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她都不愿意去想,也不想和任何人通过任何方式去提起这段。
她的身世,是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一个永久驻在心底的秘密。
想尽办法安慰自己,就算理智能够说服,但心里却永远过不去,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阴影。
沈家偏偏在她十八岁成人这年接她回来,如果只是因为沈老爷子,以萧岚的强势,真的足够爱她,怎么会妥协任由她在外面十八年
那么现在把她接回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有什么意义呢
商人重利轻别离。
这段时间在沈家,向茄早已体会到了。
这里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搞不懂他们商业的那一套,也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傀儡,她想要自由,想回到过去简单的生活,可这复杂的境地和她的身世,怎么可能凭她自己决定
她向骆加礼叙述着自己的故事,语气平静的连她自己也惊讶。
“五年级之前,我以为自己很幸福,虽然听力不好,但我目标明确,努力发奋,别人花一个小时学习,我就花五个小时、六个小时,比他们用功几十倍,家里条件不富裕,但我爸妈从来不吝啬,把他们能给我的最好的生活都给了,他们勤劳踏实努力,也很爱我。”
“我来新泽之前,没出过远门,但因为家里做生意,形形色色的人见过很多,家里永远都是热热闹闹的,爸妈永远都是客客气气满脸笑容,我爱我的家,我的父母,很爱很爱他们。我妈常跟我说,生活苦一点没关系,只要一家人整整齐齐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好。”
一想到赵菊芬和向大海,她喉口酸涩,还记得那天赵菊芬在电话里哽咽的说,佳佳,你要是我亲生的就好了。
也记得,在告诉她身世的那天晚上,赵菊芬流着眼泪,不住地擦着,对她说,你怨妈,恨妈都没关系,妈想让你出人头地,不要那么辛苦了,但妈没有能力,你亲妈家里有条件,以后毕了业直接就能进他们公司,你跟
着爸妈没有出路啊。
“后来有一天听到了我妈和别人的打电话,才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一直到高中毕业,我的亲生父母才找来,把我认了回去,我爸妈为了让我有一个好的前途,就同意了。”
向茄一口气说完,蜷曲着背转身看向拉着的窗帘,“我很理解你,非常理解你,有时候觉得在哪里都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就算拼尽全力,可摧毁在一夕之间。”
身后,骆加礼用力抱紧她。
向茄继续说着:“我在墓园对你说的话,实际上也是对自己说的话。那天在医院里,我就想如果我是一个源源不断输送着光的光源体就好了,这样,每当你寒冷孤独的时候,就只要抱紧我就能取暖了。”
她叹了口气,“可惜我不是。我以前很想看看光,哪怕够不着,看一看就好了。也是遇到你以后才知道,我不想看光,我想成为你的光。”
她转过身,回抱住骆加礼,静静的,两人依偎着,时间流逝。
骆加礼将她从怀里拉起,在光下仔细看着女孩的眉眼,手指沿着她的额头到眉心再到下巴,轻捻着抚摸着,然后抓起她的手按在心口,“你已经把我照亮了。”
他低垂着眉眼,灯光的阴影下,双眸深邃望着她,低低道:“以后换我照亮你。”
“佳佳,你想要光,骆叔叔就成为你的光,你要看我一辈子。”
就算我的人生灰暗一片,也愿意将所有的能量汇聚成一点,为你掌灯,与你一同,照亮前路。
即便他不是光,也愿意成为她的光。
又躺了会儿,聊了会儿天,骆加礼聊到小时候的趣事,逗的向茄咯咯笑。
“你以前怎么这么坏,余椿木太惨了吧,明明是你怂恿他干坏事,还让他给你背黑锅,怪不得他要把那特效药推荐给你。”
向茄一激动就说漏嘴了。
骆加礼凝着她,“什么特效药”
她反应过来,暗叫不好,想敷衍过去,骆加礼压着她不给动,眯眼危险道:“什么特效药”
“就是”向茄眼睛转了转,见躲不过只好老实交代
,“我知道你抑郁症的事。”
“然后呢”
什么然后还有然后
本来向茄也不知道枯木逢春其实就是余椿木,是那天骆加礼不在,余椿木告诉她的,说他给骆加礼推荐了那个特效药,还说怪不得他不肯,原来是因为交了女朋友。
她开始也没反应过来,后来回忆起来,脸都红了。
还好余椿木没提具体的细节,她也只当是不知道有此事了。打了个哈哈盖过去。
那要是这会儿她说出来,不就欲盖弥彰吗
向茄才没那么傻,就顺势把锅推给了余椿木,“他说那个药可能对男性某些功能不太友好,那要是你以前对他好点,他也不会出此下策啊。”
骆加礼不动声色看着她。
向茄被看的不好意思,自己硬着头皮说下去,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东西:“你到底有没有吃啊”
他顺势而下,压住她手腕,眸光灼灼,“要试试吗”
看他这样子像是玩真的向茄满脸通红,“你我就随便问问,不要当真”
“我可不随便,”他浅勾着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痒的不行,压低声:“要不今晚试试”
骆加礼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将她的助听器摘了。
向茄乖顺的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他的气息顺着微启的双唇溢进来,溢满她的心口。
衣服一件一件剥落,急促呼吸迭荡在耳边。
体温、肌肤摩挲的触感,衣服和被子的摩擦,朦胧的光束下,感知被无限放大。
少女美好的曲线,细滑柔软的肌肤,随意的姿势,娇媚性感,是世上最美的画。
山脉、河流、小溪,草丛旖旎自然风光,美不胜收。
黑色长发铺满他整条手臂,柔软的触感,带着馨香,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里,深深呼吸着。
骆加礼一遍又一遍抚摸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掌心灼烫,热烈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她的皮肤,手指、手腕、脚掌、小腹
每一寸每一个角落。
身上热的发腻,依旧不肯松开。
他只是摸着她,将身上衣服都去除了,
像欣赏艺术品一样轻叹着她好美。
眸子里闪耀着动人的光芒。
但到底没有再深一步的动作了。
骆加礼停下了动作,光着上身坐起来抓了一件自己的衬衣盖在她身上,“去洗个澡。”
向茄意识还没回笼,没注意他说什么,扯着他的衣服往身上遮着,光裸的手臂透白纤细,一双长腿露在外面,白玉似的,骆加礼不由分说将人打横抱起,走去浴室。
调好水温,将人放进浴缸。向茄人半个还懵着,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呆呆的仰脸看着他。
看的他乐了,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让我帮你洗”
说着坐在浴缸沿上,扯开她抓在手里的衣服。
向茄想拒绝,可这会儿没什么力气,心也软乎乎的,任由着他。
身上都被看完了,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可向茄还是有点羞耻,没看骆加礼的眼睛。他干脆趟进了水里。
水声哗啦。
洗干净以后,骆加礼把向茄抱出来,共裹一条大浴巾,帮她擦头发吹干。
向茄趴在他腿上,吹着吹着便困了,忍不住闭上眼睛睡着了。
吹完之后,骆加礼把人抱到床上,头枕在枕头上,坐在旁边托着下巴静静看了会儿她。
然后走到画板前坐下,在铺展的画纸上画下她的睡颜。
画完以后,骆加礼走回床边,蹲着身仔细看她的眉眼,皮肤,头发,每一个角落,总也看不够似的。
看着看着,嘴角慢慢勾起笑意。
其实刚才有好几个瞬间都想过要拥有她,但一想到她现在还这么小,身体还娇弱,总得给她一点准备的时间。
没关系,他可以慢慢等。
桌上的手机响了,骆加礼转头,看见是向茄的,接了起来,“你好。”
姚芝芝没想到接电话的是个男的,楞了楞,“你好,你是向茄的朋友吗”
“有什么事吗”骆加礼语气淡淡的,声音放的有些低。
那边有一丝犹疑,“我是她室友,她现在还没回寝室,你方便让她接个电话吗”
骆加礼看向旁边睡得香甜的女孩,轻轻抚弄着她的长发,漫不经心道:“她
睡了,明天我让她打电话给你。”
那边只好说:“那好吧。”
第二天上午有课,向茄一大早就醒了。
转过身看见骆加礼面对着她躺着,上身赤着,手臂环着她,肌肉线条流畅分明,闭着眼睛睡的正香。
睡梦中却还知道紧紧抱着她,好像怕她跑了似的。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新奇,向茄手指沿着他的五官描摹。
正玩的起劲,骆加礼倏然睁开眼睛,抓住她手指,嗓音是刚睡醒的沙哑:“在干嘛”
“发现你睡觉的样子还挺可爱。”向茄语调懒懒的。
骆加礼笑了笑,从床上坐起,揉了揉脸,“早饭想吃什么”
“你会做吗”她趴过去靠他身上,调皮地眨了眨眼。
骆加礼望着她,“不会。”
两人相视一笑。
骆加礼起床去洗漱,向茄赖了会儿床也起来了,走到画板前扫到上面的画,停止脚步。
画上,她躺在床上,睡的正香。
他把她画的很美,很有味道。
看的出神,身后有人走近,弯腰从后面拥住她,亲昵问:“喜欢吗”
“嗯,”她点头,”喜欢。”
和骆加礼在外面用了早饭,他将她送到校门口,踩着八点的上课铃走进了教室。
好在包小静已经帮她占好了座位。
向茄一落座就听到包小静问:“你昨晚去哪儿了啊,杨茉说你一晚上每回寝。”
向茄扫了眼杨茉,后者正低头玩手机,收回视线打开书本,淡淡道:“在我叔叔那里。”
“就是纹身店那个帅哥”包小静眼睛亮了亮。
杨茉也朝她看了眼。
向茄轻嗯了声,没再说别的了。老师开始讲课,没人再说话了。
下课回寝室,姚芝芝看到向茄回来很是开心,“昨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是个男的接的,声音还蛮好听,说是你朋友。”
这话引起了杨茉的注意。
向茄知道她肯定误以为那会是柳丁楠,本来也懒得解释,但不想让别人有这种误会,脸不红心不跳说道:“应该是我叔叔接的吧,我昨晚在他家。”
杨茉这才收回了探究的视线,姚芝芝倒是很感
兴趣的样子:“是骆加礼吗你在他家”
向茄点了点头。
姚芝芝八卦道:“他还没女朋友吧”
向茄心不在焉点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有一条消息,来自于萧岚。
粗略一扫,说是让老刘过来接她,让她回家一趟。
向茄心里划过一丝不妙,看了眼时间,信息是半个小时前发的,想起还没回答姚芝芝的问题,随口道:“最近正在交往,芝芝”
话音还没落下,老刘的电话进来了,“小姐,我到你们宿舍楼下了。”
“好。”
向茄右眼皮跳个不停,随便收拾了一下东西,对室友打了个招呼就匆匆下楼去了。
一路上,老刘只字不提萧岚找她回去干嘛,向茄也没有问,车子一路安静的开到沈家,向茄下了车,从车库乘电梯到客厅。
一进去便感到气氛肃穆。
萧岚坐在沙发上,沉着一张脸,桌上放着一个信封,向茄还没注意看,便听萧岚说道:“十一假期你去了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