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月份,正值梅雨时节,天空暗淡,看着有些压抑,预报中提醒过,下午会有狂风。
照往常一样,楚子河走进了图书馆,选了几本不常见的文本,在一处偏僻的角落中坐下,为破解九块铜碑上的秘密,成为他唯一的目标。
学期结束后,很多学员都离开了学院,开始了新的人生规划,现今的学院里,少了一批老学员,多了一些新面孔
远处,楚子河的死党李毅拖着臃肿的身材慢跑而来。
这货一直给自己的印象就是逃课,放假的期间,准确来讲他已经毕业,竟然没走,有点说不过去。
新生大多数还未到场,老生的离去,让偌大的图书馆显得十分冷清,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各自忙碌着,谁也不打扰谁。
不管是何原因,还能在这里遇到唯一的死党,挺好!
想到此,楚子河会心一笑,心中的阴霾似乎也消散不少。
他坐在那里,静静的等待李毅从远处走来,阅读的课本放在桌上还没有打开。
“都放假了,你还没走?”
楚子河笑着说道,根据以往的性格,这货的出现着实令他有些吃惊。
谁知,李毅相当自信的指了指胸前的卡牌,拉出凳子,一气呵成坐在了楚子河面前,胸前的牌照,上面清晰写着图书管理员的字样。
“图示管理员?”
楚子河想爆粗口,太阳何时从西边出来了,这种职工在暑假期间十分普遍,招聘方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开支,应聘方是为了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
临时工楚子河也当过不少次,工资待遇很低,以他了解,李毅的家境根本不值得这番。
“没办法啊,还不都是我那老子啊,才高考结束没多久,硬逼着我去相亲,短短三天,你知道我看了多少女孩吗?”
李毅抓狂,一脸肉痛的表情跃然于脸上,对于这一惊一乍的说话风格,楚子河是早就习以为常。
“多少?”
李毅不语,伸出四根手指,楚子河明白了过来,敢情这家伙是逃避相亲来了。
“四个?不多啊,也不至于你跑到这里当图书管理员吧。”
楚子河波澜不惊的翻开一本书籍,开始查找一些他需要的资料。
在他看来,三四个女孩没必要这么夸张,可是,李毅接下来的一句话,却险些让他难以招架。
“不是四个,是三十八个,三天相亲了整整三十八个!”
李毅暴走的声音在图书馆内回荡,数千平方米的空间,霎那间寂静,落针可闻,不少学员,更是目瞪口呆的看向此处。
“额”
楚子河吞了吞口水,在这一刻,楚子河对李毅的父母有了新的概念认识,极品。
“所以,现在我都不敢回家,一个接一个的女孩,看得我是麻木不仁,身型更是暴瘦了数斤!”
这话说的不假,李毅的确比以往清瘦了许多,可是其中大部分的原因还是跟自己有关。
自己昏迷在病床上的三个月,李毅没有少去,甚至连自己下一年复考的名额听说都是他极力为自己争取的。
“谢谢!”
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为了两字,无需言说
“不用客气,再说了,学院里仍旧有免费三餐,这是多好的的待遇,我非要向老子证明一把,离开家,我照样能美滋滋的过日子”
“你这是何苦,再说没你老爸帮忙,你能当图书馆管理员。”
根据楚子河的了解,图书管理员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当的,必须要真凭实学,所以李毅能当上图书管理员,百分百离不开他父亲的帮助。
“放屁,我这可是完全凭借自己的实力,正职工,跟我老爸有啥关系,不信你提问下。”
李毅满脸通红的辩解,自己好歹也是高学历的文生,岂能就这样让人瞧不起。
楚子河摇了摇头,不予辩解,开始翻阅手中书籍,泛黄牛皮纸,夹杂着一股旧书的潮霉气,不知多长时间没有打开过。
“你在干什么?”
李毅被勾起了兴趣,黄色的牛皮纸,这种书明显属于冷门,整个图书馆也留下几本,极少有人关注。
“查资料。”
楚子河翻阅了两页就合上了书本。
“查资料?什么资料?”
不明所以,伸手拿过楚子河手中的书本,翻阅了两页。
“隶体?你的历史科目一向名列前茅对文字的认识大部分应该不是问题,怎么突然复习起了这?”
他心中甚是奇怪,还没等楚子河回答,便凭空猜测,胡言乱语。
“老楚啊,你别可吓哥,是不是出事,脑袋坏了,忘记了什么……”
他正要滔滔不绝诉说着自己的担忧,结果,看到楚子河额头上即将挑起的黑线,当即选择了闭口。
“好吧,我收回,说正事,你看这些书到底查阅什么资料。”
言归正传,李毅这人看似玩世不恭,可在度与量之间,很把握分寸。
“说了你也不懂,我在查阅一种文字,比隶体更古老的文字,可惜,徒劳无用,这些书根本就达不到标准,就算有几字,也是残体,只能另想它法。”
“比隶体更古老的文字,篆体?金文?铭文?还是甲骨文?”
李毅似乎来了兴趣,一口气道出几种古老的文字,这下,轮到楚子河震惊了。
试想下,一个平时在他人印象中不学无术的人,突然有一天妙语连珠,像是变得博才多学起来?你又会是何种感想?
不错,是一种见了鬼的惊异!
而此刻,楚子河正感同身受。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怎么感觉毛毛的,要把人吃了似的。”
李毅不安的盯着楚子河,那表情着实有点吓人。
“你还知道,金文?铭文?甲骨文?”
楚子河试探性的问道。
“瞧你这话说的,怎么,只允许你这学霸名列前茅,还不让别人懂点,无聊,纯属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无聊!打发时间!”
若不是自己竭力告诫自己震惊,楚子河真想掀掉面前的桌子,不过,他还是不敢相信。
他匆忙打开一本书籍,找出一片带有碑文的图片,放到了李毅的面前。
“念,帮上面的文体翻译念出来!”
“维二十八年,皇帝作始,端平法度,万物之纪。以明人事,合同父子;圣智仁义,显白道理;东抚东土,以省卒士……”
李毅翻开一页,逐字逐句的念了起来,这一念可不得了,彻底震住了楚子河。
“你……你竟……真懂……懂这上面的篆体!”
楚子河震惊的语无伦次,上面的篆体,他认识的也不过尔尔,可李毅这家伙竟然是有板有眼的念了出来,这怎能让他不震惊。
“认识啊,《琅琊石刻》,大秦丞相李斯所著,怎么了?”
“我是说你怎么认识的?不是,我说的不是这《琅琊石刻》,是字,你是怎么认识这些篆体!”
由于太过激动,楚子河表达的频繁失误。
“你说这个啊。”
李毅清了清嗓子,拉出一副意气风华气势。
“是,是,我说的就是这。”
楚子河紧紧的盯着李毅,生怕煮熟的答案又飞了。
“我学的,平时没事看看,不知不觉就学会了,跟你说,我可是有真才实学,你偏偏不信。”
这话说的没毛病,让楚子河这个学霸都怀疑了人生。
“这类书并没有了啊?”
一百年前,人类经历过一场地核暴劫后,这种古典的书籍已所剩无几,唯一的少说也只存在于华夏的博物馆里。
李毅如何学的,而且这家伙平时就不怎么用功,篆体这种高难度的认知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如此学会的。
“我写两个字,你翻译念出来。”
他没有说自己写的是何种文字,只是依照脑海里碑文中的记载,随即在桌面上临摹出二字。
“脉轮。”
当二字缓缓的从李毅口中吐出,楚子河是彻底的相信了李毅,一瞬间,他对眼前的这个死党似乎多了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