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甲字号码头边有一处庄园,庄园占地千亩,庄园内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土豪味十足。
庄园正中立着一方高达三层的大殿,大殿匾额上书有“钱能通神”四个大字,两侧四根楹柱耸立,大门四开。一名虎背熊腰,身着衮服的中年人,面色铁青的站在大门口,一旁跪俯着数人。大厅内一名妖艳的女子趴在桌上哭哭啼啼,骂道:“一天到晚就知道喊打喊杀,好了吧,现在仇人上门,把钧儿掳了去,你要是不把钧儿找回来,我就死给你看”
“聒噪。”中年男子一声怒吼,吓得一旁跪着的数人一个激灵,妖艳女子也是收了声。
男子正是金钱帮帮主任天行,神京城内黑道第一巨擘,武夫三品巅峰的修为,一双铁掌,无人能敌。任天行在神京城内虽然威风八面说一不二,但却有短处,娶了几房姨太太,硬是一连生了七个女儿,被道上的人戏称为“七仙女下凡。”就在五年前,迎娶了京城沉香院的头牌花魁紫百合后,幸得一子,取名灵钧。
老来得子的任天行自然是喜不自胜,大开宴席整整一个月,紫百合也是母凭子贵,被立平房,与任天行的结发原配李氏平起平坐。不成想,今日,任灵钧随紫百合道壬字号码头迎接娘家故人时,在壬字号码头被人掳走。一时之间,整个金钱帮上下是鸡飞狗跳。
“你们还跪在这里碍眼,还不给老子去找?”任天行怒道。
一众跪俯在地的正是金钱帮就大堂口的堂主,个个都是修为高深之辈,此时却是噤若寒蝉,一个屁都不敢放,连连称是,退出了大殿。
偌大的南城,车水马龙,鱼龙混杂,一个小孩被藏匿起来实在太过容易,金钱帮帮众,特别是事发地的壬字号码头管事吴游香就和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找到了任灵钧还好,虽然也要受点罪,但以任天行的脾性,不会要了自己的小命,可是一旦寻不到,自己一家妻儿老小以及一众跟班没有活着的道理了。
吴游香带领一众帮主在街面上飞奔,四处张望,面色焦急。
杨乐山正畏缩在巷弄里,不知如何是好,一见吴游香,当机立断的迎了上去。
吴游香刚才离开运升楼时对一直等候的杨乐山匆匆一瞥,没有当回事,见杨乐山迎了过来,很是不快,举剑欲砍。
杨乐山急道:“吴管事且慢,我有事禀报。”
吴游香布满血丝的双眼冷冷盯着杨乐山,已经打定注意,只要杨乐山说些无关痛痒的事情,立马将其打杀。
杨乐山知道事情紧急,当即长话短说,说许青云跟踪一个形迹可疑之人去了绸缎庄的后院,至于为什么跟踪,不得而知,或许与你们金钱帮发生的事情有关。
吴游香闻言,深深的吸了口气,道:“许青云现在在哪?”
杨乐山道:“应该在绸缎庄后门。”
吴游香立即杀进了巷口。
杨乐山还不自知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吴游香来到绸缎庄的后门,见并无许青云的踪迹,叹息的一拳击在身侧的杨树上,正低头间,见地上画着一个箭头,吴游香精神为之一振。喊来手下吩咐道:“把这个绸缎庄给我看死了,任何人出任都给我抓起来,另外速速通知堂主赶过来。”
冷静下来的吴游香还是比较精明的,当下,带着随从顺着箭头方向杀了过去。沿路见到了好几处箭头,都是许青云以防万一所留。吴游香见了一处处箭头越来越激动,这箭头就是自己的救命稻草啊。
此时已经出了神京城,在城南一座枫林里,许青云静静的立在一颗枫树之后。在其正前方数十丈外,一行四人停了下来,魔将锡山卸下身上的布袋,打了开来,露出了昏迷不醒的男童,脸色苍白。
魔将锡山的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另外三人也是如释重负,庆幸不已,深入龙潭虎穴,完成了上面交待的任务,回去肯定是要记大功的。
许青云凭借其远超同阶的神识,才能一路跟踪至此。此时,许青云耳根微动,身形急速后撤,出了枫林,只见吴游香带着数名随从赶到。
吴游香一见许青云,顿时大喜过望。
许青云面色一沉,做了禁声的手势,以神识传音道:“就你们几个?”
吴游香一阵气馁,当即以心声道:“堂主应该快到了。”
许青云道:“有四名魔人,挟持了一个男童,此时正在林中休整。”
吴游香精神一震,重重的点了点头。吩咐几名随从原地潜伏,自己随许青云进了枫林。
就在二人重新进入枫林之时,林中多出一人,别人不认识,许青云却是认识,正是和自己交过手的阴鹫。
看样子是来接应锡山的。
许青云和吴游香趴在一处灌木后,以心声道:“那高大男子名为锡山,五品气盛境的修为,那瘦高男子名阴鹫,应该是四品归真境,二人皆是魔国魔帅耶律洪昼的义子。那阴鹫是刚刚到,应该是来接应的。至于其他三人,如所料不差的话,应该是耶律洪昼的私军阴冥卫,都是死士。”
吴游香一脸震惊的看着许青云,既震惊于许青云说出的话,更震惊于许青云为何认得这般大人物?而且如数家珍,这许青云莫不是南围司的人,故意化着一名坊丁,那可是南围司啊,想到此处,吴游香打了个寒颤。
许青云当然不知道吴游香此时的胡思乱想,只是道:“他们准备离去了,你们的堂主再不赶到,任他们离去,从此龙归大海,到哪里寻去?”
吴游香道:“那怎么办?”
“凉拌。”许青云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方黑巾蒙在脸上,抽刀走了出去。
吴游香“啊?凉拌?”见许青云出去,当下心一横跟了上去。
阴鹫和锡山几乎同时发现了突然出现的许青云和吴游香,都是一惊,但见只有两人,没有其他帮手,顿时心中一定,冷笑道:“什么人?敢趟这趟浑水?”
许青云不做声。吴游香当即道:“好胆魔人,居然把注意打到我们金钱帮身上了,把孩子留下速速滚远点,不然的话,你们出不了大夏。”
许青云一阵无语。
阴鹫和锡山闻言,自知自己等人已经败露,当下也不废话,二人相视一眼,急速向许青云二人杀来。
吴游香只是金髓境的修为,而许青云只是铁骨境的修为,对上四品五品的阴鹫和锡山,自然是不敌。
不过吴游香也是有眼力,识得锡山修为较弱,便主动迎了上去,凭借手中的锋利长剑,虽然落了下风,但一时三刻还能够拖延。
而阴鹫直扑蒙面的许青云。
许青云双手握刀,一招风平浪静斩出,空气中顿时变得安静异常,一股杀机直扑阴鹫面门。
阴鹫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大战在前,由不得多想,手中多出一把古怪兵刃,刺向许青云。
两道劲气相撞,许青云倒退数十步,而阴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笑道:“原来只是铁骨境的修为,真是佩服你们南人的胆子够大。”便欺身而上。
许青云虽为铁骨境修为,加上被龙魄淬炼过的强悍的肉身,一身战力应该在气盛境左右,所以对于阴鹫的攻击,虽一味防御,但也偶尔还击,不过数十个回合下来,身上留下了多处伤痕,衣衫破碎。
被许青云接过一招强击之后,阴鹫收了身形,对着锡山和另外三人道:“他们是在拖延时间,一起上,速速解决了此二人,迟则生变。”
吴游香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左臂已经是鲜血淋淋,喘着大气,面露绝望之色。
许青云见另外三名阴冥卫加入了战阵,大叫一声:“我们牵制他们五人,你们速速救人。”
三名阴冥卫闻言身形一顿,进退失据,就在此时,一道幽光自许青云腰间的养剑葫中射出,连穿三人胸膛,再次回到许青云的腰间,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仰面倒地不起,死的不能再死了。
场中顿时陷入了绝对的安静之中,针落可闻,阴鹫、锡山以及吴游香脑海中同时飘过两个字“剑修。”
强行御剑的许青云头痛欲裂,强自镇定的盯着不知作何打算的阴鹫二人。
阴鹫和锡山对视一眼,默契之下,急速后退,准备抄起任灵钧就走。
吴游香对着许青云大喊道:“快拦住他们。”
许青云却是一动不动。
浑身已经虚脱。
就在阴鹫二人准备提起任灵钧时,一道冷吼凭空炸响,阴鹫和锡山顿时身形一顿。
一道黑影出现在二人面前,双掌齐推。
阴鹫和锡山的身形犹如炮弹般倒射而回,就在二人砸向地面之时,一道倩影闪出,一手提着一人,远遁而去。
吴游香想追上去。
黑影道:“游香,穷寇莫追。”
直到此时,许青云才恢复对身体的掌控,定睛看去,来着是一名花甲老人,面色刚毅。
吴游香上前一步跪倒,属下见过洪堂主。
许青云取下蒙面黑巾,对着洪堂主行了一礼,淡淡道:“许青云见过洪堂主。”
洪堂主,洪蹈海,点了点头道:“剑修?”
许青云摇了摇头。
“仿剑?”
许青云点了点头。
“荣华坊一坊丁?”
许青云再次点头。
“什么时候神京城里坊丁都这么邪门了?”洪蹈海自顾自道。
吴游香以心声道:“应该是南围司的人。”
洪蹈海颇为意外的看了一眼许青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抱起昏迷不醒的任灵钧,经过一番探查,并未大碍,当下放心下来。
就在此时,一阵狂风略过,遮天蔽日,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场中,从洪蹈海手中接过任灵钧,扫了一眼许青云和吴游香,对许青云点了点头,便失去了踪影。
吴游香激动的匍匐在地,连连叩拜。
正是任天行,金钱帮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