吗?”西贝急忙跳下坐骑跑向拉里。
“刚刚送走了,”拉里说,“怎么就你们两个赶过来了,村口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伤亡?”她打量着自己女儿,查看她有没有受什么重伤。
“已经停战了,双方都已经打累了,”西贝答道,“有十多个人伤得重一些,但不致命,其他的都是轻伤,现在都在包扎治疗呢。”
“这…这不是泰勒队长吗?”屈云下坐骑之后看了好几眼才辨认得出老莫和老曲扶着的人是泰勒,“什么情况这是?”
“先别问了,过来帮忙。”老莫此时已经深感疲倦。
“那边躺着那么多士兵,是你们干的吗?”屈云边走向他们边看着港口大门边上的那群躺卧着的士兵问道。
“你觉得我们有这么厉害吗?”老曲半开玩笑的说。
“没觉得,我就随便问问,”屈云将视线转到老曲身上,“我猜肯定是夜人干的。”
“你这臭小子,都猜到了还问,耍我们是吧!”老曲给了屈云一拳,但看他身上有伤就没怎么用力。
此刻,屈老家的庭院内,夜筱沁坐在房屋门前的台阶上,眼神恍惚的低着头,没说一句话,手指一直挠着膝盖。
“筱沁啊,你这么不舍,为什么之前不跟着一起去送他们一程呢?”屈老站在草坪上吐了一口烟圈,摸着他花白的胡子。
“就这样吧,”夜筱沁自我安慰的说道,“我怕到时候会更加舍不得让他们离开。”夜筱沁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内心却是五味杂陈的,这十多年来,两个孩子的一举一动,一欢一笑早已变成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尽管她曾在脑海中模拟过无数次今天这样的离别,可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那种真实的感觉却是难以想象的。
屈老若有所思的望着天空,岁月的痕迹爬满了他沧桑的面庞,对于夜筱沁此刻的心情,他也算是深有体会的,生死离别的场面他经历过太多太多了,或许他已经麻木了,又或许他只是比年轻人更善于隐藏吧。
“屈大爷,我一直都没有勇气告诉夜人关于他父亲的事,”夜筱沁轻声的说道,“您说,以后他会不会恨我?虽然这些年他表面上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但我能感觉得出来,他心里一直结着这么一个疙瘩。”
“你呀,就是想得太多,”屈老走近夜筱沁,扶着她的肩膀说道,“夜人有他自己想要走的路,我们又何必急着给他添上几块绊脚石呢?他已经长大了,不管以后面临什么样的境遇,他都得自己想办法克服,我们是保护不了他一辈子的。”
“我知道,但我还是担心,担心他经受不住考验,”夜筱沁加快了语速,“担心…他会失去本心。”
“放心吧,他是不会轻易就堕落的,”屈老朝她微笑,“有唯唯在他身边呢。”
“对,您说得没错,”夜筱沁豁然开朗起来,“有唯唯陪着他呢,上天将唯唯带到夜人身边,绝对不是个偶然,她让夜人流下了第一滴眼泪、让夜人每天都充满了欢笑、也让夜人拥有了坚强的信念。”
“不管是偶然还是命运,他们如今都一起踏上了奔向未来的旅程,总有一天他们会找到想要的答案。”屈老坚定的说道。
“现在,他们应该已经离开奇缘岛了吧?”夜筱沁看着港口方向的天空,浓厚的积云让她又开始心生疑虑。
“按时间来说,他们最慢也应该登上飞行船了,”屈老说道,“虽说是一艘新船,夜人得花点时间去适应,但对他来说不会构成什么大问题。”
“我还是有种不祥的预感,”夜筱沁握起了拳头压于胸前,“他们真的能这么顺利就离开吗?”
“你想说什么?”屈老也随之不安起来。
“我们这个飘浮岛群不是早就已经被隔绝了吗?除了联盟军的人,不可能有其他人进得了奇缘岛的,”夜筱沁心慌起来,“那么,之前唯唯说的那个姐姐又是怎么回事呢?”
屈老恍然大悟,他几乎把这事给忘了,“她为什么能够进来,又为什么要帮助唯唯,他们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又交谈了些什么?”夜筱沁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
就在屈老和夜筱沁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时候,“筱沁,村长!”有个村民撞开了庭院大门,放声喊道。
他弯弓着身躯倚在门边,双手撑着膝盖,满头的大汗,身上还有不少伤痕,屈老和夜筱沁迎了上去,“怎么了?”夜筱沁急忙问道。
“出…出……出大事了。”村民的脸色很苍白。
“夜人和唯唯没能登上飞行船吗?”屈老急忙抖灭了烟斗。
“登上了…飞行船也驶出了港口。”村民答道。
“那是有人员伤亡了还是还是泰勒队长出什么事了?”夜筱沁也按耐不住了。
村民转头往港口方向看了一眼,“在这里看不到,我觉得你们还是到港口去看看吧,或者去到村口就可以。”他喊话时惊恐的眼神吓到了屈老和夜筱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