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闻言这才缓缓收刀。
看了一眼怀中昏睡的李观棋，眼中满是心疼之色。
“那也不能……这么狠啊……”
如梦生轻声开口。
“其实……我已经可以随时踏入圣人境了。”
苏玄冷笑一声。
“那我可得恭喜你啊，利用观棋四人，破你半圣枷锁！！”
“那可是你半圣大道枷锁！！”
“你自己都被困了十余万年的道心枷锁，你让他们几个仙尊后辈来闯？”
“若不是他们几个心性远超常人，恐怕早就迷失在你的问心局中！！”
如梦生沉默了。
“我知道。”
“所以……待他们离开之时，我自会补偿。”
苏玄冷眼盯着虚无，寒声道。
“你最好如此！”
“不然……我不介意破境之后先来找你！”
如梦生叹息一声。
“本皇之道，拉你进来并非半点好处没有，非要如此咄咄逼人作甚。”
苏玄冷笑一声。
“咄咄逼人？”
苏玄说完便没了下文，如梦生自知理亏也不再多说。
苏玄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李观棋，索性坐在虚无中将他横抱而起。
李观棋就那么侧着身子，如幼儿般躺在苏玄怀里。
苏玄伸手轻轻拍打，亦如那年冬日的北凉城，他带走李观棋的时候那般。
那时候的李观棋，也是像今日这般心神损耗，昏死沉睡。
半晌之后，苏玄不再计较其他的，只是心疼地说道。
“直接……送他去见你吧。”
如梦生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虚无之中。
“为何？”
“我这通天塔共有九百九十九层。”
“还剩最后一层，也是他心中执念最重的一层。”
“他若闯过，自然也是锻炼心性。”
可谁知苏玄眼底杀意大盛，这次显露出来的威压甚至要远超先前！！！
苏玄双眸满是血丝，面露凶戾之相，咬牙开口道。
“我说……送他去最后一层！！！”
轰！！！
顷刻间体内迸发的杀意化作无尽刀芒斩向如梦生！！！
如梦生体内仙元幻化神树守护周身。
可是那庞大的神树虚影，竟然被苏玄的刀芒斩落无数枝丫！！
轰轰轰轰！！！
苏玄坐在原地，一只手捂着李观棋的耳朵。
老者红着眼寒声道。
“最后一层……”
“无非就是他母亲和姐姐。”
“你让他杀姐弑母？”
“还是让她们为他而死？”
“他母亲若知儿子需要弑亲才能破关，必先自绝于他面前！”
“你若真是设下此局，观棋会亲手碎了自己的道心就此退走！”
“即便他会永世沉沦在你这古陵界中！！”
“他在你这世界中轮回万余年，可曾见过你一次？”
“没有吧……”
“只要你将他母亲和姐姐设在九百九十九层，你就是再过十万年百万年，你也永远都见不到他登顶！”
如梦生沉默了。
曾经的那么多次，他的确没有把李观棋的母亲和姐姐放进来。
这……是第一次。
如梦生沉默了许久，沉声道。
“我允了。”
苏玄胸膛剧烈起伏着，心中怒火依旧。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出现在这里。
李观棋真的走到了下一层，会何等的崩溃。
到了那个时候，李观棋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自刎离开通天塔！
若是记忆尚在，他将再也不会来闯通天塔。
若记忆不在，他每次遇到生母和姐姐，也不会有其他的选择。
两种通关方式，任何一种都不是他能接受的！
苏玄低着头，寒声开口。
“滚吧，让我多呆一会。”
如梦生深深的看了一眼苏玄，眼底闪过一抹忌惮之色，身影随后消失不见。
轰隆隆！！！
漆黑的死寂虚无中。
轰！！砰！！
萧辰一枪递出，那青铜巨门之上竟是陡然崩裂出一尺裂缝！！
萧辰此时满脸胡渣，眼神中满是血丝，面露惊喜之色。
“成……成功了！！！”
“老五！！！”
轰！！！
“因果……”
嗡！！！
如梦生的力量笼罩虚无，顷刻便将三人镇压。
萧辰此时被那股伟力镇压在虚无中动弹不得，却张口怒骂道。
“王八犊子，不讲信用？”
砰！！！
萧辰整条左臂陡然炸裂成一蓬血雾！
“不敬，当罚！”
如梦生恢弘的声音缓缓响起，随后沉默了一瞬。
“你等……过关！”
“吾遵守约定，放你们进来。”
言罢，沉寂了万余年的青铜巨门此刻竟然轰隆隆的打开了一条缝隙！！
轰！！
恐怖至极的气息从中扑面而来，风压逼人。
萧辰率先闪身来到二人身前，警惕地开口道。
“喂，你不会有诈吧？”
“说好了我兄弟领悟你功法，参透十枚圣符才算过关，如今这是什么意思？”
难得萧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被冲昏头脑。
唐儒也是有些疑惑，为什么对方非要在这个时候放他们进去。
如梦生只能开口解释道。
“与我同源的后辈，是我干扰了你三千幻界的最后一境，所以算你通关。”
嗡！！！！
一道碧绿流光落在唐儒身上。
顷刻间原本还没能修成的功法此刻竟然毫无滞涩！！
无数明悟出现在唐儒脑海之中，对于此功法的运用更是清晰明了。
唐儒眸光一闪。
“这是……大道灌顶？”
顾里此时还沉浸在领悟最后一枚符文的世界之中。
但他对于外界之事依然有所感知。
如梦生紧接着说道。
“你……叫顾里对吧？”
顾里仙元传音。
“正是晚辈。”
又是一道流光灌入顾里体内。
原本环绕在他身侧的圣符铭文被尽数封印，随后融入顾里体内。
顾里震惊地睁开眼，起身皱眉道。
“前辈这是何意？”
如梦生感叹道。
“你在符道一途的天赋的确很高。”
“领悟最后一枚符文，对你来说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既如此，不如先封存在你体内，日后慢慢领悟吧。”
唐儒隐隐有种感觉，这门内之人似乎很着急让他们进去。
又或是……让他们进去‘帮忙’？
似乎里面出现了某种他不方便出手的情况。
萧辰一愣。
“他俩都有说法，那我呢？”
如梦生没好气地说道。
“挥枪万年，你是真倔啊……”
唐儒上前一步，当即拍板。
“我们进去！”
说完，萧辰率先闯进青铜门中，紧接着便是顾里，最后才是唐儒。
唐儒在进门之前同样听到了那句话。
“入此门者，当舍一切。”
“出此门者，当得一切。”
“踏入此门，生死由天。”
三句鸿蒙之音在脑海中响起，刺眼的白芒以及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然而就在进入古陵界的一瞬间！
明悟了某些东西的唐儒，竟然在进门的一刹那向后退了一步。
一步。
唐儒此时却出现在了青铜门缝的位置！
再往后退一步，他就能从青铜门里走出来。
微微转头，他甚至能看到自己残留在虚无中的道韵在游荡。
如梦生看到这一幕也是沉默了。
“好一个因果大道的小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