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実夫不在府上,林云胄也不在。
管家叶盛直接带他去见有闲的林二公子。“杨公子在国子监还习惯?”
杨临安对他印象颇佳,笑道:“叶叔安排的这么妥当,怎能不习惯?今天专程来谢过林伯父和叶叔。”
“呃,太客气了,杨、林两家数十年世交,算是一家人了,不说两家话。”
一家人啊?那林家妹妹是不是也是我的妹妹?唔…还是算了,咱们各论各的。杨临安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叶叔,林伯父没有替云昭二公子谋个一官半职吗?”当官的老子替儿子张罗一身青绿袍子天经地义,也是大楚沿袭到大周的传统潮流,肥水嘛总是先紧着自家田地。
叶盛脸上笑容不减,“云昭公子志不在此,你们昨天不是刚见过吗?”
消息这么快!老陌是卧底?不对,一定是林曌回来炫耀见过自己。“昨天还见到了三小姐。”
“二公子回来后和大人说起你,极为赞赏。”
靠!原来是老二不打自招,太不坚挺了。啥事都要向老林汇报吗?杨临安性趣被浇灭了一半。
叶盛接着道:“横渠四教横空出世,大人对杨公子很有期望啊。今天不巧他去了祁山大营,否则你们应该能聊一壶的。”
尿不到一壶怎么聊一壶?他和我爹还差不多。杨临安谦虚道:“那天听国子监吕洞萍夫子讲学,一时兴起胡诌了几句,没想到闹出这么大动静来。”
叶盛笑道:“胡诌的?杨公子这是要一杆子打翻全盛阳城的读书人吗?大人听到横渠四教很是意外和吃惊,半天才评价了八个字。”
杨临安很好奇,问道:“林伯父说的哪八个字?”
“迈古流今,气势高绝。”
好一记隔空马屁!杨临安诚惶诚恐,“林伯父谬赞了。”
两人穿过一道回廊,三座成品字形的阁楼出现。叶盛停下脚步,“杨公子确实让人意外,横渠四教颇有圣人之风,无心所得就好比酒后吐言,真情至性。叶叔也很看好你。二公子在右边那栋楼里,杨公子自去吧,我就不碍你们眼了。”
三座小楼,林家三兄妹,哪座是林曌的香闺?杨临安左右张望。
人影一闪,最左边楼里出来一个绿衣俏丫头,看到杨临安一脸愕然,“你……是谁?”
杨临安笑意炎炎,“小姐姐你又是谁?”
绿意丫头上下打量他,警惕道:“不用你管,快出去!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绿涛,谁呀?”楼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曌!
杨临安笑道:“原来是三小姐的丫鬟绿涛姑娘。”
绿涛大声道:“小姐,是……不知哪钻里来的,不太像好人哩。”
我叫你姑娘,你说我不是好人?本公子玉树临风、顶天立地,腰也不疼了,哪里不好了?杨临安杵在原地,一脸委屈道:“我是你家二公子的朋友……”
林曌和林云昭同时现身。
“是你?”
“临安老弟!”
绿涛俏脸一红,悄悄退到林曌身后。
林曌先开口了,“你怎会在这里?”
林云昭迎出楼来,“自然是找我。走,临安老弟咱们里面说话。”
林曌撇撇嘴,一副才“不稀罕呢”的神态。杨临安回应她一个灿烂的微笑,随林二进楼。
“站住!”
林云昭侧头看着乃妹,“林曌,你想干啥?”
林曌懒得搭理他,看着杨临安道:“杨兄是个读书人,他只想做个快活的黄白公。咱们两家也算是世交,我好心提醒杨兄一句,珍惜前程离他远一点。”
见过坑爹的,没见过坑哥的。林云昭脸色变得很难看,“林曌,你什么意思啊?许你和那些官宦子弟每天虚头巴脑的谈风说月,就不许我有点追求?”
林曌嗤道:“你的追求就是每日里把银子送到春在楼、大明宫里去。”
春在楼,大明宫?杨临安默默记在心里,林家妹妹你是拐弯抹角的在帮我吗?每日!好家伙!划上重点,林二日子过得这么苦逼吗?我要替你分担。
林云昭面不改色反击道:“你喜欢和那些卖嘴皮子的搅在一起就比我强?我自己赚的银子爱咋花咋花,爹都没意见,你少管我!”
林曌冷笑道:“爹是对你失望透顶,懒得说你。”
两兄妹互掐,很熟悉的味道,杨临安就差搬张小板凳坐下来看了。林二,难怪咱俩一见如故,唉,都是被爹放弃治疗的人。
“我让爹失望,你和大哥有出息就行。你睁大眼睛,我在春在楼和大明宫熟人多着呢,没准就碰到你将来的夫婿。”
林曌玉脚以跺,“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百遍也是实情,别以为那些围着你们转的都是什么好鸟,哪个不是一嘴毛?抹干净嘴又是仁义道德。”
漂亮!杨临安暗里替林二击掌。你们兄妹真没拿我当外人啊,可这样相互撒盐好吗?
林曌似是忽然失去了吵架的兴致,冷淡看一眼杨临安道:“杨兄看到吧?这样的烂泥你还要和他搅在一起吗?”
杨临安干咳一声,不知该不该领她的好意?以这对兄妹俩势同水火的架势,领了,还怎么指望林二带他开车?拒绝,林三怕是会鄙视死他。
林曌见他犹豫,冷冷道:“我心意已尽,杨兄自便好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进楼了。
杨临安苦笑道:“你们兄妹关系不太融洽啊。”
林云昭嘿嘿道:“进去说。林曌是典型的寒霜脸、刀子嘴、豆腐心,不仅见不得我出去鬼混,更见不得天下一切不平事,眼界又高,长恨自己是女儿身,不能考取功名,替我爹分忧替君王解难。”
胸怀天下的愤青一枚啊?难怪那么大!原以为林云昭被妹坑后会义愤填膺,谁知说话语气中竟有几丝体谅和维护。当哥的都不容易啊!杨临安深刻感受到遇上霸道女是种什么样的体验,还好林曌不会御剑,不会撩阴腿,否则以后都不用心心念念想着去春在楼、大明宫了。
“看来二公子不需要我的安慰了。”
林云昭手一挥,“老爷们,别那么矫情!你今天休沐?”
“是啊。”
林云昭一把拉起他,“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正好今天我爹不在。”
“现在?未时不到,是不是太早了点?”杨临安嘴上这样说,心里道:特么来晚了,早知道天一亮就爬过来了。
林云昭是个行动派、实干家,说走就走。
站在二层窗口的林曌看着两人的身影,恨声道:“真是烂泥、烂人!我一定要跟爹说,把许家小姐及早娶进门,看你还敢花天胡地!”
刚坐上马车,吩咐老陌开拔的林云昭连打几个喷嚏,“多半是林曌那丫头在咒我。改天和我爹好好聊聊,赶紧的把她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