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朋友。】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网友们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还给她们起了各种离谱的cp名。
什么【李方唱罢我登场】，【蔓不静心】就算了，那个【蔓嫣舒宁喉爽糖】又是什么鬼！
妈的，明明俩人连面都没见过。
最近郑宛妤要发新专辑了，方静嫣只是请李蔓来拍专辑封面，便在她微博下发了个“排队[举手]”的留言，就被网友如此解读。
更让她生气的是，为什么大家都默认李蔓是攻啊？
【我方静嫣就不能在上头？】
方静嫣气愤地把手机扔到音控台上，抓起话筒就朝录音室里的郑宛妤吼：“再来一遍！”
里头的郑宛妤也是吓了个哆嗦，只好战战兢兢地又唱了起来，可嗓子已经痛到不行。她已经从八点录到了十二点，比开演唱会还累，但压根就不敢跟方静嫣反驳。
只因她老板最近简直像吃了火药，动不动就发脾气，心上人也一个都不理。偶尔上二楼也只是去洗澡，每天就睡在录音棚里。一头秀发是又毛又燥，好像连护发素都不用了，完全不是那个知性大美女了。
郑宛妤沙哑的嗓子一开口，音响里又传来方静嫣的咆哮，“算了！滚回去！录狗屁专辑！浪费老子钱！”
一听这话，郑宛妤连忙溜走，留方静嫣一个人在录音棚里发疯。
方静嫣把脖子上的监听耳机狠狠一砸，又点了一支烟，感觉这细烟突然就没了味道，但一想起粗烟，心里又是一阵莫名烦闷。
她暴躁地把烟头摁在满满当当的烟灰缸里，裹上外套，倒头就要睡，却接到了郑宛妤的电话。
“又要干什么！”方静嫣抓起电话就是吼。
“老板，”郑宛妤小声道，“咱们音源好像外泄了。”
“泄个屁！老子deo都没做完呢！”
郑宛妤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我这张，是您上个月做的那张。”
上个月？
方静嫣蹭地站起来，瞬间清醒。
国内音乐工作室鱼龙混杂，影视剧找外国团队做原声带是常态，而方静嫣团队却接到了国外大制作剧集的单子。而且这还是第一季，如果做得好，后期会继续合作。虽然这单生意与她人脉密不可分，更重要的还是信赖她的实力。所以方静嫣这次亲自出马，带着工作室大部分的人，做了整整三个月才忙完。
现在那边已经进入了后期剪辑，如果此时工作室音源外泄，他们不仅会失去打入外国市场的机会，甚至还可能吃巨额官司。
方静嫣定定神，声音也沉了下来，“你在哪里看到的？”
“我朋友发给我的一个短视频，我听那个背景音乐就是我们的歌，虽然节奏不同，但我确定就是我们的歌。”
“发给我。”
方静嫣从不刷短视频，那些背景音乐她都要听吐了，但这次看这个短视频，只觉背脊生凉。
外界说她抄袭，其实她只是喜欢抄她自己，而许多听众缺乏专业的训练，会把风格相似的音乐鉴定为抄袭。业内人一听就明白，自然不会告她，而她又靠流量吃饭，也就懒得澄清，反正抵制她音乐和听她音乐的不是一波人。
方静嫣听一遍，就退了出来，她已经确定音源外泄了。而这个音乐在中文互联网上传，大概率也是从她这边泄出去的，如果这个视频被传到国外去，实在不知如何收场。
她立刻拨通越洋电话，委托国外的律师去查这个音频在外网上的流传情况，也打算找国内律师，但此刻已经凌晨，几个天杀的律师都不接电话，简直把方静嫣气得吐血。
没办法，只好找陈霄。
“听说你那个学生很厉害是不是？”
陈霄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燕云，没想到又是方静嫣，要不是没戴眼镜看不清，她肯定就直接挂了。
“是。”陈霄有气无力道。
方静嫣又点了支烟，“把她电话给我，我有案子委托她。”
“你又被人打了？”
“放屁，我们工作室音源外泄了。”
陈霄闭着眼，懒懒道：“钱给够，不要亏待我学生。”
“我t什么时候亏待过你的学生了？！”
【一个榨我人，一个马上要榨我钱包。】
最后，陈霄还是把符敬熙电话给她了，此刻的符敬熙还在加班搞律所预算，正头疼着装修支出，谁知立马来了个大单子。
“我应该明白您的意思，就是让我先查这个背景音乐的来源和流传情况，然后向视频发布者和平台提起诉讼，最后和国外的律师对接是吧？”
方静嫣有些惊讶，她只说他们跟国外合作的音源泄露了，对面立刻能给出整套流程，这年纪轻轻的确实不得了。
“嗯，聪明，”方静嫣点头，“一定要尽快。”
“我知道，明天就是周六，周末刷短视频的人会暴增，扩散面越广，您的损失就越大。”
方静嫣觉得这小丫头实在聪明，虽然她明天还会委托别的律师一起查，但这个干将绝不能丢，便直接问：“你们那边怎么收费？”
符敬熙有些犹豫，按正常的收吧，这人又是陈老师介绍来的，要打折吧，律所开张生意又不能太寒碜。
正在她犹豫时，却见微信弹出陈霄的信息。
【宰她。】
……
方静嫣另外又找了两家律所，打算三家一起查，谁知符敬熙第二天晚上就查到了音频来源。
“这么快？”
“是的，”符敬熙强打精神，“这个视频并没有在平台曲库中，是这个发布人自行转载的，目前只有87个作品使用了这首歌，我已经把这些作品都录下来保存了，也联系平台方把相关视频都下架了，或许还有漏网之鱼，但平台承诺会继续追踪，通话记录我也保存了。”
符敬熙看一眼沙发上、餐桌边胡乱睡倒的五六个同事，感觉回到前几天加班的时候。
在骏采这四年里，虽然她只是实习律师，但没有任何人敢小瞧她，毕竟她的工作能力实在太强，光靠提成就比许多小律所正式律师都活得滋润。
而她迟迟转不了正，只是因为和一个无底线的律所合伙人意见相左，这才被一票否决。要让那人知道她马上就要带这票中坚力量单干，怕是要气出血来。
而这群人也不是无脑跟随，符敬熙能抓紧苏岚这条大腿就够可怕了，居然还能和吴思庭打官司，转眼又来了个方静嫣，这小小实习律师的人脉也太离谱了！这还不赶紧熬夜拼命干？
其实方静嫣也一天一夜没睡。
国外的音乐版权法比较完善，律师没费太多力气，就确定外网上没有流传这首歌，说明视频大概率是从她这边传出去的。
“最早发布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是一个西北小镇的厨师，”符敬熙掐了掐大腿，强制清醒，“视频最早是1月29日发布的。我在他账号其他视频评论里发现了他的工作地点，联系不上他人，我们就在地图上找到隔壁的店，给了点钱，让其他老板去找他。”
方静嫣暗自感叹这小丫头的脑子：真不愧是陈霄的学生。
符敬熙继续说：“那人说是他朋友发给他的，但不肯透露是谁，现在我们同事已经赶过去了，今晚十一点前就能到，报不报警还得听您的。”
“你那个同事能力怎么样？”
“他本硕都是10，口才了得，常年健身……”
方静嫣听她语气有点不对劲，感觉不太像老板夸员工，便直截了当地问：“男朋友？”
符敬熙一愣，随后害羞地“嗯”了一声。
方静嫣暗暗嫌弃对方的恋爱脑，上一秒还是专业又果断的律师，下一秒就是娇滴滴的小女生。她不得不再次感叹：真不愧是陈霄的学生。
“方老板，我们报警吗？”
“暂时不用，让你同事私下去问问那个厨师再说，”方静嫣慎重道，“必须让他开口。”
符敬熙知道方静嫣不想闹大，也想看看他们团队的实力，至于合不合法，肯定是要他们自己拿捏，便点头道：“好的，我明白了。”
“电子合同传给我，签完就给你们转账。”
“好的。”
符敬熙还以为要等找到那厨子，方静嫣才肯跟他们签合同，谁知她答应得这么爽快，于是她拼命掐着大腿，语气却十分镇定，“半小时，我们把合同校对完就发给您。”
挂电话后，符敬熙立刻猛拍茶几，吓得刚睡着的同事们立刻惊醒。
“符老板，让人睡会觉吧，这个春节太难熬了。”
“就是，咱别没熬到元宵就猝死了，而且小董这不还没消息吗？”
小董就是符敬熙的新男友董志诚，俩人在事务所认识了三年，一直是好朋友，但这几天一起忙苏岚的事，朝夕相处了一个春节，这才升级成恋人。
一听旁人提起董志诚，母单多年的符敬熙又有些脸红，抿抿嘴说：“不用等他消息，咱现在就分了钱就跑。”
众人登时醒了些，“什么意思？”
“方老板那边马上要跟我们签合约，”符敬熙看了看腕表，“还有二十八分钟，小雅和平哥找签约模板，胡姐汇总审核，真真负责计算服务费，大家立刻做事！”
小小团队立刻就忙了起来，可惜现在他们还没从骏采离职，还得被骏采抽掉一半提成。但经此一役，大家更加坚定了辞职跟她干，因为这高得可怕的佣金，哪怕是骏采这种大事务所都不敢提啊。
这群被压榨惯了律师以为这就是巅峰了，实在没想到，他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因为符敬熙只说了苏岚要和她合伙开律所的事，并没有提橘子平台的法务问题。
像橘子平台这种上市大公司，都是有专门的法务团队的，像骏采事务所这种级别都不一定接得住。她一个连装修费都发愁的，哪里敢肖想这件事？
符敬熙不敢想飞黄腾达的那一天，但苏岚却不敢想跌入凡间这一天。
堂堂苏董，居然挤地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