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叶初从冷宫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她没有急着出宫,而是绕到太医院的值房,借了纸笔,写了一张方子。
不是药方,是一串名单。
她把名单折好,塞进鞋底,然后跟着临封出了宫门。
马车在晨雾中穿行,临封在前面赶车,季叶初靠在车厢板上,闭着眼。
她在脑子里织网。
医疗系统。
林嫣,你欠我的够多了。
季叶初摸了摸腕间空荡荡的位置。
银丝手镯在林嫣手上,但系统的核心权限不在手镯里。
榴莲休眠前交代出——医疗系统的底层指令是“绑定灵魂”,不是绑定载体。
林嫣夺走了手镯,但没有转移权限。
她一直在用,用自己的那副皮囊的权限,
但是,同等道理,只要我活着一天,她便有机会再次拿走。
季叶初睁开眼,把星盘从体内唤出来,托在手心。
星盘的光芒很弱,但足够。
如果不是这星盘赋予自己超强感知,自己现在怕不是连线索都查不到。
“回收。”她低声说。
星盘猛地一亮。
远在凤仪宫的林嫣正在用药池沐浴,腕间的银丝手镯忽然剧烈震颤,
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她低头,看到手镯上的银丝一根一根褪色,
从银白变成灰白,像死掉的蛇。
“不——”林嫣伸手按住手镯,但来不及了。
手镯啪的一声裂开,碎片散落一地,溅起的药水打湿了她的衣摆。
林嫣愤恨地看着那些碎片,双眸猩红。
“是你!季叶初!被我扒了皮的蝼蚁!!”
季叶初把星盘收回体内,手心还残留着微微的灼热。
她取消的不是“借阅”,是林嫣对医疗系统的所有使用权限。从此,林嫣手里的银丝手镯只是一堆废铁。
下一步,林嫣定是会有大动作,
所以,要快。
接下来,
季叶初在临封的帮助下,
命秦晓调动暗阁所有信息,用了最快的时间,
在幽国边境的一个废弃矿洞里找到了那个人。
季叶初到的时候,那人正蹲在矿洞口烤一只野兔。
火不大,但没有柴。
火是从她指尖冒出来的,幽蓝色的,
那人在使用火焰的时候还不忘警惕地环视周围,
那火光一簇一簇的,烧得很稳,不烫手,但能把兔子烤熟。
她叫烈云。
末世来的,系统给她的任务是:入北江朝中为将,平定北疆战乱。
奖励是——获得高额奖金,回到故乡。
烈云抬起头,露出一张被烟尘熏黑的脸,眉眼很利,像刀裁出来的。
但烈云似乎一眼便看出来季叶初的与众不同。
一把握住季叶初的双手,满脸兴奋,拉着季叶初坐到火堆旁。
“姐妹!!你也是被召唤来做任务的吗?”
季叶初没有急着说话。
她蹲下来,把药箱放在脚边,从里面摸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烈云。
“吃吗?”
烈云看了她一眼,接过去,咬了一口。干粮硬得像石头,但她嚼得很慢,像是在嚼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你从末世来。”季叶初说。
不是疑问句。
烈云的手顿了一下。
“我去姐妹,遇到同乡了,呜呜呜,
你也是末世来的吗?你是啥系异能啊?”
季叶初被烈云连珠带炮的疑问呛得干咳了两声,
“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俩是来自现实世界,不是来自一个时空。”
“我去,还以为这是单机任务了。”
季叶初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指尖还在跳动的幽蓝色火苗,
“我的那个时空还没有能觉醒超自然能力的人。
我和你一样,是背负任务来的。
我的任务完成了,只是因为我这副身体不是自己的,
所以奖励未能拿到,也没有能够回到现实世界。”
“天哪,
还有这种设定吗?怪不得我的任务奖励是拿到无限物资,并且回到我自己的家乡,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sss级任务吗?”
季叶初满脸黑线地看着面前圈地自萌的烈云,
顿了顿问道。
“告诉我,你除了现在的异能还有现实世界里的其他能力吗?”
烈云挠了挠头,哭丧着脸说道。
“我的异能来到这里变成了最低阶,好像还需要重新升级解锁,
这里也没有末世晶核那种快速充能的东西,要不然我能在这破地方偷偷挖矿源嘛!呜呜呜……”
看来和我设想得没错,来到这里的能力都是需要从头开始的。
季叶初嘴角弯了弯。
“话说姐妹,我在这里已经挖了半个月了,外面的世界我还真没去过,想必你能找到我,
肯定也有其他任务者也能。”
烈云沉思了片刻,像她这种低阶,如果不同时空高阶或者是其他能力的任务者,
出去想必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姐妹,你找到我是遇到困难了,需要帮忙还是合作?”
“聪明。
我喜欢聪明人。”
季叶初赞许地看了看面前的烈云,
慢慢地把自己脸上的易容面皮摘了下来,
显然,来自末世的烈云见到这样的道具没有任何惊讶的反应,
但看到季叶初如此年迈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这就是你说的,不是自己的身体吗?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
“那个人叫林嫣,
我不知道她来自哪里,也许来自比你更远的未来。”
烈云没有说话,但她收起了火。
“我需要你帮我。”
季叶初说,
“但我不会让你白帮。你的任务是做将军,平定北疆。
我可以帮你收集矿源,快速成长。
但在这之前,你得先知道你到底在跟谁打交道。”
季叶初站起来。
“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烈云没有问是谁。
她把剩下的干粮塞进怀里,背起那个破旧的行囊,跟上了季叶初的脚步。
季叶初看着面前着装现代的烈云,心中燃起强烈的亲切感。
在这个世界,最低阶的能力,就像自己最开始被季家家丁活埋,
如果不是自己警觉,也许好多次都死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