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舒’一眼就认出了李观棋,红着眼眶飞奔而来。
她的眼神中情绪复杂至极,就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孟婉舒’哽咽地呼喊着。
“夫君!!”
而真正的孟婉舒在听到这句呼喊之声的刹那,整个人像疯了一样的砸着结界!!
“不!!!你是假的!!你是假的!!!”
‘孟婉舒’的声音包含着思念至极的情绪,声音哽咽。
李观棋看着‘孟婉舒’,眼神恍惚,心底涌现一股酸楚。
“夫人……”
传闻中进入轮回之州的修士,将承受永无休止的孤寂轮回。
按照李观棋的推算,他进入此地已经一千一百多年了。
再加上在他的感知中,此地时间流速有差,粗略算下来……
孟婉舒跟叶峰一样,起码在一个地方被困了万年之久!!!
‘孟婉舒’飞扑入怀,张开双臂用力地拥抱着李观棋,低声啜泣。
仿佛要将这万年来所受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结界之后。
真正的孟婉舒眼前一黑,心脉受损,神魂隐隐有着溃散之势。
孟婉舒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眼中满是泪水地看着这一幕。
这一瞬间,她感觉支撑了自己万年来的心弦即将崩断。
她不止一次地在醒来之时紧闭着双眼,就是幻想着有一天……
幻想着自己睁开眼的时候,从小木屋里走出来的,是真正的李观棋。
他会哭、会笑、会像那个假的‘孟婉舒’一样,抱着他……
把这万年来的所有委屈全都告诉他。
她会告诉李观棋,自己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一次都没有……
她也会告诉李观棋,自己在这万年来曾有过动摇,但还是在咬牙坚持。
可她真的好累……
可如今,这一幕真的出现了。
小木屋里走出来的是真正的李观棋,可出现在河岸上的人……却不是她自己。
孟婉舒双眼通红,双手死死地按在壁垒之上怒吼道。
“滚开!!!”
“不要碰我夫君!!!”
愤怒的孟婉舒转头看向天穹,怒声道。
“你出来!!出来啊!!!”
她在寻找那死寂虚无中发声的那人。
可如梦生始终没有现身,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被困万年不曾说出结束的女子,在这一刻心神濒临崩溃。
这是杀心……亦是诛心!!
而且这场戏还没有到最关键的时候……
他要让孟婉舒亲口承认,这万年来的所有坚持都是徒劳的!!
爱,是会变的。
人,是会忘的。
所谓道侣,所谓真情,所谓的生死不弃……
终究抵不过一场被精心安排的诛心之局。
此时的李观棋意识混沌,却也陷入了短暂的惊喜之中。
他能感知到这方世界的真实性,他确定孟婉舒就是在这里!!
“终于……找到夫人了……”
“这万余年……不好过吧?”
可此时二人的对话,壁垒之后的孟婉舒全都听不见。
她焦急地挪动身子,变换位置,将耳朵贴在壁垒之上。
可不远处二人交谈的声音她却全都听不见。
孟婉舒注意到了李观棋眼神中的迷茫和空洞,还有那一身的伤势……
“夫君他……怎么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痛苦?”
“夫君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他怎么伤的这么重……他的心……”
这一刻,孟婉舒已经不在意那个虚假的‘孟婉舒’占据了原本属于她的温柔。
孟婉舒的眼神里只有心疼,她从未在李观棋的眼神中看到过如此痛苦的神色。
他的眼神心如死灰,却又蕴含着滔天怒火!
突然!
李观棋猛地低头看向怀中女子,一把将其推开,声音嘶哑却坚定地开口道。
“你……不是婉舒!!”
梨花带雨的‘孟婉舒’微微一愣,神态娇柔的上前一步,无比心痛的开口道。
“观棋……你说什么?”
“我孟婉舒苦守此地万余载,一年又一年的轮回我都挺过来了!”
音调逐渐变高,眼神中也充斥着愤怒之色。
“如今……你竟然说我是假的?”
“那我每一次轮回中坚定不移的选择算什么!”
“那我每一次轮回中拼了命的寻找出路又算什么!”
“那我在石壁上刻下的痕迹又算什么!!”
李观棋回望石壁,上面密密麻麻刻画了成百上千个‘正’字!
那些正字与往年石镇客册中方淼的字迹非常相像。
从一开始的工整,到没了耐心,到最后连写出来的字都带着一股烦躁……
石壁上的文字极具冲击力,只是看了一眼,李观棋就被震撼的无以复加。
“万年苦守,我一直在等你……”
“你呢?可否寻我?”
“如今见面……你却连真心与幻影都分不清!!”
然而就在李观棋回望石壁的那一刹那,恍惚间仿佛与孟婉舒四目相对。
突然!!
李观棋毫无征兆地出手,一把雷剑瞬息之间洞穿了‘孟婉舒’的心脏!!
‘孟婉舒’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眼神复杂地盯着他,满嘴鲜血。
李观棋缓缓收剑,转头看向一旁的光门,声音干涩地低声呢喃道。
“你不是婉舒……”
“婉舒……绝不会在我心神俱碎的时候,还只顾着质问我的真心。”
李观棋抬脚越过‘孟婉舒’的身体,在进入光门前微微停顿。
“你若真是婉舒,此刻就应该知道……我已经快死了。”
“可你的眼里……没有半点关心,口中也只有辩解自己是真是假。”
可被扭曲的世界中,孟婉舒只看到了李观棋突然出手杀了‘自己’!
她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在孟婉舒的视野里,她根本听不到李观棋说了什么,也听不到那个假的‘自己’说了什么。
她只能看到李观棋出手杀了‘自己’,随后只是略作停顿便走向另一扇光幕大门。
这一刻,孟婉舒原本仙尊三重境的修为开始急速下跌……
她眼神空洞地看着李观棋离去的背影,看着躺在血泊中的‘自己’逐渐化作冰冷的尸体。
然而就在这时,虚无中终于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