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醒醒,我们快到了!”李琛不忍心的伸出右手摇了摇坐在自己旁边呼呼大睡的杨济博士的肩头。杨济是一位考古专家,工作狂人,这几天几乎都没合过眼,现在又搭上直升机赶往另一个工作地,也只有在这一段无聊的旅途中让他暂时将工作放一边,补充了一下睡眠,就这一会,呼噜声竟如雷霆般与直升机螺旋桨发出的噪音不相上下,李琛是跟了他两年多的助理。
“哦!”杨济博士一嘴胡渣,鼻梁高挺,头发也是为了方便打理而剪成了平头,浓密的眉毛下是深邃的眼窝,他揉了揉眼睛然后戴上他那古董级的眼镜,俨然一副古典大叔的尊容,在李琛为他套上褐色羊毛大衣,披上灰色保暖围脖和佩戴一些防寒道具之后,他一脸若有所思的朝窗外俯瞰。
虽有薄雾,但并不影响杨济博士看清下方的景色,反而给眼下这一座冰城笼罩上一种令人生畏的神秘,这里有独栋别墅、有超市、有娱乐场所、有公园,作为城镇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唯一缺少的就是让它鲜活起来的人类。
“这种地方怎么住人啊?想想都慎得慌!”李琛一脸茫然的跟杨济博士挤在同一个窗口俯看着冰城。
“等工程全面完工之后,就会启动御寒护罩,”杨济博士说,“到时候护罩内的城镇居住环境将会调整到最适宜人类的程度!”直升机飞过一栋栋让他们看上一眼就会觉得住不起的民居。
“这么科幻吗?”李琛觉得很不可思议,“那等这里完工之后,我们能不能来这里体验一把?”李琛本是一个体型消瘦,脸庞俊俏的年轻人,现在却为了即将来到的工作地点穿成了一个胖子,以至于杨济博士一时半会都没注意到他那被帽子所盖住的兴奋表情。
“完工之后嘛我就不知道了,”杨济博士咧了一下嘴,“现在不就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吗,一会你想怎么体验就怎么体验,整个城镇都是你的。”
“呵呵呵”李琛冷笑道,“博士,这个不好笑。”
“以后可不会再有机会踏足这里了,”杨济博士拍了一下李琛的肩膀说道,“地球已经不再是我们熟悉的家园了,人类已经等不到完工的那一天了。”对于博士的话李琛深感疑惑,但时间已不再允许他追问下去。
此时,直升机已越过城镇,来到城镇边缘一个看不出是什么项目的工程用地上空,“博士,我们到目的地了,即将降落。”开直升机的年轻人一边手操摇杆一边客气的示意他们先坐好。
杨济博士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左边正在收拾道具的李琛,“对了小李,我们今天的行程记得记录起来。”
“嗯,明白,今天是公元2055年3月15日,所到工作地点是……”李琛低头翻看了一下手机里的一条信息并继续在笔记本上写道,“南极大陆第三工程实验基地。”
“终于是到了,”深蹲且蜷缩着在冰雪中等待的包工头赵师傅深嘬了一口烟,继而站起将电子烟收回口袋,转头小步跑开,远离直升机降落的地点,以躲避被螺旋桨所掀起的寒风,待直升机彻底停止声响后才匆忙跑向降落地点,他怪异的刘海活像三把尖刀侧于右额,随着奔跑的幅度仿佛能将自己呆木的脸庞切掉一样。
“杨博士您好,劳烦您了,来到这么极寒的不毛之地。”赵师傅伸出右手和气的说道。
“客气了。”杨济博士也将右手伸出,与眼前这位身着红黑相间羽绒套服的同辈人握了下手,当然隔着两只厚厚的保暖手套,谁也感觉不到对方的温度,“直接带我去现场吧!”刚下直升机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似乎身上的羊毛大衣是地摊上买的流水货一样,一点都不保暖,所以能尽快完成工作,就不想再耽搁一分一秒了。
“这边请。”赵师傅似乎也明白他的意思,抬手就往他们钻井时发现那个不明物体的方向引导。
助手李琛呢就背着两个大小背包跟随其后,边走还边嘟囔,“这…这还体验个毛线啊,估计不用一小时我就成为这里的一部分了。”也许在下直升机之前李琛还考虑过杨济博士的提议,但现在已经觉得自己愚蠢了。
“其实今天你们算是运气非常好了,没有大风,雾也不是很多,”当他们路过一处露出黑色泥土的小山坡时,赵师傅开口说道,“相信我,即使吹起的是只能将头发轻轻浮起的微风,都能让人非常难受。”
杨济博士哈了口气没有说话,李琛倒是好像兴趣上来了,“我现在非常想撒泡尿试试,看看多久能完全冻结上。”
“年轻人有想法,”赵师傅边走边看着脚下留在雪地里半尺高的脚印,“或者你可以试试是尿先冻结上还是你的小弟弟先冻掉。”
“哈哈哈……”杨济博士突然乐了,“小李啊,你还是个处,千万别想不开,人生中某些极其美妙的体验你还没尝试过呢。”
原本有点尿意的李琛一下子就没了感觉,“我就这么随便一说,您又拿我开玩笑。”说完他原地跳了两下,似乎在感受些什么,虽然跳的时候脚并没有能离开地面。
他们大概又走了几分钟,穿过了凌乱摆设着体积巨大的工程器械和钻井道具的区域,“就是这里了。”赵师傅双手叉腰站停之后说。
原本低头行走以免脸部直接跟空气对撞的杨济博士顺着赵师傅眼神的方向抬起了头,眼前几堆黑土和冰雪的混合物中间矗立着一台硕大且停止了作业的钻井机器,机器下面有一个大概成年人双臂展开那么大的洞口,机器旁有四个用红黑相间的羽绒套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工人,其中两个蹲坐雪地,两个挥着双手,似乎是在做一些简单的热身运动,看到有人到来之后,都一致的统一了站姿,感觉就像是小弟见到大哥一样,那个大哥嘛应该就是赵师傅了。
杨济博士加快了行走的速度,他已然看到了那个位于距离洞口边大概1米左右鸡蛋状的物体,当然,这个物体比鸡蛋要大得多,它立于雪地中,有半人那么高,表面的物质看上去跟乳白色的化石差不多,有几处龟裂的纹痕,在斜阳的映照下仿佛散发着奇异的微光。
杨济博士绕着这个不明物转了一圈,眼神一直紧随戴着手套的手指触摸到的粗糙表面,“就是这个‘蛋’吗?”
“对,就是它,”随后跟上的赵师傅又抬起手指向钻井机器旁边一堆金属废弃物,他示意杨博士看向那里,“这是我们钻井用的钻头,都已经碎裂掉了,这可是金刚钻,是目前硬度和韧性最强的钻头,当碰到眼下这个物体之后,直接就粉碎了。”
“我们将它捞出来的时候是平躺着把它放在雪地里的,没想到它居然自己立了起来,当时把大伙都吓了一跳,表面又有几处龟裂,所以,我们就没敢再碰它。”赵师傅略带激动的语调说道。
“嗯……搞不好这个蛋里会蹦出个霸王龙,或者异形什么的,把我们都一一吃掉,再把企鹅宝宝都灭绝之后,进化成一只庞大的哥斯拉,跨越海洋,肆虐我们的城镇。”一旁的李琛在放下了背包,为博士准备好了工作道具之后饶有兴致的开起了玩笑。
“要不你转行去做科幻电影的编剧吧,干考古有点委屈你了。”杨济博士在工具堆里拿起了放大镜。
“您也觉得我有这种天赋吗?”
“滚!”
一阵玩笑让他们略微的忘却了自己现在正身处地球上最寒冷的地表之上,旁边的四个工人也略显轻松之态,只不过他们包裹得太严实,只看得到嘴角的微笑,但分辨不出他们是年轻人还是中年人。
“好了,请你们都到一旁静待一会,让我安静的琢磨一下这个‘蛋’。”杨济博士有礼貌的请示了一下赵师傅。
“好,没问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招呼我们。”说完赵师傅就示意工人们跟他走,李琛也紧随其后,在大概十米开外他们就转头看向了已经开始工作的杨济博士。
杨济博士做考古这一行也有二十来年了,再加上他对考古的痴迷程度,已经算是非常老手了,不然政府也不会将这一次的工作任务交给他来完成,又或者只有他最不在意南极的极寒环境。
“真是奇妙。”杨济博士将放大镜紧握手中喃喃自语。
“怎么了博士,有什么新发现吗?”十米开外的李琛顿时好奇起来。
“小李,马上跟联合政府取得联系,我们需要一架军用运输机,”杨济博士语调犀利,边说边走向他们,“这个‘发现’我要尽快送到世界科研中心。”
“今天还来得及吗?太阳都快下山了。”李琛看着夕阳说道。
“你是不是傻,我们现在是在南极,现在还是极昼的时间段,”杨济博士用放大镜敲了一下李琛的脑袋,“再说了,太阳下不下山跟我们的工作有什么关系。”
“我给忘了。”李琛尴尬的说完之后也没再多问,边掏手机边往之前所放置背包的位置走去。
“嗯,还请你们再帮个忙,一会将那个‘蛋’安稳的搬上即将到来的运输机。”说完,杨济博士转头看向了斜阳。
数小时之后……
“军方的运输机快到了。”
“看,远方朝我们这里飞过来的那架应该就是了。”
“听说这可是个了不得的大发现。”
一群身着白色大褂的科研人员在停机坪上喋喋不休,有男有女,身后还陆续有人凑了上来,都想看看运送过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人群最前面站着一个平头深蓝发色,还留着一戳小胡子的中年男人,他一语不发,两眼炯炯有神的盯着正朝停机坪飞来的运输机,他叫吴逊,是世界科研中心最具权威的科学狂人。
站在吴逊旁边的是一个同样拥有深蓝发色的短发少年,他叫吴苗,是吴逊的儿子,再过几天他就满五岁了。此时他也默不作声得盯着前方的天空,两只手背在后腰,撅着嘴,大人们所谈论的事他现在可听不懂,但他看起来也同样的好奇,因为在他这个年龄,眼神可不会说谎,当然,可能他只是想看飞机。
“一会爸爸就要忙工作了,先自己去玩,午饭自己去饭堂吃好不好?有什么不懂的饭堂阿姨会帮助你的。”在运输机悬于停机坪上空准备降落时,吴逊伸手摸着儿子的头嘱咐道。
“嗯。”吴苗低下头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很容易看出来,小少年并不高兴,原本爸爸答应了今天带他回家去跟妈妈一起为自己过一个生日,但现在,又要忙于工作了,见着了爸爸而妈妈却不在身边,心情自然为此低落了。
“老同学,辛苦了。”在看到停机坪上第一个冲下飞机并向他走来的杨济博士,吴逊也迎了上去,此时,博士已经脱下了厚厚的保暖装,上身只着一件灰白色的单衣。
“兴趣使然,谈何辛苦。”说完两人热切的拥抱起来,如多年未见的兄弟,两人少年时期曾是同窗好友,之后因为所选专业不同,去往了不同的地方,慢慢的也因为工作的原因很少再见面。
“来,我们边走边说吧。”吴逊引导着杨济博士往科研中心走去,“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吧?”
“可不是嘛,若不是什么重大的项目,我还真没机会到这里来。”在运输机降落之前,杨济博士就有所感悟,眼下这栋充满科技感的建筑着实让他眼前一亮,之前只在科幻电影中见到过类似的建筑,一个如天空般湛蓝的人工湖将科研中心包裹其中,湖外绿树环绕,百里之内尽是草绿色的连绵山坡,只这一栋建筑嵌于其中。
“几个小时前你电话里说有个宝贝要给我看看,先跟我说说你都发现了什么?”吴逊迫不及待的问向他的老同学。
“白垩纪,从表面物质来看,我可以判断至少能追溯到白垩纪时期。”杨济博士略带兴奋的说。
“是恐龙蛋化石?”吴逊猜测。
“不是,这个我可以肯定,恐龙蛋没有这么大,如果只是这么简单,我又何必劳烦你呢。”
“那是?”吴逊顿时好奇心骤起。
“我跟你说,这应该是我干考古这么些年鉴定的最有研究价值的东西,除了表面一些物质之外,其他部分已经超出了我的学识范围,这令我既兴奋又担忧,往好处想或许能解开不少宇宙给我们带来的不解之谜,打破我们对这个宇宙所认知的传统观念。”杨济博士没有直接说出负面的设想,也许他还没认真考虑过,“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南极计划的终止,再加上月球计划的突然实施,或许只有你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所以…不管出什么结果你得第一个跟我分享。”
“嗯,没问题。”吴逊也没再多说,现在他只想迅速赶回他的研究室做研究准备。
停机坪上几个工作人员已将那颗用四角封箱包装好的‘蛋’搬下运输机,正准备往科研中心运送,两边整齐的各站立着三名持枪的军人,原先那群看热闹的科研人员也分别站到了两边,中间空出一条道路,以便运送的畅通无阻。
当人群基本都陆陆续续的走回科研中心的时候,有一个小身影却仍然站立在停机坪上,他看着人群一个个消失在科研中心内部建筑的拐角处,没说一句话,只是仍然背着手,轻抬左脚踮了踮脚尖。
………………
“吴主任,您已经两天两夜没有休息了,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说话的是吴逊的一位女助手,她左手摁在研究室门口边的指纹密码锁上,待门从中间左右平移开启之后,用略带关心的语气问道。
“毫无进展。”吴逊此时已尽显疲态,两眼半闭,双手手肘搭在房间正中央的磁悬浮能量平台上,拇指正轻轻的揉搓着眼窝,那颗不明蛋状物就悬浮在平台中间,十多个杂乱的指控透明显示屏环绕平台,无数的数据字样在显示屏上跳动,折磨着他的意志。
“您该休息了,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女助手只是走了几步,没有太靠近平台。
“这个物体除了表面一层物质之外,组成其他部分的元素根本不在元素周期表内,这里的器材也扫描不出它的内部结构。”女助手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吴逊睁开疲惫的双眼,左手将一块显示有完整蛋状物影像的透明显示屏拉到胸前,右手从显示屏中拉出蛋状物的全息影像悬于掌心,“这个不是地球上的东西,它所蕴涵的科技含量远远的领先于我们,或许我们根本就不应该发现它。”话语刚落他就转身走向女助手,“杨济在哪,我需要跟他谈谈。”
“好,我马上带您去见他。”说完助手搀扶着吴逊走出研究室,这一刻,悬于平台上的蛋状物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当他们走出研究室左转渐渐远去之时,一个小身影双手背于后腰,紧贴着右边的门脚,两眼忧郁的目送自己的爸爸走远,他想来看看爸爸,或者想让爸爸看看他,他想知道自己的爸爸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看来已经完全忘记了,也把妈妈给忘记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惊动了吴苗,或者说一个只有吴苗能感觉得到的声音,他走到门口中间,看向了那个蛋状物,犹如中了奇妙的魔法一般,就在研究室的大门即将自动关闭的那一刻,他进去了。
吴苗微微跳动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蛋状物犹如被吸引一般缓慢的朝平台靠近,他吃力的爬上了平台,跪坐在蛋状物面前,蛋状物影入了他的眼珠,不可思议的好奇心驱使着他抬起了小手,当他的右手中指触碰到它的时候。
“哇!”这不是被吓到发出的声音,这是完全被迷住的表现,蛋状物表层缓慢的裂开,一片片的往上飘旋,然后它渐渐的朝左右两边开启,所发出来的光芒映入了吴苗不断在尝试睁得更大的眼珠,嘴巴也不断的张大,哇声的尾音一直拖着没有间断,从这一刻起…整个世界将为之改变……
三天后……灾难降临了。
这一天,对所有人来说都那么的稀松平常,有人在公园里晨练,有人挤公交在上班途中,有人顶着烈日在建筑工地上忙碌,有人在遮阳伞下喝着下午茶,有人在为一家老小准备着可口的晚餐,有人在影院中观看着刺激的科幻大片,还有人熬夜玩着激情四射的竞技网游……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个虫洞接二连三的在大气层外开启,如黑暗魔法般将天空吞噬掉,当陨石穿出虫洞,形成无数巨大的火球如流星雨般砸向地面时,先是自由女神像,接着是埃菲尔铁塔,伦敦塔桥,勃兰登堡门,再然后是罗马斗兽场,莫斯科红场,东京塔,万里长城,所有这些能证明人类伟大文明的标志瞬间崩溃,就像人们在海边用沙子筑起的一座座城堡,突然遭遇了一场雷阵雨的冲刷一样不堪一击。
不管是死火山还是活火山都陆续被激怒,如发狂的野兽发出惊心动魄的怒吼,房屋不断的坍塌,汽车连锁性的爆炸,掀起的尘土让人无法呼吸,无论是我们喜欢的人还是讨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在呐喊声中消失,我们是一个有智慧的种族,但是在面临这种灾难的时候却毫无招架之力,这是一场有预兆而又突如其来的人间炼狱,继恐龙灭绝之后的又一次大洗牌。
流星雨撞击过后,烟尘笼罩了大地,就像科幻电影中大量核武器爆炸之后形成的核冬天一样恐怖,死者已矣,对逃过一劫的人们来说灾难还没有结束。
地上的小石子开始颤动,不,是所有东西都在震动,地面开始劈里啪啦的断裂,恐惧再一次朝人们袭来,有些地面开始下沉,震动所发出的声响远远盖过了人们的呐喊声。
不对,地面不是下沉了,地面在上升,像脱离了地吸引力一样腾空而起,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冲破烟尘,这一刻,地球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切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中年男子用颤抖的左手吃力的从废墟残骸中抱起一个半人高的已经几乎没有力气睁开眼睛的光头小少年,男子的整支右手已经折断,头顶和脸颊的皮肤也被磨破,但伤口没有流血,而是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他缓慢的走向断裂的大地边缘,腿关节还伴随着脚步发出吱吱的声响。
“哇!”小少年面露吃惊的表情,此时他似乎已经忘却了身上的伤痛,他眼前这片一望无垠的天空下,飘浮着无数或庞大无比或玲珑如己的岛屿,岛上尽是残垣断壁,灰烬随风飘零,这一幕是何等的壮观,岛屿之下是一片如大海般宽阔的烟尘,但是却没有大海的动人美丽。
此时,太阳从烟尘线上缓缓升起,望向东方,活着的人们终于有时间流下眼泪,这是一个梦,一个所有人都同时在做的梦,一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梦。
从这一天起,人们将这个世界称之为新世界,所有飘于天空之下的岛屿称为飘浮岛,这一天定为新世历元年,1月1日。
这一场灾难不仅如表面看到这般改变了世界的容貌,所有的东西都改变了,而造成这一切改变的原因恐怕已经成了永久的秘密,但是…总还是有人想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