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两天前,楼飞飞要跟着那个叫做钟不离的老爷爷离开的愿望,再次被风清扬教主无情的斩杀之后,楼飞飞就开启了她的摆烂生涯。
咸鱼挺,咸鱼躺,咸鱼划着咸鱼浆,咸鱼除了不翻身,能干的她都干了,包括咸鱼糊锅底…
戊戌年腊月,小年夜这天诛侠宫里提前吃了年夜饭。万千教众齐聚一堂,喜乐融融…
楼飞飞也被两个小姐姐押去了,从七日醉回来后,她就被关了禁闭。这还是首次离开映月楼的那间小屋。
满身落寞的楼飞飞一路跟着两个婢女模样的小姐姐来到诛侠宫的大殿内。
从大教主到小婢女,她怕。用拳头说话的时代,这里每一个人在她眼中都是刀俎,而她就是那块咸鱼肉。
“教主。属下将人带来了。” 咚!楼飞飞的一左一右,两个小姐姐,一起跪了下去。崩溃!要跪你们跪,我偏不。
“到我身边儿来,飞儿。” 空寂的大殿内,风清扬教主裹着寒霜的声音撞进楼飞飞的耳朵里。
楼飞飞心底一寒,全程抖机灵!见舵斩风,见招拆招,见人说鬼话 见鬼说人话!目的只有一个,拆台。这种自求毁灭的意图,蠢的直接。
这杯酒,是风清扬亲自给她倒的,但楼飞飞没有要喝的意思,“风,风教主,我发过誓的,此生再不喝一滴酒,否则我就是咸鱼孙子了。” 如果她的音没有颤抖,那在座的各位还会敬她是一条汉子。
大殿内,觥筹交错,曲水流觞。明明是一片大好的光景,却被这个终极迷糊楼飞飞,收割了好心情。
钟不离看的是眼疼极了,心想着,小外孙女实在太耿直了,他爷孙俩现在寄人篱下,咋就不能收着点脾气呢。
纵使他俩是一对咸鱼祖孙,也不能直白的说出来啊。
这孩子也太耿直了些!跟他的意儿咋就那么不像呢?反而像极了他钟不离!
正当大家纷纷猜测,楼飞飞会以哪种方式告别人间的时候,跌掉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噢,那我帮你喝。孙子我替你当,欠我的人情,记在账上。” 风清扬不愧是诛侠教实力与颜值的担当,瞧瞧,人家胡说八道的时候 ,都是那么的一本正经。有条不紊的端起酒杯,优雅从容又大气,一饮而下,干脆利落又飘逸,临了还没忘看了楼飞飞一眼,把空酒杯放到了她的面前,似乎在以此提醒着楼飞飞:做人要厚道,我干了,你随意……
楼飞飞以外的其他人,看到风清扬这股子骚操作,直呼三个六啊:瞧瞧,不愧是教主,给妞挡个酒,血本下的都那般的惊世骇俗,理由都那么的…别出心裁。
而楼飞飞则想的是:我拆迁大队长,我怕你?你弄不死我,我就敢用意念开我的挖掘机。
酒过三巡。教主风清扬为教内正气、正规、正道,三大门 门主及教众,送行。
楼飞飞不解:送行拿地图干啥?瞅着这张躺在她桌子上的地图,嗯,古文,她用了整整三年都还没认全乎。
在以这张a3纸大小的地图为中心,围上来的一堆脑袋里,楼飞飞就这么多看了一眼的功夫,奠定了她此生悲惨命运的开端。所以,有时候我们得信命!
正气门袁熙,正规门薛不悔,正道门醉无名,亲率门类弟子数千人,分别从西南、东南,及正西三个方向,分别向着齐顺交界的无人之境,雷霆万钧,或者迂回挺进。
目的地一致,路线却刚好形成了一个灯笼状,梦幻的战略布局,让知情人士表示牙疼,不知情的表示头疼。
唯一没感觉的人,就是楼飞飞了。因为她在这张地图上,赫然看到了三条线,三条线围城的行军轨迹,刚好就是召唤师峡谷的对战路线。上中下三路打法,绝不会是以三条线的方式挺进,它一定是以三点连成片,在途中壮大队伍!打怪升级涨经济!而负责联络三线感情,统筹全局带节奏的,一定是一个纵横天下的打野君!
那这个万能打野君在哪呢?不期然的,她问出了口,“那纵向呢?没有纵向统筹,横向三路,单向再强也得完蛋。”
一顿饭局,饭才过半,气氛就被楼飞飞这个糊涂蛋搞砸了两次。
“怎么,怎么都这样看着我?” 问完了心中的疑问,才惊觉四周一片静悄悄,抬头就对上一堆亮晶晶的眼睛后,楼飞飞开始慌了。
袁熙惊喜不已,上来就抓着正欲逃跑的楼飞飞,“楼,楼小四,你看懂了我们的路线设计?”
“飞儿,你说说,当真看懂了这张战略图?” 这是第一回,楼飞飞感受到沉默是金的可贵。不然,她不会在风清扬问出这句后,生出了宁愿回炉重造,造成一个聋哑人也不愿意再开口的心思。
“哎?我说楼小四,你既然知道,就别藏着掖着了呀。赶紧给小爷说道说道啊。”袁熙急。
“说。” 就连惯不主动发声的薛不悔都催了。
“赶紧说,不说就喝。” 这是,醉无名…而他身旁的钟不离,欲言又止,楼飞飞真没看懂那表情里蕴藏的意味。
楼飞飞硬着头皮,“昂!看懂了,咋滴吧?要灭口吗?” 楼飞飞是真的怂,怕死的要命还硬撑着。腰杆子一挺,姑奶奶拼了,“不就是三线横向推进吗, 想必是想故布疑阵吧?看似单线挺进,其实是以面以片为基准,最后集结的时候,一定是从南到北,从东向西席卷而去。会师之时,席卷的疆土都在你们手中了。对吧?但是我很疑惑,三线主力有了,单凭你们三个门下的万把人,是肯定不行的,以一敌十都不可能,一边推进一边壮大队伍,想必你们的物资与后勤早就到位了吧?三路不断壮大的大军推进时,依旧不可能万无一失。所以我猜测你们一定有一个统筹全局的纵向主力。我好奇,这个统筹全局的万能主力,是谁?教主吗”
“精彩!楼小四,你太让我惊喜了。” 袁熙激动的抱起了楼飞飞,飞了一圈,吓得楼飞飞心脏都要停了。
“放开我!(放开她!)” 楼飞飞的惊呼与风清扬的呵斥,同时发声。
袁熙一僵,悻悻然的放下了人,挠了挠头,嘿嘿笑了。
…………
“楼小四!我说,楼小四!你能不能等等我?我说你这人气性怎么这么大呢?这都几天了,你怎么还跟我们赌气呢?” 年夜饭都没有吃完,楼飞飞就被风清扬那双亮到心慌的视线盯得,实在待不下去了。
这不,方才借尿遁逃逸,还没吸几口自由的空气呢,就又被袁熙和朱砂他们追上来了。
楼飞飞是真的怕了,怕他们每一个人!“我,我没有,我不是,请你不要冤枉我。”
“对呀,楼小四,你说清楚,我们怎么你了,你这几天对我们都不搭理了?亏我还把你当妹子呢。” 朱砂姐姐也很气愤。她这几天也从袁熙他们几个这边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因为年纪比楼飞飞她们要大好几岁,也曾嫁为人妻过,心里隐约有些猜测,但因为教主前几天给楼飞飞下了禁足令,她一直没找到机会跟楼飞飞谈谈。
追出来的人,还有薛不悔,面无表情的要求楼飞飞,“说清楚。”
楼飞飞感觉自己面前是三座无法逾越的大山,不!不止三座,诛侠教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压死她。她的性命,实在是太廉价了。
“大哥大姐大侠们,我与各位的关系,就像小白兔与狼啊。我故作坚挺的外貌,拯救不了我朴素无华的智力啊,实力悬殊,做对手,我就是那个能被各位秒杀、姓名都不配拥有的无名氏。做队友,我是那个能把对手送到超神的猪队友。于情于理,没我的位置啊。” 天天提心吊胆的活着,她楼飞飞活得着实难受。
袁熙失望的神色不言而喻,“楼小四,你那说的还是人话吗小爷吃饱的撑的陪着你演戏吗别用你那拙劣的演技侮辱小爷的智力成吗?小爷稀罕你,想和你交朋友,我管你是兔子还是蚱蜢,小爷不在乎。你强也好,你弱也罢,小爷就乐意围着你转,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朱砂的脸色也冷了,没有那个暖心小姐姐的和气了,“原来我们在你的眼中是狼?好,即便我们是狼,我们也没有伤害过你这只兔子不是吗?你天生是兔子,可我们也并非天生的狼族,你可曾想过,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所以走的路是不同的。但那又怎样呢?我们对你没有要求,我们也想护着你,你看不出来吗?否则你一个铸剑山庄的名门之后,我们一群邪派高手,凭什么要供着你,围着你转悠?我们没嫌弃你的身份,你还嫌弃老娘的身份了?楼小四,你可真够忘恩负义的。算我看错你了。”
“看错你了!如果我们想虐你,你早就死了几百回了。哼。” 薛不悔接过朱砂的话,补了一脚。
“哎,孩子,天下皆不平,你又何处躲呢?生于多事之秋,这片星空下的你们,没有一个人可以逃开命运的枷锁,要么站起来反抗,与天斗。要么逃避一生,自欺欺人。飞儿啊,爷爷希望你想清楚怎么选自己的路。” 钟不离慢悠悠的从大殿走了出来,他和楼飞飞相处了两天,发现这个孩子啥毛病都没有,唯一的问题就是,义薄云天,铮铮傲骨,她是半分也没有。这本身其实不是问题,若是她身在寻常人家,倒是极好的。可她,从际遇到身份,都没办法允许她逃避了。
已然入局,谁又能独善其身?她不成长起来,谁也救不了她。
若是,若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会不会多一些傲骨呢?不,钟不离看的通透,傲骨与身份无关。只与成长环境绑定。
看来铸剑山庄从来没有给过她希望啊。钟不离痛心疾首,他还是误了这个孩子啊。
实际上,楼飞飞还处在事实与幻境的两重迷茫中。她生于和平之光下,她的世界规则里,岂会没有刀光剑影的剧情,岂能不知弱肉强食的道理?
光线不强的视角下,这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大侠们,怒指她楼飞飞的忘恩负义,哎,傲骨,楼飞飞可不缺滴,只不过,概念真没法跟这个时代统一。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她有了火烧眉毛的事情。
楼飞飞憋得面红耳赤,腿抽筋,在劝诫膀胱君要隐忍要挺住,无疾而终后,她果断的选择投降了,“呜呜呜…别说了,大侠们,都别说了。碰上你们,我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楼飞飞认栽了。不逃了,不跑了,行了吧?混蛋们。给姑奶奶我让让道,我要去尿尿了。”
噗……笑喷一群人,楼飞飞的高光人生,又多了一笔,还是败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