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是一件快乐的事吗?答案是快乐的。但是,如果有人拿着刀逼着你结婚,那么你还会快乐吗?
今天的忘春楼不像往日那样,客来云集,纸醉金迷,人人买醉,洋洋寻欢。整座忘春楼被巡防营的人团团包围,不为别的,只为这里今天有人要结婚,而且是皇帝亲自赐婚。整座楼张灯结彩,却没有丝毫喜兴的味道,也许是因为皇帝的字号对这片土地来说太过压抑,也许是因为她本不想结婚。
老鸨子忙着呼天喊地,叫喊着姑娘们收起平时的放荡轻佻,叫骂着杂役们,哪个挨千刀的把喜字贴反了,把灯笼挂歪了,但是她骂归骂,却指挥有度,原本不起眼的地方,经过她的指点之后往往给人意想不到的效果。直到三皇子走进了忘春楼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使命当中,就好像是历史交给她艰巨的任务,而这个任务也只有她一个人能完成一样。三皇子露出欣赏和肯定的目光,如果宫里的太监和嬷嬷都这么老辣干练,那么内务府的支出就能节省一半了。老鸨子看到三皇子步入忘春楼连忙露出巴结的目光,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天潢贵胄,虽然皇子比不了皇帝,但是对于这样的平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老鸨子已经没有了前一次的战战兢兢,而是牟足了劲准备巴结上这位天潢贵胄。有人说:“天底下最聪明的人都在朝廷”,而三皇子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说句不客气的话,他见过的聪明人比整个忘春楼接的客还多。说到识人、用人又有谁比得上皇家别出心裁的训练呢!所以三皇子没有给老鸨子开口的机会,等老鸨子行完礼,三皇子立刻说道:皇帝陛下的圣旨已到,请两位新人接旨吧!老鸨子虽然没有说上话,但是她还是很高兴,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旁观圣旨,也许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了。
两位新人在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因为要收起平日的轻佻放浪所以显得扭扭捏捏的人簇拥下步入喜堂。由于这群人都不懂礼数,没有向三皇子行礼,更没有接圣旨的意思。随行的司礼太监正要怒喝众人跪拜接旨。四姑娘却突然说道:千佛手,你真的要跟我结婚吗?
面对四姑娘的质问,千佛手诚恳的说道:这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做的一件事。
四姑娘道:可是我一旦和你结婚,爱情就会死去,你就只剩下被我利用的下场,你可考虑清楚了?
千佛手说道:世上的树有很多,既然让我选择,我就选择吊死在你这棵树上,因为能吊死在一棵树上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两位新人突然这样对话,众人都是一头雾水,都已经步入礼堂了,为什么还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呢?不就是举行一场婚礼吗?又不是上断头台。正当众人叽叽喳喳时,三皇子说道:两位新人也不必伤感,皇帝陛下的圣旨已下,请两位接旨吧!
四姑娘挥手道:等一下,还有人没有到。
三皇子惊讶道:还有谁没有到呢?
这时巡防营指挥使柳三变进来禀报道:刑部的人过来说,有人自称是逆贼独孤城之女,现在藏身在忘春楼,特来请旨是否可以进来抓拿?
还没等三皇子开口,四姑娘却高声喊道:我就是逆贼独孤城之女独孤四。
这句话着实让人震惊,还没等众人从惊讶中惊醒过来,三皇子就下令,不相干之人全部退出,瞬间偌大的忘春楼就剩下了三皇子、独孤四、千佛手。
千佛手遗憾的说道:你这是何必啊!为了这件事,我求皇后成全,亲自到乡下镇将子莲带回来,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独孤四不屑的说道:就你和皇后的智商跟皇帝比差远了,别做梦了。
独孤四完全不顾千佛手的感受,接着说道:独孤令狐,我这样叫你不过分吧!
三皇子独孤令狐笑道:不过分,按照辈分,你还是我的姑姑呢!
独孤四接着说道:那就说吧!要我去做什么?
三皇子道:我们只是想让你们父女俩团聚,然后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独孤四突然哈哈大笑道:你见过女儿出卖父亲的吗?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大方,你们不过是要我父亲手上的钱罢了。你那皇帝的父亲不是宠爱他的皇后吗?结果皇后让他的税收跟不上支出,说完狂笑不止。
三皇子眼看着独孤四嘲笑皇帝,嘲笑朝廷,这无论哪一条都是死罪,但是对于一个谋逆的钦犯来说,就是加一百次死刑,结果也是一样的。所以三皇子容忍了独孤四狂笑不羁的样子,也许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也许是因为独孤四说的都是真的,这也是如今朝局的窘境。
三皇子静心的等待独孤四笑完后说道:身为晚辈,我无法制止你嘲笑我的父亲,嘲笑这个王朝,但是,请你扪心自问,现在的朝局有没有比你父亲乱政时更好,更健康?
听到这样的雷霆一击,独孤四收起了她桀骜不驯的面具,她埋藏心底的委屈瞬间融化幻化出柔情与正义。那么你们想怎么改变这样的朝局呢?
三皇子看到寒冰初化为水,水流虽小,但总是会汇聚成流。于是侃侃说道:这几年来,我的父皇,也就是你的皇兄,表面上什么都不做,任墨以书累死累活稳定朝局,放纵皇后以及其族系从中作梗,贪污纳贿为非作歹不管不问。其实他在背后组织了一群人分布在乡村、江湖、朝堂收集信息,这些人混杂于士农工商,将每一天听到的、看到的都书写成册送进皇宫。我父皇每天废寝忘食分析这些信息,目的是为了找出一条新的道路。因为这个王朝的制度太老了,仅仅依靠换人是不行的,最后只能累死自己了。
独孤四活了半辈子,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新潮的想法,这些言语就像一道闪电,狠狠抽打着独孤四即将固化的大脑,但是由于她从来没有思考过祖宗规矩是可以改变,前人的习惯以及方法也许是后人唯一的挡路石。她的头脑虽然没有那么灵光,但是她从小就管理着户部,知道没钱可以借债。既然现在变法法缺钱,为什么不去借钱呢?她思考了一遍又一遍,居然独孤皇帝那么激进那么灵光,为什么不去借鉴,为什么不去变通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居然变法没钱,为什么不去发行国债。朝廷那些官可是富得流油,还有那些乡绅富户,江湖帮派。
三皇子道:你说的这点我们也想到了,不过富官不敢露财,怕朝廷查他的底。乡绅富户怕钱拿出去容易,拿回来困难。江湖帮派巴不得你朝局越乱,他们就更好浑水摸鱼了。
独孤四道:这么说就完全没有办法啦 ?
三皇子道:也不是没有办法?这些要从整治江湖开始。很多人认为朝局乱要从整治朝堂开始。但是他们错了,清水养不了鱼。那些官虽然贪,但是他们不愿意做坏事。所以江湖人就自愿的往身上揽了。
独孤四道:那你们想怎样整治江湖呢?
三皇子道:当年我父皇落难时与两位结拜兄弟在“石狗部落”不小心打翻了“石狗之神”,不仅露出了大量财宝,还有一件神秘之物“听音棒”。据说有缘人能听出其解世救民之言。
千佛手听到“石狗部落”就联想到乡下镇,两眼就放出青光,这说的不就是墨子莲来回来的烧火棍吗?于是击掌说道:这根“听音棒”我见过,是一个叫嚣尘的小伙子带出来的。
独孤四道:那你知道这根棒现在在哪里吗?
千佛手道:我那个傻徒弟为了那个小伙子,将那根棒带回来了。
独孤四没有再理会千佛手,而是转身问三皇子道:那这个叫嚣尘的小伙子是那个有缘人吗?
三皇子道:对,不过他还不知道他自己的作用,也还没有人知道打开这个秘密的方法。
独孤四道:我们也被你那个父皇安排在里面吗?
三皇子道:我父皇只是为这件事准备了各式各样的人才以备不时之需而已。
独孤四道:那就是要我们去找那个嚣尘吗?
三皇子道:那就要委屈皇姑去跟随了。
千佛手暴跳道:什么,你让我们去给一个毛头小子当跟班?
独孤四乜斜了一眼千佛手道:怎么,你不愿意。
千佛手立马转变了态度,和颜媚笑的道:愿意,当然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