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慕白笑道:“难不成杨兄有降妖除魔的惊人艺业?”
杨临安真上火了,“你想试试吗?老陌!”
“哎!”老陌雄赳赳的大步过来,“杨公子?”
杨临安冷冷道:“弄他!”
老陌问道:“啥?”
“揍他!打到他把中午吃的东西吐完为止。”
杜慕白摇头,“君子动口不动手!呃……来真的?等会儿,等我……”话还没说完,他转身跑了,进了国子监。
国子监的生活实在太无聊,通过几天的观察,杨临安发现“翘课”的人很多,只要过了监丞点卯一关即可,至于考评什么的无所谓,反正没想过在国子监混出一身金鱼紫袍来。
杨临安百无聊赖,四处张望,心里想的却是:是时候找几位志同道合的监友了,或是收服收买几个机灵听话的小弟,一旦有起事来至少能跑个腿报个信。
什么标准呢?家世不能太好,否则成本太高;也不能太差,一身不值钱的傲骨,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不说,没准是个学霸,官瘾还大。上哪儿找学渣去?混进国子监的学渣不是官二代就是世家望族子弟。
杨临安在“学友”中搜寻目标。
“敢问兄台可是杨临安杨兄?”
杨临安蓦然回头,一个头发胡子半白的干瘦“老头”站在身后看着他,眼神充满期翼。身上灰色袍子皱皱巴巴,像是几个月没洗过。
杨兄?大叔你太客气了。要不是亲耳听到杨临安,他真以为对方认错人。“阁下是……?”
“老头”一脸喜色,“我叫娄英俊,河西州乌山郡人士。”
杨临安怕自己看错,仔细打量他,你叫娄英俊?是跟英俊有仇吗?还是对英俊理解有误?你这样会没有朋友的。
娄英俊想必为这名字苦恼过,讪然道:“濯濯其英,世有俊风,名字乃父母所赐,不敢擅改。”
“英俊哥找我何事?”
娄英俊怕打扰到别人,在他旁边空位上座下,放低声音道:“那日听了杨兄的横渠四教,我回去苦苦思索,受益良多,特来拜谢。”
英俊哥你是人才!整个国子监人人都想找我单挑,笑我疯癫骂我狂,只有你得道了。
娄英俊是认真的,说完站起身隆而重之的躬身一揖。
杨临安赶紧把他扶起来,心说英俊哥你是担心我在国子监不够人前显圣吗?还好,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英俊哥今年贵庚?”
娄英俊重新坐下,“虚岁三十五。”
“什么?”杨临安打死不相信,你没有四十五我以后叫你英俊叔。
娄英俊干咳一声道:“不瞒杨兄,实际上今年四十有二了。”
“多少?”
“四十六。”
跟我爹差不多年龄了,他可看上去比你滋润得多。“再有几年娄兄该知天命了,千万别再叫杨兄,会折寿的。”
娄英俊摇头,“闻道不分先后,达者不分长幼,能者为师,能者为兄,杨兄不必过谦。”
杨临安暗怼,我特么不是谦虚,是担心遭雷劈。他决定换个角度给娄英俊洗洗脑。“有句话不知娄兄你听说过没有?”
“什么话?”
“不遭人妒是庸才。”
娄英俊摇摇头,“这是哪位先贤说的?”
“通天教主。”
娄英俊极为认真的点头道:“受教了!”
杨临安一步一步引导他,“娄兄觉得我是英才还是庸才?”
“杨兄若是庸才,那世间便没有英才了。”
“英才易遭人妒忌,小弟我平生的愿望只想润物细无声的立德、立功、立言,人言可畏树大招风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娄英俊看着杨临安,缓缓点头道:“有些明白了,那杨兄的意思是……?”
你还是不明白!杨临安语重心长道:“我的意思是我只想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娄兄可以仰慕我,但请把这份仰慕深藏心底,并化作磨砺前行的动力。这才是我真正的用心和目的。”
娄英俊这次是真明白了,差点又要起身拜倒,被杨临安一把摁住,“低调,放在心里,咱们共勉之。”
娄英俊兴奋得老脸发红,“共勉共勉!”说完有些犹豫的道:“杨兄,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杨临安故意板起脸道:“娄兄不爽利,有话直说。”
“我……我想追随杨兄左右。”
英俊哥你快知天命了,还这么单纯?或是演技派?杨临安想起了杜慕白的“教训”,双眼直视娄英俊,你不会和姓杜的一个德行,拿我当饭票了吧?虽然我急需小弟,也是有要求的。
娄英俊脸上露出惶恐之色,“杨兄若是不答应,我也绝无怨言。”
杨临安微微一笑道:“娄兄进国子监多久了?”
娄英俊掐指算了算,“永嘉十六年……快七个年头了。”
七年了还没毕业?没能混上一身青绿袍子?无背景、无情商、无前途,尼玛三无人员呐!杨临安拱手道:“你是前辈。”大周官场命服延续前朝成例,依品轶高低分为紫、绯、绿、青四色,青袍子意味着官场入品。
娄英俊老脸再次涨红,“杨兄莫要笑话我了。”
国子监七年的老油条,如果英俊哥是真性情,反倒好理解为什么七年了,他还在国子监煎熬。年纪偏大,情商堪忧,形象和名字八竿子打不着,又没背景,能熬出头才奇怪。
论资历,做小弟是老了点,“老弟”还差不多,就是不够油腻。
“怎敢笑话娄兄?是真心佩服,七年铁棒都磨成针了,娄兄一腔热血仍然滚烫,实属难得。成大事者恒心毅力缺一不可,这两点恰好在娄兄身上闪闪发光。咱们也算投契,追随太见外了。娄兄若是有心,咱们以君子论交。”
娄英俊喜出望外,“真的?”
“当然!”
今天收了个“老弟”,杨临安心情不错,迈着小八字往外走。这两天闻冠雪也消停多了,每日里深居简出,没有对他横眉冷眼,他反而有些不自在。
自打替他安排好“入学”和住宿后,林実夫没有再过问过,林府管家叶盛也没再出现,只留老陌和聂嫂负责他的起居。
杨临安想着抽个时间去林府谢谢老林,做人不能不上道啊!也不知道今天和林家妹妹偶遇后,她对自己的好奇心还有没有?真大啊!
林云昭很够朋友,但你记住说过的话,要算数。
“我有一只小鸟,我要让它自由的飞翔、俯冲在盛阳的草原上。”
耶!
杨临安脚步轻快,嘴里哼着小曲儿,仿佛走在万花丛中。
突然尿意来袭。
(啰嗦两句,本书有些慢热,前面的铺垫很重要,可能会觉得扯,请给一点耐心,第一个G点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