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倪枫已胜了三场。庄严唤过一僧侣将倪枫领下休息,擂台上继续比武。
倪枫思兄心切,见勿戒正在擂台西侧外边,庄重正在为其疗伤,忙前去相认。
倪枫向庄重作揖道:“庄重大师,别来可好。”庄重已自勿戒口中得知倪枫身世,笑道:“阿弥陀佛,十年不见,倪施主武功精进如斯,真教人想象不到。”
倪枫正待谦逊,只听勿戒抢口说道:“那是自然,我三弟的武功尽是我所传授!”庄重道:“不然,方才他所使招式,与你武功路数全然不同,内力更是南辕北辙了。”勿戒听闻此言,胡须大动,显是愤懑,却无言以对。倪枫见状,道:“大哥勿怪,非你传授武功不好,实是近来我一直在习练此功,今日一战,自然而然就使出来了。大哥如若不愿,往后我便只使用你传授的武功。”勿戒忙道:“不要不要,你与人打架只要打赢便好,管他使得什么武功,大哥还要向你讨教这套武功呢。”他天性浑然,唯恐倪枫“只使用他传授的武功”,因而说要讨教倪枫的武功。倪枫知其心意,道:“大哥言重了。咱们兄弟一起切磋便是。”勿戒大喜,说道:“就是这样。”
庄重道:“老衲曾听闻‘太湖流水十八式’是朱峰清近年来独创武功,其剑法精妙,直令人叹为观止。据江湖传言,这套武功他只传给了女儿朱涟漪,再无其他传人,不知倪施主如何习得?”
倪枫不答他话,反道:“‘太湖流水十八式’并非朱峰清所创。”
庄重闻言变色,方才倪枫在擂台上已述说“太湖流水十八式”并非朱峰清所创,但庄重正为勿戒疗伤,并未听到,他不知其中情由,正待询问,忽听勿戒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不是朱峰清所创,他能创立甚么剑法?也就创个‘屁滚尿流十八式’罢了!”朱峰清去寒山寺讨借藏经阁经书那天,勿戒先后与朱涟漪、朱峰清相斗,已领教过“太湖流水十八式”的厉害,又在朱峰清手下栽了好大一个跟头。今日听倪枫讲“太湖流水十八式”并非朱峰清所创,则他也只是败在“太湖流水十八式”武功上,而非败在朱峰清手中。想到这点,他自然是乐不可支了。
倪枫见庄严眼中带有询问之色,遂将被掳之后情状一一道来。二人听闻倪枫半年尽在地牢中度过,勿戒目瞪眉张,显是怒意难平,庄重知他是助寒山寺护经书而得此劫,既钦且愧,及至听闻他因缘巧合,发现地牢刻字,得此旷世神功,均又啧啧称奇,待说到许久没有吃饭之事,庄重自身上拿出干粮交予倪枫,至此倪枫方才吃上食物。
庄重听完倪枫叙述,眉头轻皱,问倪枫道:“你在地牢中得获“太湖流水十八式”还有谁知?”倪枫道:“再无他人知晓。”庄重道:“如此最好,倪施主,有关你得获‘太湖流水十八式’之事,不要再向他人说起,你可明白?”转向勿戒,续道:“你亦不可外传。”
倪枫略一寻思,已知其中利害,不禁冷汗涔涔,向庄重拱手道:“多谢大师,我记下了。”
勿戒却道:“有甚么不能说的?我三弟习得精妙神功,在武林中已鲜有敌手,还怕甚么?”庄重道:“此事如若传扬出去,恐怕将在武林引起一场血雨腥风!”
勿戒道:“会有甚么血雨腥风?”面色颇为不以为然。
庄重道:“方才倪施主所述,‘太湖流水十八式’之精妙并非剑法,而是内力。”顿了一顿,续道:“想当年,司徒望创立太湖帮之后,将帮主之位传给朱峰清,自己鲜少在江湖上露面,原来是独创了一门精妙武功。他竟能另辟蹊径,将内力自脚上练起,于不可能处创造可能,实是武林中不可多得的奇才。不想竟被囚禁于地牢,至死未见天日。按年月推算,司徒望口中所述那人正是朱峰清,却仅限于猜测,未有详实证据,盖难下定论。”顿了一顿,庄重继续说道:“以倪施主现下武功之强,可知司徒望功夫更是深不可测。想那朱峰清定是异常狡诈,司徒望方才会着他道儿。”
倪枫点头称是,说道:“想是司徒前辈对朱峰清尤为信任,对其毫无防备,方才着了朱峰清奸计。”虽然他自监牢中自学神功,神功却源于司徒望,因而提及司徒望心中含有敬意。
勿戒不明所以,不敢再开口,庄重接口道:“的确如此,否则司徒望也不会将帮主之位传他。”倪枫点头称是。
庄重又道:“‘太湖流水十八式’剑法虽精妙,如无‘太湖流水十八式’内力相引,至多可称之为‘上乘武功’。如以‘太湖流水十八式’内力催发,其威力实不可同日而语。”
勿戒想及半年前在寒山寺与朱峰清相斗,朱峰清使出的就是“太湖流水十八式”,虽招式精妙,胜它亦非难事;然方才倪枫同样使出“太湖流水十八式”,他自问如对手是己,断难接住十招。他知道厉害,不去反驳,伸手挠了挠头。
庄重又道:“况那‘太湖流水十八式’内功习练方法超出常理之外,而练成之后威力却异常强劲。此事如在江湖上传开,必定人人趋之若鹜,竞相赶往太湖帮寻找武功心法。人人恐他人得之,相互提防倒也罢了,只怕是有心狠手辣之辈,相互厮杀斗狠,武林恐怕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听闻此处,倪枫已汗湿背心,勿戒也已知晓其中厉害关系,胡须不停抽动。
庄严又道:“或更有阴险奸诈之人,趁倪施主不备,将之抓住,无所不用其极,逼倪施主将武功心法抄下,更是难以想象了。”
听闻此处,勿戒心中大急,道:“我保护三弟,不教他被人抓去。”
庄重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真刀真枪动起手来自然不怕,只怕有人觊觎神功,暗施毒手,可就难防了。”
勿戒想及半年前在寒山寺,倪枫正是在他身旁被朱峰清掳走,不觉胆战心惊,忙道:“是极,是极,我也不说出去。”
庄重道:“只是这套神功倪施主尚未学全,老衲也无法一睹这最后两招的精妙了,实是教人抱憾。”倪枫道:“有此机缘,已是莫大福泽了。小子不敢再有奢望。”庄重点头道:“佛说,万事皆由缘。不想倪施主对此竟然如此豁达,老衲佩服。”倪枫急忙谦逊还礼。
倪枫又询问庄重别来情由。庄重宣了声佛号,正要回答,勿戒已抢先开口。
勿戒道:“那日你被朱峰清掳走,教大哥我好生担心,我急忙追赶,直追到太湖帮。见到朱峰清,他说在途中已将你放过,我只是不信,直将太湖帮翻个底朝天,也没有寻到,却教朱峰清那厮好生羞辱一番,不想太湖帮竟将地牢放在柴房,真是气煞我也。”
倪枫感其心意,拉住他手,动情道:“多谢大哥这般为兄弟着想。”勿戒倪枫如此,竟手足无措,讪讪无语。
庄重接过勿戒话,继续述说别后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