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 四个人踏上了寻找森鸥外口中那人的道路。
至于为什么是四个,因为太宰治暂时加入了他们的乌鸦队伍,用森鸥外的话来说就是太宰治能为他们指引, 找到他们接下来要找的那人。
森鸥外提出的要求之一,处理掉那些异乱之前要先找一个人。
本来琴酒想拒绝这一点的, 对琴酒来说, 杀人可比找人简单的多, 但作为组织里的 killer, 杀手, 只是杀手。
琴酒负责了组织里太多的事物,任意调配行动组的权利、参与乌丸莲耶的长生项目,执行与杀人无关的任务, 连同与其他黑暗组织领袖的会面,乌丸莲耶也会让琴酒代替出席。
乌丸莲耶任由琴酒掌握过多的权利,而曾经属于黑衣组织的琴酒也为这份权利感到惶恐,认为这是乌丸莲耶信任他的象征,而他能承担这份信任的代价吗?
现在这份权利仍然令琴酒感到喜悦甚至是兴奋。
因为他正毫无愧疚之心的使用和利用着这一权限来为自己谋利,他掌控着黑衣组织的所有结构、每一名成员的准确信息、连同组织的核心机密也被他全部掌控着。
甚至, 其中的绝大多数情报已经被琴酒送了出去, 送到了神锋缉查组、送去了各个国家的安防组织。
这些只是琴酒为了扰乱乌丸莲耶判断的第一步。
鉴于森鸥外形容那人为强大的异能者外援, 而且森鸥外与那异能者外援已经提前说好, 琴酒不需要说服他或者怎样, 只需要到他面前。
让那人看到太宰治, 那人自会明白。
这样的说法让琴酒稍微轻松了些,他真的非常讨厌一些没必要的事儿。
但如果只是走一趟, 其他什么也不用做的话就能收获外援的话, 这对琴酒来说倒不是什么, 前提是,那人真的有琴酒所说的‘强大’。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对此倒是没有什么看法,虽然他们的使命是扫黑除黑,可他们没有忘记此时此刻他们的身份是黑衣组织的成员。
琴酒让他们做什么那便做什么。
倒是太宰治,在餐桌上听见森鸥外要求他和琴酒一起行动——又可能只是单纯的已经猜到了森鸥外让找的人是谁。
他垮起个脸,显得有些不高兴。
以至于现在,坐在保时捷的副驾驶座上,太宰治仍然是一副臭脸小鬼的模样。
他满脸写着‘我不高兴,快来哄哄我。’然而在座的人里没有人对哄小孩儿感兴趣,诸伏景光在开车,琴酒在看手机。
一开始赤井秀一还想去骚扰琴酒,在发现琴酒没有什么搭理他的意图后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他撑着手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
发呆。
于是太宰治垮了一会儿脸后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他在保时捷开上大桥后眼睛一亮。
“在这里停一下,我要下车。”太宰治说。
诸伏景光没有听太宰治的,他微微蹙眉,这是条公路大桥,没有人行道、也不存在任何建筑物,太宰治在这里下车是什么意思?
难道从大桥上就能联络到那所谓的强大的外援?
诸伏景光又看了眼车窗外,河边只有下水道并没有什么建筑物,而且这距离森鸥外所说的贫民窟还相差了十多千米呢。
【小壁宰治在这里下车干嘛?】
【各位,我有一个想法。】
【这小崽子不会打算在这里自杀吧。】
【诸位,我也是这么想的。黑时宰给我一种完全不想活的感觉呢,只有织田能改变他的样子。】
【毕竟太宰的座右铭就是‘清爽明朗且朝气蓬勃的自杀’嘛。】
【但是他在
武侦里那会虽然会自杀但看起来还是比黑时看起来有活力也更有希望的样子耶。】
诸伏景光看向琴酒,察觉到诸伏景光的目光,琴酒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向后视镜。
“不用管他,继续开。”琴酒说着。
他垂下眼,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含在口中,却只是含着,没有点燃它的意图。
听到琴酒这样说,太宰治爆发出强烈的不满,他嚷嚷着。
“嘿!我是横滨本地人,我比你们了解这里!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太宰治气呼呼的说,他正通过后视镜瞪着这里唯一能决定一切的男人。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此刻似乎是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在一片黑色的、粘稠的泥土上,依然是死寂,因为火焰没法在没有养分的黑暗中燃烧。
然而黑色无法侵染森色的大地,琴酒冷漠的注视着正努力表演、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青春叛逆期小屁孩儿的太宰治。
在琴酒的注视下,太宰治逐渐收回了自己的表情,在与琴酒对视时,太宰治居然荒诞的产生出些许被琴酒看透的感觉。
“你只是想跳河自杀,而你分明清楚你现在不能死,所以你只是在没有意义的浪费我们的时间。”琴酒毫不留情的指出。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与之回望,半晌后,他扁扁嘴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
“好吧好吧,真遗憾。我的小计划被拆穿了。”
太宰治瘫在椅子上,他抱怨道:“让我去和那条蛞蝓见面,还不如让我死呢,我说真的。”
【wow!!!蛞蝓!!!是我的想的那条蛞蝓吗?】
【我超,我明明应该在看名柯的直播啊?!!为什么连隔壁横滨也有戏份!我先提前舔中也酱了。】
【可恶!要不是太宰和中也还没成年,拉郎我也不是不可以,小壁宰治被琴爷狠狠整治了啊。】
【琴爷:少给我整些花里胡哨的。】
【冷静!太宰和琴爷在一起是没法救赎对方的,太黑了,都可以去隔壁命运之夜当黑圣杯了。】
【其实一起沦陷于黑暗之中也很不错啊,在黑暗□□舞吧,然后一直沉沦、沉沦下去。】
【打住!太宰未成年!不可以!!】
【可是森鸥外和琴爷,嘿嘿嘿,有点好奇他们之前发生过什么,琴爷居然会欠了森先生一次。】
【然后就是救了森鸥外又是啥时候的事儿啊,好烦好烦,什么时候出个琴酒视线的录播!】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
总觉得弹幕不是很尊重他们,不是他们三个的攻略任务吗?为什么弹幕在乱磕啊。
琴酒并不理会太宰治的话语,他半靠在椅子上,咬着未曾点燃的烟,瞳孔因为见着了手机上的信息而发生了轻微的变化,这些变化被银发遮掩,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紧接着,他关上手机,似乎是发出了一声轻呵。
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下意识的用余光看向琴酒,被银发遮挡了大部分脸颊,连同情绪一起,他们也不知道琴酒这声轻呵意味着什么。
很快保时捷便到达了横滨最危险、最荒芜的地方。
横滨市的贫民窟。
贫民窟与外边繁华的横滨市街道有所不同,就像是大部分贫民窟会有的模样那般,脏乱是它的代言词。
贫民窟里似乎前不久才发生过一场战争、到处都是弹壳、鲜血,还有被某种力量硬生摧毁后的痕迹。
然而这里的居民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他们穿着脏兮兮的衣服、面色枯黄,或是在建筑物内、或者是在废墟下搜寻可用的物资。
但无一例外的,当琴酒他们踏足贫民窟后,他们将贪婪的、蠢蠢欲动的目光投向了琴酒等人。
然而没有人会大着胆子去找琴酒等人的麻烦,三个背着琴盒的男人,不,那不是琴盒,那里面装的是武器,是□□的人。
□□的人总是这样。
琴酒等人根本就没把这些蠢蠢欲动却又不敢动的难民放在眼里,倘若他们有胆子,他们不会还留在贫民窟里,□□需要有胆子的家伙为他们卖命。
太宰治带着满脸的抗拒,慢吞吞的走在前面为琴酒带路。
太宰治这幅毫无防备又羸弱的模样倒是引起了不少难民的注意,他们想对太宰治出手,却又忌惮太宰治身后的琴酒。
太宰治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如此毫不忌惮。
太宰治带领着琴酒等人来到了贫民窟里一座不起眼的建筑前,这栋建筑与周围没有任何不同,但琴酒注意到当他们靠近这栋建筑时。
居住在周围的难民向他们投来了隐晦又胆怯的目光,甚至是,有些难民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搬离了。
琴酒清楚,不是他们吓到了这些亡命徒,而是屋子里的存在、那人吓到了这些亡命徒,可他们在琴酒来之前安然的住在这附近。
他们在担心什么?他们在担心琴酒等人会与屋子里的人产生冲突。
有两种可能性,以前有太多人来找过屋子里的人,而来的人都是些类似于琴酒般的危险角色。
另一种可能性,惹到了屋子里的那人的话,可能会导致一场战斗爆发,而这场战斗大概率会使周围的建筑塌房。
太宰治才不知道琴酒想了这么多,他敲门。
“谁?”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属于少年故意压低嗓音后的警惕询问。
“莫西莫西,我找蛞蝓君。”太宰治用散漫的调子喊。
“怎么是你!太宰治!”门内是毫不掩饰的咬牙切齿的声音。“啧。”
太宰治眼睛一亮,脸上终于出现了些许恶作剧成功后的真情实意的笑容,他连拍门板。
“我知道你在家,你快开门啊蛞蝓!”
门里传来了一声嘀咕,大约是咒骂之类的,反正绝对不是什么好词语。
然后门被慢慢的打开一个缝隙,有着橘色头发的少年满脸警惕和嫌弃的透过门缝盯着太宰治。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