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放眼整个天界,还未有人敢对我拔剑,连先帝也得给我几分薄面,你找死!”
司夜被砍的慌忙震开几步,嘴角流出血来,半跪着身子不求饶。
京墨忍痛站起身,对着京灏道:“爹,我要亲手杀了他!”
京灏把剑递给了京墨,站在一旁看着。
司夜露出邪魅一笑,袖中藏有一只毒蜂,装的再真些:“你来呀!今日本座死了,也会有人拉你给本座陪葬!”
顾淮一愣道:“主人……”
京灏心里生了几分疑,一个低阶小仙称呼自己为本座,很可疑。
随着京墨的靠近,司夜袖中的毒蜂扇舞着,就在顷刻之间飞了出去,正中京墨脸上。
“啊啊啊——!”京墨捂着脸在地上痛苦哀嚎,“你使了什么妖法,好疼啊!”
司夜抹去嘴角的血,缓缓站起身冷笑道:“自然是魔域的毒蜂,生不如死的滋味不好受吧。”
京灏无暇顾及,硬是看着京墨痛苦万分的模样,却毫无办法。
司夜在魔域一坐十年,整天最烦的就是这毒蜂,在头上飞来飞去,扰人至极,索性抓了几只。他折磨人的法子有许多,被毒蜂蛰死还算便宜,省得祸害别人。
京灏终究是京灏,先帝的赞许不是白给的,没点真本事还坐不上这个位子,渡了些灵气给京墨就能站起来。
这是司夜没想到的,今日真的要认栽了。
这时突然有人震碎了山上的结界,只见一只金乌落在身边。
司夜又有一个预料之外,黑龙还上门找自己了。
洛晗整理了衣着,金乌飞的太快,头发都快散了。
司夜笑了笑,一副丝毫不慌的态度看着京灏。
洛晗一来就一副委屈样,干巴巴地:“哥哥真狠心,不跟我说一声就走,害的我闹了半天。”
静檀也习惯这一龙一鸟的习性,一天不见面就诉说着各种苦。
司夜离开这一天也不好受,心里忍不住的思念,轻声问道:“伤还疼么?”
洛晗摇头,挺直腰板:“我好了,你怎么……”
司夜发觉嘴角的血没抹干净,被他瞧见,连忙道:“没事,灵力相冲而已。”
洛晗看着伤的伤,残的残,立马明白了。
京灏嚣张的气势消失不见,跪地行礼:“参见帝……”
话说一半,司夜就一剑扔过去。
洛晗意识到司夜生气了,就对看戏的金乌使了使脸色。
静檀也听天帝说过,天宫有人打伤了黑龙的手,想来也就是这么个东西,毫不犹豫一脚踢去。
京墨倒在地上,被金乌踩着胸膛,眼睛里都是仇怨。
司夜上手轻轻碰了碰黑龙的伤,不确定肉是否长好,微微用力捶了捶。
黑龙疼得嘶了一声,抓住他的手,这么多人还是注意点颜面。
司夜知晓小黑龙是灵力疗养了一晚恢复快一些,但肉未曾长全,疼还是真疼。
静檀的手段六界谁人不知,与帝君不和,但不代表师兄弟的情分没了,不管是三师兄,还是三哥,都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反而百倍宠溺。
京灏被缚神索捆住,看着京墨被金乌打,惨叫连连,还剩几口气时被静檀踢倒黑龙身边。
“灵均想怎么处置?”
“这等仗势欺人的东西,就该被挫骨扬灰。”
“好,”静檀正有此意,“那就依你之见。”
京灏万般不愿也不敢在静檀面前有动作,这不仅仅是对帝君不敬,搞不好还会得罪元君,那就不止是一个次子死的问题,而是诛灭九族。
顾淮是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司夜身边的人是谁,虽上天宫无数次,但与许多人互不相识,加上有几万年没上天宫了,更不识这位小仙君是谁。
洛晗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火红的炉子,给了静檀:“在别人的地方还是少点血腥较好,红红的血着实碍眼。”
静檀附议,就用手中的地煞炉焚了京墨,毫不手软。
还没等京灏哭,洛晗先道:“南海鲛人一族覆灭,你回去告诉白祁,鲛皇幼子在本尊身边,至于这新的南海之主,等本尊回来再说。”
“是。”京灏低头。静檀解了他的缚神索,对着一旁的侍卫道:“看好他,不如实所说,那就一刀杀了。”
京灏的侍卫也是天宫的,自然听权威大的人,这次京灏是要气死了。
等烦人的一群人走了,洛晗才放下帝君的架子,握着司夜的手,很怕他会消失一样。
司夜瞧见顾淮看着自己,有一瞬觉得荒谬。
洛晗才发现顾淮,客客气气道:“本尊来的晚些,山君受伤了。”他看了看司夜,毫不犹豫地拿出一颗丹药给顾淮。
静檀道:“这是师尊给你的,你怎么……”
洛晗摆手,瞥了一眼地煞炉:“把他带回去交给师尊,能向善就向善,不能就丢到蛮荒喂兽。”
司夜不明他说的“他”是谁,摸了摸腰间的玉佩,从京墨身上摸下来的。
静檀吐了一口气,脸色阴沉:“行,三哥把他交给师尊就来找你。”
司夜行了一礼,静檀嘴角勾起离去。
“阿晗,山主没事吧。”
“没事,师尊的药比谁的药都好。”
洛晗在想静檀走时的那一笑是认可了,还是心里默认了。
司夜扶起顾淮,听见不远处有人叫喊一声:“爹爹!”
岑雪丢掉手中的桃枝,仓皇跑来,在地上湿湿泥土留下浅浅的脚印。
司夜又闻到那股味,忍不住捂嘴咳嗽起来。
岑雪扶着顾淮,完全忽视了司夜这个人,独自一人送顾淮回去了。
洛晗看此情景安抚着司夜,轻声道:“这里的人不太喜欢你,还要继续待么”他严肃道:“你待不下去就跟我回天宫,我保证,天宫没有任何一人能伤你。谁人伤你,我便诛人一族!”
黑龙掏心窝子对一个人好,那就是真的喜欢。
他偏执,也很柔弱,正是有保护的人才会给予无尽的偏爱。
“你是在这里住?还是回天宫?”
司夜没动静,只淡淡望着他,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洛晗怕他难抉择,不逼迫他回答,他住哪自己就住哪。
过了好一会,司夜走向桃树那里,捡起地上的断枝,眼中无尽的泪水,这是他种了几十年的树,就这样被人砍断,而无能为力。
洛晗知道他喜欢桃花,可这断了枝的桃花也无法救活,自己使用不了法术,接不上。
司夜喉结滚动,手指颤抖地攥紧桃枝,整个人变了样,一字一句道:“总有一天,本座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离族之欺,弑亲之仇,不共戴天!”
司夜想了很久,放下了那节桃枝,慎重道:“阿晗,我要成神。”
“什么?”洛晗怀疑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司夜讨厌做神仙,怎么突然要做神。
“我说我要成神,想保护那些无助的弱小。”
他说他要成神,想保护人。
帝君愣了一下:“做神很辛苦的。”
司夜不在乎,那些人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也要,若不成神,迟早被那些人踩在脚下,永无翻身之日。
万言山连个待客的人都没有,看来平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没什么朋友。
帝君大人一整天油盐未进,实在是有些饿,便仰着头问道:“阿夜,你这地方连吃食都见不着,没遇见我之前是怎么活的?”
司夜蹙起眉:“你刚来,不懂这的规矩,每个人只有半柱香吃饭的时间,你吃的多,肯定让人撵出来。”
洛晗气恼至极:“谁敢撵我,就算现在不能使用法术,我也是帝君,白祁也没这个胆撵我!”
“这里谁也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是帝君,你打算敲锣打鼓告诉别人你的身份?”
帝君挥手就是风,动动手指就是雨,六界四海做尊顺理成章,随便一句话就能取一个人的命。
桌上豆瓣大的火烛硬是被黑龙拿捏,光线不强屋也不黑,甚好。
到了半夜,黑龙喝了一整壶水,饥肠辘辘地爬上床,睡在司夜边上,硬桌子哪有床舒服。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司夜的床很硬,躺了一会就浑身不舒服,跟刑具差不多。
黑龙侧起身,看了看睡熟的司夜,难以想象他睡了多少年。
罢了罢了,硬床比桌子好些,没有枕头还不习惯,大晚上绝不能抢他被子。
翌日一早,天边的太阳格外耀眼,晃得黑龙睡不着。
一睁开眼,发觉被子怎么盖在自己身上,还枕着司夜的胳膊,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