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知道,那个叫张易的男人,正在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地工作。
而他们,就是被卷入这场风暴的苦逼牛马。
……
与此同时。
那个被所有人议论的风暴中心,张易。
正站在无影灯下,进行着又一台高难度的手术。
手术室里,冰冷的器械碰撞声和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交织在一起。
张易低着头,神情专注到了极致,他正在小心翼翼地处理患者腹腔内,紧贴着大血管的淋巴结节。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旁边的巡回护士立刻上前,用纱布轻轻为他擦拭。
哎。
护士一边给张易擦汗一边轻叹。
张院长到底怎么了?
怎么这么不要命的干啊……
张易依旧是头也不抬。
紧锁的眉头因为眼前浮现的几行系统字幕,而显得更沉重了些。
【国之大医进度:49%】
49了!
就差一点!
只差一点了!
张易的心在狂跳。
就差最后这1%!
进度条就能达到50%,他就能兑换那个唯一的希望!
说不累是假的。
他在厉害也终究是个人。
只要是人,在这么高强度的连轴转之下,一定会疲惫!
此刻,他能感觉到身体传来的强烈抗议,肌肉在酸痛,神经在抽搐,眼睛也充血胀痛。
但!
他不能倒下!
要坚持住!
张易死死咬着牙,将所有的疲惫和不适全部压了下去。
“张院长……”旁边的一助,一位经验丰富的主治医生,看着张易那疲惫又布满血丝的双眼,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要不……您休息一下?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您在旁边指导就行。这样下去,我怕您身体真的会扛不住的。”
周围的护士和麻醉医生也都投来了担忧的目光。
这两天,他们跟着张易,也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拼命。
连着好几天,全是超高难度的手术,他们这些跟台的都换了好几拨人,可张易,这个主刀医生,却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手术台前。
据说下手术之后,张易好像也没有休息。
而是在流转在各个病房里接手棘手的病人。
他好像不知疲倦,好像没有极限。
可大家都是医生,都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似乎已经到了体力极限的边界点。
听到旁人的劝解张易没有回头,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不。”
“眼下救人最重要,我不能耽误任何一点时间。”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精准而稳定,仿佛那具疲惫不堪的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意志如铁的灵魂。
“时间不等人,说好了一个月,那就差一分一秒都不行。”
“而且,还要越快越好。”
听到这话,手术室里的众人心头都是一凛。
他们不知道张易口中的“一个月”是什么约定,但他们能感受到那句话里蕴含的,不容置喙的重量。
担忧归担忧,但所有人都被他这种决绝的气势所感染,重新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好!
张院长!
你要干,我们就都陪你一起干!
……
急诊科办公室。
康彦明沉着脸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依旧空荡荡的工位,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
“张易还没下手术?”他沉声问道。
正在整理病历的陈方抬起头,一脸的疲惫:“主任,刚那台胸腔淋巴瘤的手术是做完了,可他连口气都没歇,又去主刀一台胰十二指肠切除术了。”
毛小圆也凑了过来,满脸担忧:“是啊主任,听说那又是一台超高难度的手术。他已经连着好几天这样了,手术室的人都说,张易这几天几乎就没合过眼。”
“就是偶尔挤出十几二十分钟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剩下时间不是在病房就是在手术室,谁劝都没用。”
“主任,您说张易到底怎么了?自从上次那个许助理来找过他之后,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们都担心他这么拼,会出事啊!要不……您再去劝劝他吧?”
康彦明的心猛地一沉。
他猜得没错,张易这反常的举动,必然和领导有关。
一个能让一个天才医生不顾性命去拼的任务,那该是何等的重要与艰难?
他思索片刻,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我去看看。”
……
手术室外的隔离室里。
换上无菌的隔离服,康彦明推开了手术室那扇厚重的气闭门。
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门开的一瞬间,康彦明就看到了手术台前那个挺拔又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
张易正全神贯注,甚至没有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康彦明缓缓走到他身边,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额头上不断渗出的细密汗珠,心中莫名一紧。
“张易。”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手术室里格外清晰。
张易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
“主任,你们都不用劝我,该休息的时候,我会休息。”
康彦明看着他,语气沉重。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事,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但是张易,我还是希望你先顾好自己的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尤其是你这种……”
“有。”
张易突然打断了他。
他手上的动作终于停顿了片刻,缓缓转过头,看向康彦明。
口罩上方,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眼眶通红,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疲惫几乎要从那双眼睛里溢出来。
可是在那无尽的疲惫深处,却燃烧着一团前所未有的火焰。
那是一种决绝,一种坚定,一种不惜燃烧自己也要照亮前路的疯狂!
是康彦明认识张易这么久,从未在他眼中见到过的光芒。
“康主任,”张易的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确实有比我的命,更重要的事。”
“所以……您不用劝我了。”
那一瞬间,康彦明被那双眼睛彻底震撼了。
他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劝说,所有关切的话语,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