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若无其事站在门外,听见里面没声了就知道黑龙的问题解决了。
他闲得发慌,在冥宫里走动,隐隐约约好像看到了一位故人。
他揉了揉眼睛,想仔细确认,又看见那个蒙面人,坐在院中欣赏着满树梨花。
司夜心生怀疑,冥君与这人有预谋,这宴是个幌子,就想去告诉黑龙。
刚转身,就面向着一张陌生的脸,满脸胡须,目光凶狠,穿着粗布麻衣,活像是送葬。
司夜如今可不是那个在南浔害怕打雷的人,当即一拳头打在这人脸上。
这人张嘴就吐出两颗牙来,疼得捂着脸:“哪来的不长眼!敢打掉我的牙——!”
“长的这么丑,碍着我的眼,打的就是你。”
司夜才不怕,打死了有帝君背锅,祸不及身,揍他就完了。
两人招招下手,打的吐血的吐血,鼻青的鼻青,是不打死不罢休。
司夜在身形上就输了,他身轻瘦弱,哪里能跟身强几倍的人比,被人抓着衣领重重扔出去。又被补了一脚,踢出几丈远,背撞在墙上摔落在地。
蒙面人一动不动,如同一个看客看着精彩的戏,没有出手的意思。
司夜捂着胸口缓缓爬起,眼睛有微微变化,像是变了一个人,嘲讽道:“你也就这点本事,还不够本座用来消遣,就是冥界的看门狗。”
这人怒了,抡起一旁的假山朝他砸了过去。
司夜法力低微,打不碎假山被砸退好几步倒在地上,衣袖上的血是那样显眼,嘴角更是不停涌上鲜血,满嘴腥味,顺着颔流向脖颈,沾于衣襟上。
这人哈哈大笑,脚踩在他的胸膛上,使了点劲下压,受到的威胁一下子消失,肆意笑的更欢。
司夜又喷出一口血,不停喘息,疼得起不来了,但也不是这样好欺负的,抓着他脚,用力一扭,只听见骨头碎的声音,接着便是惨叫连连。
司夜看着抱着脚痛叫的人,眼神凶戾:“说了你是看门狗,就折你一条腿,你能拿本座怎样!”
断了腿的人就是脾气容易暴躁,一时忘了疼痛,眼睛直勾勾地要取了他的命。
就在下手的瞬间,被一个声音打断:“冥宫今日是待客,不是给个人随意打闹之地。”
司夜看见一个穿着锦衣男人,浑身散发着鬼气,想必就是冥君本人。
冥君一个眼神就赶跑了这人,目光看着司夜的那一瞬就呆住,张大了嘴:“仙……”
司夜看了他几眼后,就闭上眼晕过去了。
洛晗感觉衣襟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就拿出来一瞧,契魂石在发光,越来越烫。
一禾睡的正香,被他弄醒:“天都黑了,你何不睡到天亮。”
洛晗面色凝重:“阿夜出事了!”
一禾来了精神,看了看契魂石,淡淡道:“没死,被人打了一顿而已,还活着。”
洛晗道:“什么?被人打了!”谁有这么大胆子!
焦急万分的龙哪里能入睡,顺着契魂石的指引大摇大摆地闯进一座宫殿。
守卫的鬼差还想阻拦他,只能用一个词形容不自量力,天界帝君哪是几只鬼能阻拦的了的。
洛晗一掌打飞他们,一路走到大殿,边走边喊:“冥君,你知本尊来意,识相点交出人来,不然本尊一人也要灭尽你冥界一鬼一魂——”
帝君此时是怒火中烧,将碍事的人不介意挫骨扬灰,衣袖一挥打碎了冥界的长明灯。
“帝君啊……”冥君畏首畏尾地从偏殿走出来,每一步迈的似是要即刻收回去,骨子里的恐惧都快跪在地上。
“本尊才多少年没来冥界,冥君就打了本尊的脸……”
冥君拱手:“帝君此言何意,下君从未出过殿门,只是今日看见仙尊被人打伤,才破例一次。”
“人在哪里……”洛晗发觉这鬼知道点什么,平常人是不会喊司夜是仙尊的。
洛晗跟着冥君的步伐,来到一处奢华的院内。
果不其然,司夜躺在这里,一群鬼围着他。
冥界的鬼医只能医鬼,治不了活生生的人,任其在这半日也无从下手。
洛晗看到他的那一刻心慌起来,目光是那么难以置信,仓惶地冲到榻边,紧握他的手。
“阿夜,你告诉我是谁做的……”帝君拿袖子擦着他脖颈的血,又怕弄疼他,特别特别轻……
洛晗静默一会,见榻上之人呼吸薄弱,眼睛的泪再也止不住流下来。
他能清晰看见司夜胸膛里的魔珠还亮着,忍不住用手轻轻摸了摸。皮肉之下,胸肋似乎断了六根,还有几根轻微裂开,这不比在神台坍塌那一日伤的轻。
洛晗吸了几口气,当务之急是救人,将鬼医全都赶出去。
他毫不客气地挥袖将围拥的人送了出去,就是这冥君不走。
算了,待会还要问话,赶走了不好找。
洛晗不忍看司夜伤的多重,只好渡修为给他,医术方面还是未到家。
上藜渡的修为已经与他的修为相融,渡给他人必将卷入自身一部分修为,小黑龙只有六万岁,四万岁才开始修炼,一下子渡了一半修为,身体有些吃不消。
只要能治好司夜,渡尽毕生修为也是值得。
帝君往后退了几步,身体向后倒去。冥君扶住他,待他站稳些,发觉自己逾越了。
洛晗觉得冥君也不坏,应是胆小懦弱,怕火烧身,既然扶了自己一把,就不计较太多,但假死的事也不能轻易放过。
冥君感觉门外有人来了,脸色霎时青了。
洛晗咳了几声,有气无力地走了几步,脚跟未着地又向后面倒去。慌乱之际,一个人快速过来扶住他,也顺便敲了冥君的脑袋。
冥君:“……”
洛晗看着紫大段的底子,这个节骨眼上,能及时扶住自己的,是自己娘亲没错。
一禾把着脉,脸色骤然大变,扶他坐下,脸上写满了无奈。
洛晗趴在桌子上,这滋味比九嵚石出现之前在云雾山的日子还难受,上藜不是说了有了这石头就能修为一日增加数倍,为什么他还是那样弱?
一禾看了一眼司夜,对着冥君道:“早就跟你说过,鬼医不要召进宫里,你看看,还好本座在这,别的神仙一定会去天帝那告你。”
冥君哑口无言,打量司夜,拿出一盏蓝色的灯。
洛晗心道:这就是聚魂灯,传说可以聚人魂魄,让人起死回生的神器。
一禾道:“别有什么事就拿灯抵债,本座也不是非要不可。”
半柱香后,帝君又生龙活虎,一禾是累得咳了几声,喃喃道:“先渡你几万年灵力,还觉得不舒服就去找师姐要去,娘亲的身体也吃不消了。”
小黑龙是好了一点,因此把娘亲搞体虚了,心里很愧疚,但这一切源于那个打司夜的人。
冥君早就绑了那人,在外面跪了半天。
帝君的暴脾气立马上来,也不让人带上来,免得污染了屋子里的空气。
“放开我——冥君这个缩头蛇,去救这一个法力低微的小仙,有本事出来一战,让他看看我的厉害!”
“老实点……”鬼差按着这人,气的牙痒,恨不得一口活吞了他。
冥君听着这话也没有多生气,倒是帝君气的要死,恨不得活剐了他。
洛晗拎着他的衣领,眼睛通红:“就是你这个混蛋伤了本尊的人,本尊要将你千刀万剐!”
“你就是那杂鸟的朋友,你不知道吧,那鸟已经中了我的毒,你要是放了我,我说不定……会让吊着一口气……哈哈哈——”
洛晗手指攥紧,掐着他的脖子:“你是个什么东西,配与本尊谈条件,但凡威胁本尊的人下场只有一个——打入阿鼻地狱,业火焚身!”
就凭他说的这句话就足够被帝君打散魂魄,永世不得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