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钟舫离开了房间,下到客栈一楼时,他的手下已经将马车都停好在了客栈的院子里,三十人坐满了客栈中所有的椅子,十几名店小二忙得如陀螺一般,将一盘盘佳肴从后厨拿出,换下桌上的空盘子。
一只鸡端上来,眨眼间便被撕去了四肢,再一眨眼就只剩下一个鸡架子了。人人都狠自己爹妈没给自己多生两只胳膊一张嘴来抢吃的。
“喂,你们是饿鬼投胎吗!”
钟舫来到桌旁,他的手下非常识相地往旁挪了挪,给他腾出了一个空位,翻起一个碗,往里面添满酒。
钟舫一口饮干碗中的酒,发出“嗯”的一声,点点头说:“不错,好酒,我好久没喝到这么好喝的酒了。”
似乎是听见了他的话一般,掌柜端着杯子来到了桌旁,自豪地说道:“嘿嘿,当然啦,美酒赠豪商,您可是我的财神爷呀,自然要拿出最好的酒来招待您了。”
说罢,掌柜双手握住酒杯,拱手弯腰道:“这杯酒我敬你,大人。”
“好,敬这座客栈。”
钟舫举起手下为他倒满酒的酒碗,与掌柜一同饮尽。
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了太阳落下,在这期间,钟舫先前派出去的二十名侦查人员不断加入这场宴会。最后他们吃的掌柜都委婉地走过来,跟他们说自己店里的食材已经不多了,他们这才作罢,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休息。
钟舫捧着一盆好不容易从那帮饿鬼手中抢下来的食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谭香怜还在睡梦当中,她可爱的脸颊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钟舫的眼前。钟舫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听她嘴里发出“呜呜哇哇”声音,不由露出了微笑。
谭香怜睁开眼睛,发现钟舫就坐在自己的床旁,不由惊叫一声,条件反射般地退到了床角旁,用被褥遮着自己逐渐变红的脸颊,磕磕绊绊地说道:“那,那个,钟舫哥哥你不会打算……”
“别开玩笑了。”钟舫站起身,指着桌上的饭菜,说道:“那些是给你准备的,今晚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哪都别去,今晚城中可能会有些……混乱。”
谭香怜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稍显凌乱的发梢,放下遮着自己脸颊的被褥,问道:“钟舫哥哥,你是打算解放这座城池吗?”
听着这个有些新颖的词,钟舫皱了皱眉,问道:“解放?你是听谁说的?”
“这两天我听你的朋友们说的,他们说他们为了拯救这片黄沙之上的平民百姓,要将这些腐败的贪官污吏一并扫除。”
“也许是吧。”
钟舫脸上露出了有些苦涩的笑容,一开始,他加入义军时,或许确实是抱着这种想法的,但现在……他可没有自信昂头挺胸地说自己是为了黎民百姓而战。
说罢,钟舫扭头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来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中,他的小队长都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大人。”其中一人拱手说道:“我已查明了军械库的所在,不过在军营里面。那里似乎存放了大量的火炮,如果我们引爆对方的军械库的话,一定可以造成不小的混乱。”
钟舫认可地点点头,说:“那你有多大把握?需要多少人?”
“五人就够了,人多容易暴露。”
“很好,那这件事你去办。”
接着,另一名小队长说道:“我们的部队预计还有半天就到了,在您的命令下,我们的弟兄们大概会在今晚子时发动进攻。”
“嗯,这就是我的计划,其余的人跟我走,我们要去突袭城门,将城门打开,里应外合,一举攻下打锁关!”
“是!”
……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着整座城市,因为实行宵禁的缘故,街道上除了提着灯笼的士兵外,已再无一人,旁边民房里的百姓也是早早地吹熄了蜡烛,毕竟这年头能省一点是一点。
钟舫与他的队长走下客栈一楼,他的手下都已将这客栈里包含掌柜在内的所有人都绑了起来,嘴中塞着脏布,扔在了后厨里。
“抱歉咯,掌柜。”钟舫走上前,拱手道:“我可不能让您打搅了我的计划,所以就先请您在这委屈委屈吧。放心,您不会有事的。”
掌柜恐惧的目光望着钟舫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的忠心。
“安抚”好了掌柜之后,钟舫走出客栈,转头来到了马厩处,他的五十名手下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们将马车的底板拆下,拿出藏在里面的布面甲与攻城弩。帝国并不禁刀剑,但火器、枪戟、攻城弩与盔甲都是禁止平民百姓持有的,所以他们只能采用这种方法偷运进来。
钟舫穿戴好防具,接过手下递来的弯刀以及一把手铳,别在腰侧。当时攻下了西剑城后,得到的不仅是大量的粮食,还有非常多的武器盔甲。这些装备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最重要的,整只队伍的战力直接上升了一个档次。
“很好,就按计划行事吧。”
钟舫将客栈的后门推开一条小缝,确认外面没有卫兵经过后,便领着众人跑上街道,趁着夜色穿过大街小巷。
突然,一点橘黄色的火光出现在了远处的街道上,钟舫举起手,挥了挥,跟在他身后的义军瞬间散开,藏于街道两侧。
这些义军都是他的亲兵,这点素养还是有的。
等提着灯笼的卫兵都走过之后,他们才从两侧现身,接着往城门奔去。不得不说,这些卫兵提着灯笼,既照亮了路,又帮了他们一把。每当前路出现一点光芒,他们便知道是卫兵出现了。
他们就这样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城门口,门口两侧各有一名士兵站在那里守卫。钟舫拿出攻城弩,瞄准左边士兵的喉咙,右边的士兵则由他的手下代劳,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扣下悬刀,两支弩箭精准地刺穿了两名士兵的喉咙。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便倒在了地上。
“好,上!”
四十五名义军士兵抽出刀,从大门两侧的楼梯奔上城墙,将城墙上站哨的士兵一一杀死。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这座有着坚硬城墙的打锁关,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落入了钟舫等人的掌控之中。
这时,突然听见“轰!”的一声巨响从远侧响起,宛如天雷一般。城墙上的钟舫扭头看向军营中升起的火光,知道是他手下引爆军械库的行动成功了。
现在城中军民都已经乱作一团了吧,很好,这就是最佳的时机了。钟舫站在城头上,举起火把挥舞,藏在城外不远处的义军士兵看见他的信号后,便起身杀向城墙。
这座素有铜墙铁壁之称的关隘,就这样败在了钟舫的诡计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