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单让她体验了被人威胁的糟心之感,更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她以前多么崇尚民主人权,只看今日发生如此多的事,尤其差点被吴遇安掐死,她就彻底明白,这个世界没有民主人权,只有谁更厉害。
要么努力变强不畏惧别人的胁迫,要么身居高位让别人不敢胁迫。
以后她必须改变思想,也必须要适应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在这个人命随时可丢的世界,心软最是要不得,尤其是她现在的处境,最不该心软。
钟小安攥紧小拳头,暗暗下定决心,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了,以后她绝不会再重蹈今日的覆辙!
好在,她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学习。
现在,她最该做的事,就是备上一些毒药,不拘什么毒,只要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还要抓住一切可以习武的机会,哪怕她练不成绝世高手,至少可以提高自保的能力。
眼下正好吴景回来,等过两天养好伤,就接着跟十六习武,争取多学一些。
想起吴景,钟小安忘了一眼窗外,日影西斜,太阳已经落山,也不知他能不能把张氏她们哄骗过去,万一钟文平不放心非要跟来怎么办。
还有她问的那些事,他还一件都没说呢,等他回来一定要问个明明白白。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等着吴景。
过了许久,窗外已经一片漆黑,钟小安耐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入夜,一阵阵微风吹过,驱散了白天的余热,大地一片寂静。
十六守在门前,静静地望着星空,耳尖微动,立刻站直了身体,望向垂门处。
片刻后,一袭银白色慢慢走近。
“主子。”十六抱拳行礼,声音压的很低。
吴景见屋内漆黑,没有点灯,低声问,“她睡了?”
十六挠挠头,望了一眼屋里,费解的道:“呃……,属下不确定小安姑娘睡没睡……您离开之后,小安姑娘一直在屋子里,没出来也没叫我,入夜时分,属下想询问小安姑娘用不用点灯,叫了两声也没回音,属下感知了一下,小安姑娘呼吸绵长应该是熟睡了,可是刚才又听见她骂人,说要打死谁,还说什么……混蛋……,属下又叫了一声,她还是不理。”
闻言,吴景探出内力,须臾收回内力,如玉的脸上扬起一抹浅笑,对十六挥挥手,“你下去吧。”
“是!”十六抱拳行礼,退出院子。
吴景静站片刻,伸手推开屋门,脚步轻盈进了屋内,不受黑夜的影响,准确无误的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火折子轻吹两下,点燃灯盏上一根蜡烛。
房间很大,一根蜡烛散出的光很弱,只照亮了屋内一角。
纤弱的烛光下,吴景看向床榻,床上钟小安睡姿极为不雅,两条腿的裤脚卷在大腿处,光着两条腿夹着被子,脖子上还半搭着一条布巾。
吴景走到床边看着钟小安,她睡的香甜,呼吸轻浅,小脸娇嫩粉红,让他想起了三月的桃花,芳菲烂漫,妩媚鲜丽。薄唇不由抿起,视线轻移。
静谧了片刻,轻轻坐到床边,将钟小安脖子上的布巾拿开。
“臭病秧子,你别想偷袭我。”钟小安忽然开口,转了个身,眼睛却没睁开。
吴景丝毫没有讶异钟小安忽然的开口,温声道:“我哪里有胆量偷袭你。”
“量你也不敢。”钟小安嘀咕着,依旧闭着眼没有睁开。
吴景无奈的摇摇头,面庞含笑,“你平躺过来,我给你抹药,抹完药再睡。”
钟下安眉头微皱没说话,翻过身躺平。
吴景这才看见,钟小安不光裤脚卷起,衣领上的扣带也都扯开着,露出了纤细的脖颈。他一怔。
以他的眼力,略微昏暗的烛光下也能看清她脖子上的淤青好像淡了许多,明明只抹了一遍药,才过了两个多时辰,竟然会消退了如此多。
吴景抿着薄唇,眸光微凝。
“你到底抹不抹了?”钟小安等了半天也不见吴景动手,忍不住催促道。
吴景看着钟小安没说话,如玉的手指轻碰到她脖颈温滑如凝脂凝脂的肌肤,低声道:“我怎么瞧着淤青消退了不少。”
“废话,都抹过药了,当然会消退一些。”钟小安眉头紧皱,小脸绷成一团,“你赶紧的,我困着呢。”
吴景眸光现出微深的色泽,瞥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药瓶,将药倒在掌心,轻柔的给她抹药。
抹完药,双手照旧催动内力覆了上去,觉得差不多了,撤回内力,伸手将她脖颈上得盘扣系上。接着有把她两个膝盖抹好药,裤腿也都放下。
手刚拿开,钟小安立刻侧过身,两腿把被子夹起,缩成一团。
见状,吴景忍不住抚额,微摇摇头,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钟小安听见他轻缓的脚步声,忽然想起还没问他哄骗的如何,连忙坐起身叫住他,“等一下!”抬头望了一眼窗外,已经快到亥时了,“你怎么才回来?怎么对我娘她们说的? 我娘没生气吧?”
“没生气,并让我转告你,多玩几天,家里不用惦记。”吴景停在门口,声音清淡。
“多玩几天?”钟小安眼睛睁大,以为听错了,不确定的问道:“让我在外面多玩几天?!”
吴景点头,“是的。”
“你是怎么哄骗的他们?你也太能忽悠了!”钟小安讶异极了,困意都散了几分。
吴景看了她一眼,“你不困了?”
“困……”钟小安人虽然醒了,神智只清醒了三分之一。
“那就赶紧睡觉,明早醒了我在讲给你听。”吴景揉了两下额头,“我也有几分困乏之意。”
“行吧,那就明天再说。”钟小安直直倒在床上,双腿把被子一夹,闭上眼睛赶人,“你把灯给我灭了,门别忘了关好……”
话音未落,人再次睡了过去。
吴景抬手朝着桌子轻轻一挥,油灯顿时灭掉,抬脚走出屋子,将门关好。站在门口,抬头望着月朗星稀的天空,眸色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个时辰后,他无声的笑了一下,抬步进了钟小安隔壁的房里。
与此同时,屋内的钟小安睁开双眼看了一眼门外,又收回视线,闭上眼接着入睡。
翌日,天色大亮。
芳草站在钟小安房前想抬手敲门,但又怕惹恼了钟小安,昨天给她洗头时就能觉出,这个钟姑娘脾气不是很好,又很精明,绝非好糊弄之人,一时间在门口踌躇,想到少爷吩咐叫她起来吃早饭,心下一横,抬手轻轻叩门,低声道:“钟姑娘,您醒了吗?早饭已经备好,奴婢来伺候您梳洗更衣。”
屋内寂静一片,没有应答。
芳草抿起嘴唇,又叩了几下门,声音也抬高了几分,“钟姑娘您醒了吗?”
“嗯……”屋中传出钟小安的哝哝声,“我不吃早饭,我要睡觉,你忙你的,不用来伺候我。”
“钟姑娘,今日早饭准备了很多,有珍珠翡翠汤圆,燕窝粥,红豆膳粥,莲叶粥,碧梗粥,金丝脆卷,水晶冬瓜饺,牛肉小笼包,肉末烧饼,麻辣肚丝,爽口茄子,炝拌笋丝,还有上好的风腌小菜,饭后还给您准备了玫瑰酥,蟹粉酥,菱粉糕,桂花糕,还糖蒸酥烙,都是今早现做的,您不起来尝尝吗?”
芳草一口气报了一大串菜名,累的气息微喘,心想吴公子说把早饭报一遍钟姑娘就会起来,也不知管不管用。
正怀疑管不管用,就听屋内忽然传出一声哀嚎。
“要了命了……”钟小安坐起身,暴躁的抓了一把头发,对门外喊道:“你进来吧。”
“是!”芳草答应一声,推门而入,暗叹,吴公子真是料事如神!
钟小安半睁着眼皮下床洗漱,平时在铺子里想睡个懒觉根本不可能,刘老太每天早上不把她薅起来誓不罢休,好不容易有现在的条件允许她睡个懒觉,又没睡成。
单是听那些菜名,她心里就直痒痒,怎么可能睡得着。
芳草看钟小安脸色不好,低着头手脚利索帮她梳头,嘴巴紧闭。
很快收拾好,芳草轻声道:“钟姑娘,早饭摆在前厅,我带您去。”
“唔~,好………”钟小捂嘴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
随着芳草来到前院,拐过角就看见吴景坐在前厅的饭桌旁,正在喝粥。
吴景看她过来,也没理她,优雅的喝着粥。
钟小安走过去,四处看了一圈,问道:“怎么就你自己,严墨和十六他们呢?”
“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你以为他们同你似的,黏在床上不起?”吴景没抬头,继续喝着粥。
“……”
钟小安被噎了一下,眼珠转了转,伸手猛地一拍桌子,高声道:“你还不是跟我一样!有什么脸面嘲讽我!”
一声轻响落下,桌子上的碗盘丝毫未动,而钟小安的手拍的生疼。
“我练了一个时辰的武,又沐浴梳洗,所以才吃早饭,请问钟姑娘一个时辰前你在做什么?”吴景挑眉,淡淡问道。
“你……”钟小安被噎的说不出话,也找不到理由反驳,气恼的瞪着吴景,见他优雅的喝粥,扫视桌上,满满一桌子吃的,顿时觉得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又猛的一拍桌子,“我也饿了!”
声音洪亮,说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有赖床不起的羞愧之意。
“饿了就吃。”吴景抬手示意,温声道:“想吃哪个吃哪个,我不同你抢。”
“哼!”钟小安冷哼一声,坐下身,看着一桌子美食,一时间不知先吃哪个好。
见状,候在一旁的芳草上前一步,询问道:“钟姑娘,奴婢先给您盛一碗碧梗粥您尝一下?米是江南运来梗米,名唤十里香,香味浓郁,口感极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