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小黑龙的人最惨的理当是御殊,金乌有时欺负龙崽,但从来没下过手动他一根头发,御殊也不是有意要打伤龙崽,纯属是天黑看不清的原因。
汐贻总感觉龙多了一份执念,可能是看错了,天下所有事几乎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只需一眼,就能看到一个人的过往和将来。
玟煜认真听了她的话,若有所思。
小黑龙当真是两种血脉,那往后越发制不住他了,加上两只魔眼说毁天灭地不足为过,六界苍生便要看他的造化,若刺激成魔更是万劫不复。
汐贻早就动了带他回圣山永不出世的念头,可是迷恋尘世美好的傻龙崽会懂得她的苦心么。
小黑龙在酒肆里划拳,赢得喝一杯,输的喝三杯,挨个玩一遍。
司夜推辞静檀递过来的酒:“我不胜酒力,你们去喝。”
静檀喝了有五分醉,笑道:“不胜酒力没事,衍儿比你还不行,哈哈……”
小黑龙来了脾气,指着他鼻子:“你说谁不行,天底下还没有我不行的。”
小黑龙当着他们的面,直接喝下整坛酒。
司夜推辞不了,就喝了一杯。
言钦拉着开阳,一天到晚东奔西走,喝点酒驱驱寒气。
夜深了店里要打烊,老板看他们是官,不敢催促快点吃,只壮着胆子要酒钱。
洛晗愣了愣,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银子,又让他多上几坛酒。
司夜是最清醒的那个,让老板上点肉,龙不吃饱醉了也能满地打滚。
不一会老板端来几只烧鸡,一锅羊肉加面饼,清蒸鱼、水煮鱼、鱼头泡饼、鱼羹、蒸羊羔……
小黑龙好吃先用面饼卷了几块羊肉,其他人握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喂嘴里。
言钦差不多醉了,拍拍静檀的背:“三弟,你到时候娶了师妹可要多留住几个陪我喝酒,最好把思锦那丫头喊来。”
“行行行,那丫头老会喝了,大哥别喝输了,定要喝上个十天半月。”说完静檀倒在桌上就睡,怎么叫都不醒。
言钦嘲笑几声也酒劲上头趴桌上,笑别人自己也是这般。
小黑龙又把开阳灌醉,司夜劝着还被他猛灌坛酒,不出片刻都醉了不省人事。
酒桌上只剩他最容易醉的人在喝酒,已经有七分醉了,吃着鱼羹看着老板傻笑。
“好久没这么喝过酒了,良辰总是过得很快。”
老板看他们没有要走的意思就在一旁看着,与店里打下手的伙计道:“你说这几个人是几品官,怎么看着不是长史大人那样衣服,穿的紫袍是多大的官?”
“我怎么知道,他们身上带有刀,应该是个三品官员,反正没国师大人的官大。”
洛晗耍酒疯对着言钦的后背一顿乱捶,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他没过多久也酒劲上头,倒在地上就睡。
第二日晨起,国师大人带了几个暗卫匆匆忙忙在城里找夜不归宿的崽。
“喝个酒还不回家,都醉死了!”
一禾怒气冲冲地闯进酒肆,冷冷扫过小憩的老板,对着桌子上还在睡的人道:“都给本座醒过来!”
几人瞬间惊醒,酒肆老板也不例外。
“衍儿人呢——跟你们喝酒却不见了!”
一禾大发雷霆,好好的崽没见到,喝醉睡觉的有四个。
开阳揉揉眼睛,看见是国师立马弯腰:“主上。”
“你怎么回事,平时不容易醉也能醉。”
开阳领罚请罪,往脸上泼杯水提提神。
金乌与司夜一惊,大黑龙不见了,喝酒时不还在么?
一禾动了要抽人的念头,偏偏这时有人憨憨笑声传来。
众人寻声看去,小黑龙从地上爬起,醉意上头谁都分不清,但还是靠身上的气味分辨是谁。
其他人再醉一宿还是能醒过来,不像这只龙,喝醉了可能睡几个月。
一禾抱住腿脚不利索的龙:“喝也喝了,该回去了。”
“不回。”小黑龙摇头,挣开她的怀抱:“我还要喝酒。”
他本就不太会喝酒,倘若等他师姐成亲醉倒在喜宴上,那就告诉天界,帝君从来不会喝酒,都想看他喝醉后做的胡事。
一禾不忍心对喝醉的崽发脾气,找老板要了几坛酒,往桌上一放。
小黑龙把桌上的酒坛都碰了遍,没有一丁点酒可以喝,拿起她的酒猛喝。
言钦有些担忧:“神尊,要不我们把他扛回去算了。”
既是想喝,那就喝个够,从前对他喝酒太过严了,好好大喝一回,也算是曾今补回遗憾。
司夜看着他一坛一坛喝进肚子,担心的不是肚皮装不装得下,而是多久才能醒过来。
静檀纳闷,小崽子酒量何时这般好,竟能与神尊连喝九坛,想鼓掌喝彩。
小崽子喝热了把官服脱了,一把甩在静檀脸上,与神尊碰碰杯继续喝。
一禾看着桌上十几坛酒有一半是龙喝的,他可能待会醉成泥,趁他不注意在酒里下了药。
小黑龙喝时感觉怪怪的,以为喝多了就是这个劲,笑盈盈跟她划拳:“输了把这些全喝了。”
一禾自然让着他,所以故意输了抢走酒坛。
接下来小黑龙身体发生变化,成了一个醉醺醺的小孩童。
店老板和伙计傻眼了,这就是前些日子国师大人抱着的崽。
汐贻见他们久久不归,也出来寻找崽。
小龙崽只要不喝死就喝到不行为止,小手抓着酒坛往嘴里倒。
岂料他没坐稳,后脑着地痛哭起来。
一禾丢下酒坛,抱起小龙崽对着后背一阵抚摸,偶然发现他背上有东西。仔细摸了摸像极了从蛋里孵出的小幼鸟的翅膀。
小龙崽搂着她脖子又顺势咬住她耳朵。
一禾回眸,果然看到脸色难看的汐贻。
“你们灌了他多少酒?”汐贻很震惊,桌上摆着起码二十坛起步。
她接过小龙崽,小龙崽还咬着一禾的耳朵不松口,还上手抓住头发。
迫不得已,一禾让司夜帮忙,小龙崽最听他的话。
司夜看了看帝尊,捏住他的小鼻子,又捉住他抓人头发的小爪子。
汐贻瞥了金乌一眼,丢下弟弟自个先睡,嫌皮厚不怕疼。
随后,他们被扔出酒肆,摔了个脊背朝天。
“仗着年长欺负小的,滚回去烧水,再有下次定让言攸管教你们!”
教训完金乌,接下来会不会到司夜?
开阳是一禾的人,她自会管教,不劳别人动手,但是司夜没有护身的人,不会被帝尊揍一顿,丢到战场吧?
“对不起帝尊,小仙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看似简单的一句道歉,真的能让帝尊消气么?
汐贻道:“你喝的不多,吾自然知道是静檀强灌的,下次谁灌衍儿喝酒,特别是这两只金乌,打残了算吾的。”
司夜可不敢,打残了他们,上藜元君不得要他命。
“无妨,言攸怪罪就说他们玩忽职守,害衍儿被人化去修为,那到时候就不止是你打这么轻易。”
司夜吃惊,帝尊这么勇猛,与元君好到天了?
一禾喝多了,脑袋发晕,摇了摇几下。
她们离开酒肆,开阳多给了老板一些银两,让人家一晚上没睡好,又要收拾这残羹剩饭,人家何其不容易。
小龙崽醉了对有些人是福气,有些人就是祸事,御殊心不甘情不愿给小龙崽搓澡。
“你轻点搓。”司竽边加药材边打量小龙崽背上的小翅膀,看着好软好吸引人。
“师姐不给她自己的崽子搓澡,倒让我来搓,敢情我在你们眼里就是……”
汐贻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不愿意,我就打到你愿意。”
帝尊就是这么治他,要不然当初怎么会与天徽大闹一场,地位可以说是跟洛柠一样,搞不好就回圣山,几万年就是不出来,急死天徽。
“吾告诉你,教衍儿修炼错了一招,人间的天梯你去修,何时修好何时回来。”
金乌不停歇烧水,时刻保持浴桶的水温热,但凡冷还是凉了,小龙崽生病了,那他们离帝尊的怒火不远了,上藜元君非要打死他们。
司夜看着玉佩皱眉,总感觉以前见过,但是今生没有见过。
唯一能解释的只有帝尊,她是天下无所不知的奇人。
等到晚上四下无人时,司夜敲了敲帝尊的房门。
汐贻道:“进来。”
司夜本来想跑的,但是帝尊让进,走了未免欲盖弥彰了些,所以硬着头皮开门。
幼时没怎么听晏泽说过帝尊是什么样的人,这几日性情温和未必不是装的,在小崽子面前不温和,凶神恶煞指定没有相认的机会,况且小崽子也不相信自己的母神是个太凶的女人。
“小仙司夜见过帝尊,帝尊万安。”
汐贻动动手指:“这么晚找吾何事?”
司夜起身扔拱手:“小仙有件事不明,特来请教帝尊。”
汐贻专心研究手里的六足血虫,眸子未动:“你是想问那个纠缠你的人,还是晏泽的事?”
“小仙也想知道,今日只想知道这东西与小仙有没有关联。”司夜递上保存至今的玉佩,京墨的腰上不配有万言山的东西。
汐贻淡淡瞥了一眼,一本正经道:“你是真想不起来,还是在跟吾装傻。”
“帝尊何意?”
“你拿你自己的东西到来问吾,很有意思么!”
司夜不解其意:“小仙从没有这种成色的玉佩,帝尊是何意?”
汐贻昏了头,差点忘了他不是仙尊,于是便道:“这是你原先的主人赐给你的玉,据你上一世所说,这块玉佩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司夜:“……???”愿望?什么愿望都行?
“什么愿望都可以,但是这玉是两块,当年你将另一块给了吾儿,他殉世身死也就消失了。”
司夜道:“那我原先的主人是谁?”
汐贻停顿一会,脸色微变:“天机不可泄露,按理说你应该在梦里见过他。”
梦里,梦里除了前世做出那些错事,只剩血腥的人在咒骂他。
等等,好像有一人,主人难道是他吗?
时间差不多了,汐贻道:“等吾儿有了自保之力,吾就会带你们去太虚幻境看清楚,到时一切想知道的都会知道。”
她走后,司夜在黑暗的屋子里发着呆。
汐贻去澡堂时,隔老远听见御殊的笑声。
“第一次发现他这么可爱,你快看……”
“滚一边去,别碰他后背,滚开——!”
汐贻一脚踢开大门,里面人尴尬地笑了笑。
“你小子想死是不是,放下衍儿!”
御殊惊吓到,手一松小龙崽掉进浴桶。
司竽赶紧捞起来,被小龙崽喷了一脸泡澡水。
“咳咳咳……”小龙崽湿漉漉摆摆头,“好好睡个觉,谁往我脸上泼水。”
司竽和汐贻同时指向御殊,小龙崽没好气地瞪着他。
“你要不要脸,天天老是捉弄我……”
御殊就是不要脸,捏着他的小脸,嘟嘟的好可爱:“师叔就玩你,你能拿我怎样……”
小龙崽趁他笑着张开嘴,在浴桶里抓了一手药材塞他嘴里。
御殊面容僵住,恶心的吐了:“你……”
汐贻揪住他耳朵,按到浴桶上:“衍儿,他不是不要脸么,就照他的脸打。”
有这好事小龙崽肯定恭敬不如从命,当即拿出打白祁的劲,没过一会御殊的脸红红的巴掌印子。
汐贻一抬手,御殊整个人被扔出去。
小龙崽突然身子扭动,趴在司竽跟前:“小姑姑,小龙后面痒,你给我挠挠。”
司竽没见过两种血脉的人,只敢轻轻用手指触碰。
小龙崽满脸恰意,用龙角蹭她的手。
两人一起将小龙崽擦拭干,换了身衣服白净的抱出澡堂。
汐贻铺好床,小龙崽似是不愿意睡觉,嚷嚷着要去找尊上。
汐贻没办法,只好妥协,将他往玟煜床上一丢。
对于小崽子的到来,玟煜很是开心。
“小姨好些没?”小龙崽爬到玟煜肚子上,中间与她隔了层被子。
玟煜点点头,勉强抬几下胳膊给他看看。
“有你不辞辛苦,小姨不好哪里对得起你策马奔腾三千多里。”
小龙崽想碰受伤的地方,又收回手,咬掉一块肉那痛得可比瓦片扎进皮肉还痛。
“衍儿,你很怕蛇怎么扛了条蟒回来?”
小龙崽也不知道,可能是她受伤了一时间忘记了对蛇最大的恐惧,活活杀死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