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禁房没锁,和老爹达成“协议”,陶貂寺明天回京,是不是就要和他一起进京了?也就是此刻起解除幽静、不用关小黑屋了?
小半个时辰后,杨临安大摇大摆的离开幽禁房,明天就要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象州去往京师盛阳,想起捡回一条小命应该先和三弟打声招呼。
看到杨临安的瞬间,杨怀安满脸掩饰不住的惊讶,“二哥!你怎么……跑出来了?”
杨临安趴在窗沿上,嘿嘿一笑道:“爹放我出来的,对了?”
杨怀安“啊”了一声,“那恭喜二哥,怎么了?”
“我就要去盛阳了,先和你说一声。”
杨怀安又“啊”一声道:“去盛阳?做什么?对了,盛阳陶公公今天到了象州。”
换了今天以前的杨临安,骤然要离开将军府去盛阳,必定开心不起来,质子可不好玩,一个不好就是当命。
“入京伴读,陪那些个将相王孙们,明天就走。”
杨怀安好奇道:“入国子监吗?陶公公就为这事来的?”伴读?不是好事吗?以往象州也有入读国子监的士子,盛阳下道圣旨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宫里的陶貂寺专门跑一趟来宣旨?
杨临安不想他为自己担心,笑道:“因为这次入京伴读清一色都是各州实权大佬的子弟,盛阳或许为了显示诚意,同时也是笼络人心,所以庄重了些。”
杨怀安举起右掌,两人手掌在半空中握在一起。“那预祝二哥鲤跃龙门、提名金榜,为老杨家光耀门楣。”
光耀门楣?真当考GWY?咱爹把我发配盛阳是替咱们老杨家扛雷去的!你们在象州稳住别浪,好好替老刘家守住西北门户,我在盛阳才能岁月静好吃香喝辣,努力的把妹泡妞。否则以后你们只能边喝边唱遍插茱萸少一人了。
“明天就要走了,我还得出府去一趟。”杨临安转身走开几步,突然扭头道:“对了,三弟,你刚才怎么会和爹一起……?”
杨怀安脸色微变,支支吾吾道:“是……如意姨娘的丫鬟细柳和我说,说二哥醉醺醺的去了如意姨娘的房间,担心……惹出什么是非来,所以我才喊了爹过去。”
杨临安露出个“原来是这样”的表情,笑了笑挥挥手,“没事了,我出去一趟。”
等他走出几步后,杨怀安记起似的大声喊道:“二哥,你去哪里?”
杨临安回眸一笑,“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象州,我得去跟昭华楼的小姐姐们告个别,免得她们相思成灾,哈哈!”
看着二哥极为潇洒的背影,杨怀安嘀咕道:“相思也能成灾?他啥时候喜欢上昭华楼厮混了?”
莫名其妙的重生,莫名其妙的上了姨娘的床,马上还要去大周的京城盛阳开始质子兼游学生涯,国子监是不是比清北更牛叉?虽说丢了将军侯府家业、香火的继承权,这买卖也不算太亏吧?
杨临安像个新人般一边走一边打量硕大奢华的侯府,作为老二这家业再大到我碗里也就剩下些汤了吧?咱不跟大哥争了,到盛阳浪去。
一路碰到既熟悉又陌生的下人们,浑不知他们的公子爷马上就要去盛阳,用自己的自由甚至是身家性命换他们的现世安稳,一如既往殷勤的打招呼。
杨临安突然有些恍惚,特么赶紧找柳大渣问清楚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意姨娘一死自己再一走,这事估计要成悬案了。
咦?杨临安停下脚,怀安不是说如意姨娘的贴身丫鬟细柳告诉他的吗?
先找细柳那丫头问清楚!侯府虽大我一个大活人怎么回的总有人看到吧?
杨临安正准备折返后院,一把极为温淳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友请留步!”
杨临安扭头,回廊尽头走过来一个年纪看上去四十来岁,一身洗得灰白道袍的中年道长,皮肤挺好,保养得不错,就是不大像修道之人,倒像是个大户人家的教书先生。肩上斜斜背着一柄古朴长剑,露出一截系着灰白剑穗的剑柄。
道长脸上挂着“来,给你糖吃”的温厚笑容,眼神却如山间青溪般明澈。
杨临安立马会意过来,“道长来自伏牛山?和我说话?”
道长目光左右移动,意思这里还有其他人吗?“如果贫道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大将军二公子杨临安?”
啥情况?杨临安心里嘀咕,嘴上道:“恭喜道长,你猜对了。道长贵姓?”
道长笑容蔼蔼,完全看不出修道有成的道骨仙风,“贫道孙重癸。”
伏牛山弈天宗掌教孙真人?道门大咖?杨临安一愣,随即见礼道:“原来是孙真人。”不过我已经告诉俺爹了,我不去弈天宗,我要去盛阳。
孙重癸言笑晏晏,“二公子是觉得贫道不像是一宗之主?”
杨临安嘿嘿一笑,你说的。“哪里?真人非常真。”他的意思是眼前的一宗之主并没有异于常人的特别之处。
“得道之人谓之道人,证道之士堪称道士,求真之人则是真人,二公子一眼看出老道是求真之人,眼光不赖。”说时伸出大拇指。
杨临安心中一动,“道长贵庚?”说完一拍额头,“僧不问名道不问寿,道长别见怪,当我没说。”
孙重癸脚下抬步,沿着回廊往花园走去。“既是求真之人,年纪自然也不敢藏着掖着。贫道今年虚活六十有六。”
杨临安不自觉的跟在他身后,咂舌道:“六十六!道长没唬我?”
孙重癸信步向前,“山人不打诳语。”
“保养得真好。”这句是大实话,在杨临安看来,孙重癸顶多四十五六。道家养生向来有一套,比如辟谷养生,吐纳练气,又比如双修……真有采Y补Y的秘术吗?一边爽歪歪一边练功,谁发明的?真特么天才!
杨临安忽然想起还要找细柳问话,而这老道是老爹的故交,今天才说了要送自己去弈天宗,他就来了,莫不是……?
“道长慢走,小子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失陪了。”
孙重癸脚下不停,“二公子不用这么急,我已经和侯爷说好了。”
杨临安打断道:“我也已经我爹说好了,去临安。”
走到花园一角的水榭,孙重癸指着池中游弋的几尾锦鲤道:“看这鱼儿,你觉得他们开心吗?”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他们开不开心和我有毛线的关系,厨子的手艺倒是有关系。
孙重癸不以为然笑了笑,轻轻伸出右手在水面一拨,三尺余深的水池顿时现出变戏法般奇异一幕,水面无波无浪,但十余丈见方的水池自他脚下起,无声无息的裂开一道两尺余宽的“缝隙”,宛如一把无形的巨刀抽刀断流,更诡异的的水中的鱼儿争相往“缝隙”处游来,却无一游得过那道沟。
杨临安瞪大双眼,既无比震惊又不放错任何细节,仍是看不出丝毫窍门或是破绽,道法?幻术?还是魔术?
孙重癸脸上带着淡淡的装逼微笑,“这些鱼儿看似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实则拘囿于这一小方天地。稍微的风吹草动又或是园门失火,都将是灭顶之灾。”
道长你是在说我吗?又或者暗示修道可以装逼开外挂?“道长想说什么?小子压根就没有道根佛性,打灰机还行,打机峰就算了。”
孙重癸讶然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