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头到现在为止，两人都没有拔剑。
但是胜负已经判定了两次。
每次都是以明月的失败而告终！
明月的思绪已经有些紊乱了。
换做是谁，在连败两次之后，内心都无法平静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太阳出来了。
黎明曙光，吴忧侧脸。
潇洒而神秘。
吴忧的姿态，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具有艺术性。
吴忧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深邃，不可捉摸。
明月不知道吴忧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他还有机会！
只要吴忧不拔剑，他就一直有机会！
自古以来都是成王败寇。
只要他这次胜了，那么天地间就没有人知道这次战斗发生的经过。
他自然也可以随意杜撰。
比如说，他可以对外宣称。
他和吴忧在没有交手之前，就已经分出胜负了。
两次，都是以吴忧的失败而告终。
吴忧最后殊死一搏，还是输了。
自古以来，史书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至于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胜利者自己知道。
所以，明月不肯放弃现在的机会。
仁义道德？
对明月来说没有用。
点到为止？
对明月来说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只有胜利，才是明月想要的东西。
只有胜利，才是明月想要的结果！
明月看着吴忧，继续调整着状态。
在杀人之前，他需要让自己处于镇定装填。
心跳要平稳，呼吸要均匀。
方才吴忧的那个假动作，让他惊恐不已！
现在，他需要一段时间缓和，需要一段时间过渡。
不过这段时间并不是很长。
因为他是一流的高手！
一流的高手，何时何地都能快速进入状态。
然后调整状态，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明月是一流的高手，所以他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晨光耀眼，晨风妩媚。
明月的心，也静了下来。
他开始总结之前失败的教训。
第一次失败，是因为他看了吴忧的眼睛。
吴忧那双深邃的瞳孔，将他的注意力带偏了。
所以，他失败了。
第二次失败，是因为他没有看吴忧的眼睛。
高手之争，不看对方的眼睛是必死无疑！
不看吴忧的眼睛，思绪虽然不会被带偏，但是他自己也是盲人摸象。
看到吴忧的手动了一下，就胆战心惊地以为吴忧要拔剑！
当他凝聚了所有注意力去应对那一剑时，才发现他自己被吴忧耍了。
他的心已乱，剑已斜。
所以，他又败了！
这次，他绝不能像前两次那样！
这次，他不仅要看吴忧的眼睛，还要仔细地看！
他要看清吴忧的想法，看穿吴忧的思想！
想到这里，明月的瞳孔已经开始收缩。
盯着吴忧的眼睛，全神贯注！
吴忧的眼睛，依然是那么的深邃，那么的神秘。
宛如江洋大海，也好像漫天星辰。
不过这次，明月没有走神。
人在犯了一次错误之后，肌肉就会产生记忆。
只要不按照当时的肌肉记忆行动，那么之后就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明月这么做了，所以他这次没有被吴忧深邃的眼神带偏！
现在，明月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最佳状态！
现在，明月终于找回了男人往日的自信！
看着吴忧，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是生死相搏，不是以武会友。”明月冷冷道。
“是。”
“你的仁慈，你的仁义，你的点到为止，在真正的战场上看来简直就是笑话！”
“是。”
“你虽然让了我两次，但我并不会感激你！”
“是。”
“你，终究要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请！”
吴忧的回答，一直都是这么的简单。
能说一个字，绝对不会说两个字。
而且吴忧一直都是这么的自信。
虽然明月没有感激他之前的不杀之恩，但是吴忧丝毫不在意。
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情，仿佛都不能让吴忧皱一下眉头似的。
话的尽头是沉默。
沉默的尽头是剑！
锐利的剑，锐利的眼！
此时的明月，正在盯着吴忧。
盯着吴忧的眼睛！
这次，他没有看到江洋大海，也没有看到漫天星辰。
但是他却看到了异常诡异的一幕！
吴忧的瞳孔，深邃而神秘。
让人无法捉摸。
看着吴忧的眼睛，你会不知不觉地深陷其中！
这次，明月从吴忧的瞳孔当中竟然看到了幻灯片！
而这些幻灯片的主人公，不是吴忧，而是他自己！
明月蒙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走神了！
不过他定神一看，发现自己并没有走神。
他可以看清吴忧的姿态，可以看清吴忧的瞳孔。
也可以看清吴忧握剑的手！
但是！
他也能看见吴忧瞳孔当中的幻灯片！
奇怪的是，这下幻灯片好像在不停地放大！
而且这些幻灯片所播放的内容，竟然是他的过去！
他过去所执行的任务。
他过去所杀的人。
他过去昧着良心干的坏事。
他过去...
这些事情，正是他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所想的事情！
一个造孽无数的人，就算别人会放过他，他自己也不会放过自己。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
每当寒蝉凄切的时候。
他就会想起自己的过往，想起当年干的坏事，想起当年所犯的罪！
这些事情，会让他的良心无法安眠。
良心无法安眠，他的肉体当然无法进入睡眠状态。
举头三尺有神明。
人在做，天在看，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现在，明月的思绪再次被打乱！
他的内心是紊乱的，他的呼吸是急促的。
他的眼神，是飘忽不定的。
就在这个时候，寒光一闪！
朝他笔纸射来！
凭借明月多年的经验推断，这是拔剑时所散发出来的剑光！
出于条件反射，明月急忙挥剑阻挡！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思绪收回来了。
他的目光也清晰了。
他看见了，也看清了！
吴忧刚刚根本没有拔剑，只是转了个身子。
刚刚的那道寒光，是剑鞘所反射的太阳光！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不过他此时的姿态，却是那么的滑稽，那么的荒唐，那么的可笑。
就像是贞洁少女拿着剪刀阻挡男人前进的步伐一样！
那么无助，那么凄凉。
明月知道，他又败了。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失败了！
吴忧现在虽然已经转身，他完全可以一剑刺去！
但是他不会这么做。
因为他知道，那样是徒劳无用的！
明月看着吴忧的背影，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样。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睛有如此强大的魔力？”
吴忧停下了脚步：“不是我的眼睛有魔力，而是你的眼神不正！”
沉默。
还是沉默。
此时的明月，还能说什么呢？
吴忧顿了顿，继续道：“你的眼神不正，是因为你的心不正！”
“你的心不正，是因为你之前做的事不正！”
“你刚刚所看到的那些画面，全都是你内心的真实写照，你还没有原谅你自己！”
“所以，不是你败给了我，而是你败给了你自己！”
吴忧的声音，越来越低。
吴忧的背影，渐行渐远。
明月听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吴忧的背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