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蒙军北大营被大火几乎烧了个精光!不独粮草损失殆尽,人马军械,大量各种战备物资也损失惨重。
蒙哥站在这一片燃烧过后的焦土上,虎目欲裂,仰天厉声呼号,二旁文官武将无不战战兢兢,低头垂目,不敢乱发一声。
"耶律铸何在"?蒙哥息了息胸中怒气,环顾喝道,
"未将在"!耶律铸一身披挂,闪身出列。作为怯薛军的首领,他掌下的三千怯薛军乃是百中挑一的精兵悍将,是百战百胜的金甲师,精锐中的精锐,且全都是出身名门望族,一般平民百姓再勇猛怯薛军也不会收,所以怯薛军又被称为"贵族军"。
耶律铸本身出自望族,文武全才,性格果敢刚毅,每战则身先士卒,深得将士们的敬重,也极为蒙哥赏识,放心让他统率这支猛虎军。
救了一夜的火,他其实早也身心疲惫,忍饥挨饿地站在这里听蒙哥训话,不敢稍移分毫,此时听见大汗召唤,心中一颤,连忙应声而出,
"去,带上你的怯薛军,现在,马上,向钓鱼城发起攻击,一定要打进去!打进去"!
"未将领命"。耶律铸心里一沉,继而又有一些痛快轻松感,"终于开始了"。
自南征开战以来,怯薛军几乎没有打过几仗,因为蒙哥实在是舍不得让这些大蒙帝国的最优秀的年青人去上阵搏命,现在终于开始了。
耶律铸火速归队,聚集人马,随后便对钓鱼城发动了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的进攻!
攻击集中为一点,便是东门护国门。
以三千怯薛军为前锋,八万人为后盾,一时间满山遍野刀山盾海,人喊马嘶,巨大的人流洪水般朝钓鱼城护国门发起冲击!
这座山顶上的小小石头城,犹如浪中之舟,几乎就要被瞬时掀翻!
好在王坚早有准备,护国门为城防的重中之重,在此添了不少精兵强将,尤其是方天卓带领着铁血护卫营的一众高手协防东门,这令东门防务坚不可摧。
当耶律铸带着怯薛军一冲上来,瞬间就遭到了异常强劲的反击,张珏的"金旗营"二千精兵一声号令弩箭齐发,铺天盖地的箭雨射出,但蒙古人的射术天下闻名,防箭也是高手中的高手,人人手持牛皮大盾,又轻便又坚固,很难穿透,所以箭雨几乎伤不了他,待宋军箭雨一过,怯薛军"哗"地将牛皮盾一放,随即千弓齐张,万箭齐发,箭头在空中划出了"吱吱"的啸声,劲道强厉之极!
原来怯薛军用的是十箭连珠法,此法技艺高超,十分难练,却是怯薛军的基本技能,这一顿箭雨胜过方才十倍,城上的宋军稍有不慎,即中箭倒地,非死即伤,吓得宋军将头埋在箭垛下,一动不敢动。
攻城的蒙军见了不由"哈哈"大笑,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大声辱骂起宋军来,这下却恼了青城派高手何元重,这何元重为青城派二代大弟子,深得青城武学真传,尤其是暗器一道,在中原武林中不说独步天下,也是罕有匹敌,其收发暗器的手法快如闪电,恍似有几条手臂一般,故江湖人送"八臂金仙"的名号。
"不给你们这些鞑子点厉害看看,你们还以为我中原武林无人了",何元重一提真气,"嗖"地纵上城垛,
"老何,你不要命了?下来下来,快"。旁人见了大惊呼叫,何元重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稳身而立。
"射,射哪个人"!怯薛军见了一阵喊叫,顿时密集的箭雨朝他当头射来,何元重冷冷一哼,二手挥动,在箭雨中左闪右避,十指犹如在空中採瓜摘豆,一会动夫,他随接随扔的箭簇在他脚下就堆起了一圈小山。
"好功夫"!城上众人包括方天卓都齐声喝起采来,怯薛军见伤不了他分毫,不觉都有些目瞪口呆,同时在心里也暗暗佩服不已。
耶律铸见了心中吃惊,"宋军有异人相助,看来破城不易",他咬牙令旗一挥,蒙军爆发出了一片震天动地的呼声,转眼间近百架长梯搭上了城头,一大批黑衣死士恶鬼般地咆哮着冲了上来,新一轮血战又开始了。
张珏和方天卓一左一右守在两边,张珏的雁翎刀刀法冷快,一抹一刺之际,几个蒙兵已血溅当场,在他身后是一排长刀手,人手一把朴刀,组成了一道坚固的刀墙,不住闪动的刀光在日照下形成了一道晕圈,一阵阵的刀砍破甲声,人头滚动声,伤痛号叫声,夹杂着二军将士的喝骂声,战马嘶鸣声,蒙军催战的号角声,这一切的声音,构成了一首残酷而壮丽的战争交响曲。
这一仗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异色,蒙军战死城下的尸体足足磊起有半人高,而宋军也伤亡甚重,但依然牢牢掌控着城门未失。
汪德臣见此情形,传令让东门战事缓一缓,又分兵三万,由纽粦指挥突然猛攻北门,守城大将王立杀红了眼,坦着上身,挥刀左劈右砍,杀得蒙军纷纷避让,不敢与他接战,一队披着狼皮衣的蒙军冲上来手持尖矛,围着他一阵乱刺,王立以一敌十,挥刀苦战,连斩三人,自已也被一矛刺伤左腿,顿时血流如注,"轰"的一声,单膝跪在地下。
蒙军嗷叫着围上,王立不及起身,半跪地上抡刀横扫,砍翻了几个,但自己也被长矛刺中多处,喷溅的鲜血淌了一地,此时王立巳无力再战,看着狼群一样扑来的敌人,苦笑着二眼一闭,心中一声长叹"完了"。
"鞑子休狂,看刀"!一个声音传来,绝望中的王立听了一颤,睁眼看去,只见元帅王坚亲自带人杀了上来。
王坚打头,李月红,王灵,罗小凤带领着女营紧随其后,王坚怒目如火,挥动着手里的"啸龙"宝刀,寒光闪动间"咔嚓嚓"一片脆响,蒙军连甲带兵被"啸龙"刀迎刃削断,当者无不披靡!蒙军兵士们骇然惊呼,转身便跑,
李月红和王灵带人迅速从二侧围过去,截断了蒙军的退路,一片刀光剑影中,蒙古兵不断纷纷倒地,魂归大漠了。
"元帅,敌人太多,将士们守不住了",一个副将浑身是血跑过来说。
"大家别慌,看我们的"!
满头白发的罗老汉和儿子罗大虎带领着一百多个罗家寨的后生冲上城来,他们每个人都提着一个布袋,来到城垛边打开布袋,"一丶二丶三"!提起来一齐往下猛抖!
顿时漫天的白粉暴雨般洒在攻城敌军的身上,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中,原来里面装的是石灰粉,蒙军猝不及防,大多被弄了个一头一脸,正不知所措时,
"倒水"!
又是一队人马提着木桶上来,"哗",一捅捅的辣椒水往下倾倒!
"啊",一片惨叫响起,石灰粉遇水便燃烧起来,中招的敌军伸手在自己脸上乱抓,一个个纷纷坠落城下。
这时中军娄机又带人搬来了十几架三弓床驽,"绷丶绷丶绷"一阵速射,这种床驽射程远,威力大,可以一箭将人射飞,牛皮大盾也照穿不误!这一顿好射,将蒙古兵连人带马射成一串!
蒙军虽悍,此刻也被杀得心胆俱裂,哪还有心恋战?大家都争先恐后,潮水般地往下退,纽粦气得连斩二人,依然止不住后退的人流,正在喝斥怒骂,"嗖",二枝床弩长箭一齐射中了他,一箭穿胸而过,一箭透腰而出,纽粦肥壮的身体顿时被射得从马上飞起,嚎叫着扑倒在地,蹬了蹬腿,这个杀人无数,不可一世的蒙军悍将,就这样稀里糊涂,甚至是不明不白的被飞来的流矢整了个透心凉。
没了主将,士兵们更是一路狂奔,诚所谓兵败如山倒,这一下蒙军一口气退到了十里外的蒙哥大营,方才止住脚步。
见蒙军退去,城上宋军赶紧重新布置,整修工事,以防敌军又袭。
大家各负其责地在各自忙碌着,王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将啸龙刀收入鞘中,
"怎么样,王帅,我罗老头这一招还行吧"?
罗老汉笑呵呵地走过来,手上还提着一只水桶,
"哎呀,岂止是行,简直是太行了!多亏了你罗老汉这一招呀,本帅在这里多谢多谢了,哈哈"!王坚一边大笑,一边拉着罗老汉致了谢意,王灵提着鸳鸯刀走过来关心地问:"父帅,你还好吧"?
"哦,灵儿,还好还好,你怎么样?月红呢?你们女营都好吧"?
"红姐带人巡查城门呢,女营都好,只伤了几个人"。
父女二人正在问答,王立和二个副将过来,他缠了半身的绷带,止住了血,精神还可以,只是半边脸肿得老高,
"元帅,今天多亏你来得及时,不然未将就凉了",王立拱了拱手,一阵唏嘘。
"哎,应该的,应该的,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当今之计,存亡只在瞬间,咱们只有上下一心,不分彼此,不惜生死,方可能绝地求生"!
王坚颇为感慨地说,王立心里感动,含泪点点头,"元帅,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什么也别说了,我王立这一百多斤,从此后就是元帅的了"。
"将军言重了"。王坚温和地拍了拍王立的肩膀,二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到了一起。
王坚不顾劳累,一连巡视了各门防务,然后才拖着疲惫至极的身体回到临时帅府关帝庙,刚才坐下,中军娄机匆匆来报,原来有小军来说千佛岩古洞密道虽已被堵,但离密道不远处另有一条石缝,石缝很窄,极其隐蔽,但一个人侧身能从里面缓缓穿过,这是一个隐患,但此处岩壁坚固,不易堵塞,如何处置请元帅定夺。
王坚听了一惊,心想这得赶紧派人布防,但眼下哪里还有人呢?
却说毕擒虎自打从各门派传令回来,就在方天卓的铁血护卫营忙前忙后,不亦乐乎,做什么无所谓,能守着方天卓他就很快乐!
这天他送一份名册到王坚帅府,刚好听见娄机和王坚的对话,他心想来了钓鱼城多日,还寸功未立,这个机会可不能让给别人,就赶紧进去请战,愿带人去封住这道石缝,王坚应允,嘱他小心行事,又派给他二十个军汉听他指挥,他准备了些工具物事,便带人往石缝跑去。
来到了那条千佛岩下的石缝旁,见石缝洞囗嵯突,外面林深草茂,悄无人迹,
"小的的,快多搬些石块将缝囗堵住,再弄上些树枝将外面遮掩了",毕擒虎挽起袖子,带头搬来些大小石块将石缝堵了个严实,忙到半夜,终于松了囗气,他左看右看,想了想,总觉得不放心,看见岩壁下有一片空地,便索性在空地上扎下来,他想守他个日,看看情形再说,这样更保险些。
再说蒙军这次动用了近十万大军攻城,可谓声势浩大,但钓鱼城地势险峻,山路崎岖,大军施展不开,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反而捆住了自己的手脚,而蒙军最擅长的重骑兵冲砍战术在这里完全无法用上,攻击力大打折扣。而宋军依险而守,英勇血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战成这样,也在情理之中。
此时恶战了一天的战场终于静了下来,山林间变得一片空寂,夜风中只有"吱吱"的虫鸣声,西门城楼上,一个守夜的宋军老兵鬓角斑白,老眼朦胧的坐在城角边用洞萧吹着一曲玉门怨,萧声婉转沉厚,呜呜咽咽,如泣如诉,在四面传得很远很远。
自钓鱼城大战以来,"蝙蝠鬼王"巴秋生几乎被蒙哥搁置一旁,只是让他驻守大营,不另派它用。
此前巴秋生本来是一直受到勿必烈重用,这次蒙哥汗亲自南征,为表忠心,勿必烈便让巴秋生这位顶级高手去护卫蒙哥,但这老巴有些时运不济,
给他派了几次任务,执行起来却次次失败,让蒙哥对他失望透顶,不想再用他。以巴秋生冷傲孤狂的脾性,如何受得了这些?但身为臣下,虽说度日如年,但也无法可想,正在把盏孤饮,自叹自艾之际,手下亲兵押着几个宋军俘虏前来,这几个宋兵个个衣衫散乱,神色慌恐,见了巴秋生,"卟嗵"跪下,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禀报将军",蒙哥封巴秋生为平川将军,所以他有自已的一队人马和称号,"属下擒获了几个逃跑的宋兵,正待斩首,内中有人称有重要密报,所以带来听将军发落"。
"密报?啥子密报"?巴秋生鬼眼一转,二道冷光射了过去,
"是哪个说有重要密报?快说"!
浓重的煞气透空逼来,一个胖如熊猫的宋兵吓得哭了起来,垂着头抖索着说:"大丶大人,小的,是小的说丶说的",
"是你呀,说吧,啥子消息,说得好,饶你不死,说不好,嘿嘿丶丶丶"。
"说得好,说得好",態猫宋兵抺了一把泪涕,肥肥的脸上堆出了一些谄媚的傻笑,"大人,这钓鱼城虽说易守难攻,坚如铁桶,但他也有破绽,有一个地方,一条石缝,可以通到城里,如果大人从此进去攻其不备,宋军必乱,城防必破,大人也丶也是大功一丶一件,嘿嘿"。
熊猫结巴着说了一堆话,只望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巴秋生听了心中一动,一跃而起,"真有密道"?
"真有,真有",几个宋兵贪生怕死,一齐争先恐后地嚷起来。
巴秋生二眼一转,心道"看这几只宋狗也不敢扯谎,果真如此,那老子的机会来了,哼,看我拿下钓鱼城,管你是蒙哥,还是神龙教主,哪个还敢轻看于我"?
‘主意已定,事不宜迟,巴秋生连忙带起三百亲兵,让熊猫带路,趁着夜色,悄悄摸到了千佛岩石壁下,
"到了,就是这里"。熊猫宋兵说了声,继而细看时却一下目瞪口呆傻了眼,原来石缝巳被石块堵上,这下立时慌了神,"这丶这丶好好的怎么就丶就堵了呢"?熊猫兵心中一怕,说话又结巴起来。
"他妈的,敢要老子"?巴秋生暴哼一声,手上关节"喀喀"一阵暴响,独眼内精光陡射。
"没有丶没有丶原来是好的呀,这丶丶丶",熊猫一急,忙扑上去扒着石缝试了试,说"大丶大人,堵得不死,有点松,可以将石块拿开,就能进去了"。
"哦?"巴秋生将信将疑地试了试,石块果然可以搬动,心里一喜,便亲自动手,一边搬移石块一边慢慢贴着石缝往前移,三百亲兵跟在身后排队往外传递着石块,就这样忙了半晌,居然将石缝打通。
出了石缝,环顾四周,果然已在城内,巴秋生心内窃喜,悄悄往东门方向摸去,走不多远,勿见前面灯烛高挂,一队人马排开驻扎在平地林间,正是毕擒虎和哪二十名宋军。
"堵石缝的定是这堆龟儿子,他妈的,害老子搬了半天石头,待老子将这些猪狗打杀了,出出胸中的恶气"。
心念一起,飞身掠上,几个宋兵正在树下闲谈,没半点防备,"卟卟卟",转眼之间己被巴秋生铁扙击毙。
旁边的二个宋兵一呆,瞬间回过神来,一边拔刀一边大喊"鞑子来了,鞑子进城了"。
巴秋生一惊,铁爪挥出,"喀喀"二声,二个宋兵被洞穿喉颈。
刚击杀了二人,毕擒虎已闻声跳出,见状惊怒大吼"狗贼,毕爷爷来也"!说着挥浆纵起,"呼"地一浆横扫巴秋生耳门。
他原来的铁浆丢失,后来在孤山石室中找出一把玄铁刀"无妄",但用来用去不顺手,便找巧匠将玄铁刀炼化打成了一柄玄铁浆,这样果然顺手多了,这支玄铁浆哪可就比以前那支铁浆厉害多了,毕擒虎二膀有千斤之力,这一下势大力沉,威力惊人。
"咦?原来是你这货色,怎么,还沒死呀"?
巴秋生见是毕擒虎,一下子想起了十年前方家庄的事,但他哪将毕擒虎放在眼里?手中铁杖随便一支,"轰",一声巨响,火星迸溅,毕擒虎二臂一麻,铁浆差点脱手,
"送死的家伙,老子成全你"。巴秋生冷冷一笑,展开杖法,毕擒虎奋力接招,无奈武功相差太远,四五招一过,已然是险象环生,此时巴秋生的亲兵一拥而上,剩下的宋兵被追得四下逃窜,内中有个宋兵身上带有火箭,急忙中爬到树上"哧"地一声将火箭射向半空,随后一阵羽箭射来,这名放火箭报警的宋兵被乱箭射成了一只刺猬,抱着树干坐在树杈上咽了气。
毕擒虎仗着玄铁浆的威力,又勉强挡了几招,实在招架不住,只得返身败走,
"哪里走"!巴秋生杀心陡盛,一扙便往毕擒虎背心捅去,眼见毕擒虎在劫难逃,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唰",凌厉的剑锋平平削出,
"轰",巴秋生只觉胸囗剧震,一股世所罕遇的力道击得他站立不住,只得倒飞丈外,方才拿住身形。
巴秋生心中一颤,暗叫"不好",定睛一看,不觉倒吸一口冷气,一个白衣青年手持长剑,怒目而视。
"方家小子丶丶丶",巴秋生囗中喃喃,背上寒气陡然窜起。
来人正是方天卓!
原来方天卓每天都要巡查各门防务,适才刚好来到东门,突见天上射出一枝火箭,根据方位算出在此,心知有异,连忙运起轻功驰来,正好赶上巴秋生要对毕擒虎下杀手,便飞身而出,一剑解危。
"姓巴的狗贼,咱的的账该算一算了"。
面对着杀父灭家的仇人,方天卓杀心陡盛,一股迫人的杀气从他的身体中缓缓浸出,四射漫溢,巴秋生巳隠隐察觉,这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此时竟也有些慌乱起来,但事已至此,要想跑可能巳是来不及了,他暗中咬咬牙,运起毕身功力,将身上的独门暗器"牦牛针"尽数发出!
一百多根含有巨毒的牦牛针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针网罩向方天卓,知他针上有毒,方天卓以气注剑,腾蛟剑旋起一片光华,强劲的剑气划出一道屏障,将巨毒的牦牛针震飞!
"狗贼,还我方家几十囗命来",方天卓切齿怒骂,剑尖一抖,一剑真刺对方咽喉,巴秋生知他厉害,不敢托大,连忙倒步撤身,铁杖横挂,"叮当"一声,剑杖相交,闪起一点火星。
方天卓对巴秋生仇恨至极,出手便是剑府绝学"五岳剑法",剑势奇绝异幻,变化无穷,一剑紧跟一剑,剑剑内力贯注,强大的气流激得腾蛟剑象活了一般不住闪动,剑身上发出了一阵阵"嗡嗡"的啸鸣。
如巴秋生这般高手,终其一生,也未见过这种神话般的剑法,当下心中已近崩溃,几乎不敢接手,勉强一碰,立刻便被内力震开,方天卓的一把剑此时已化成了一座剑网将巴秋生定在中间,令他动弹不得,剑尖颤动,"卟卟"几声,巴秋生己连中二剑,鲜血顿时溅出,恐极反怒,巴秋生拼力反击,一连攻出五六杖,杖杖只攻不守,竟迫得方天卓剑势一缓,趁这一缓之间,巴秋生虚扫一杖,突地转身纵起,运绝顶轻功,往千佛岩边的一段城墙上"嗖"地射去,
他武功内力逊于方天卓,但他赖以成名的轻功,却是在方天卓之上,这一下拼全力逃命,当真是去势如电,眼见人已飞近城垛,勿然"哧"地一道光华旋转着斜斜刺来,巴秋生人在空中,不便换力,心里不觉大声叫苦,拼命扭身转向,但还是沒能避开,只觉得腿上一麻,"哎呀",就象一只拆了翅翼的蝙蝠,一头从空中栽了下来!
"巴贼,还我爷爷命来"!就见李月红飞身而出,空中伸手收回了飞出去的"鸣凤剑",抖起一片剑花刺向巴秋生。
原来李月红见方天卓往这边巡查,老觉得放心不下,就跟了过来,刚到东门口,就见几十个军士举着灯笼火把往这边赶,说是鞑子进城了,这还了得,李月红提起轻功,飞驰过来,老远便看见方天卓与人交手,对方突然跃起,显是打不过想跑,仔细一看,不禁怒火万丈,原来是死敌巴秋生,当下将"鸣凤"剑飞出!
她用的是飞剑手法,鸣凤剑在空中转了一圈,又"嗡嗡"地飞了回来。这一手天外迴龙的功夫是药神李通玄亲授绝技,非常巧妙好用。
李月红一剑在手,分心便刺,巴秋生腿上被划了一道很大的创口,跛着一支脚往旁一跳,情形甚是狼狈。
李月红心中恨,下手更狠,"夺命飞刀"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一片剑光如织,"唰唰唰,嗖嗖嗖",剑剑不离要害,杀得巴秋生胆颤心惊。
"他妈的,这娘们几时也变得这般厉害"?正在惊疑交加,拼命招架之时,一道剑气直冲他背心袭来,"要命"!巴秋生识得厉害,为保性命运起毕生功力持杖一挡,
"轰"!巴秋生被剑气震得飞起,抱着铁杖滚落在地,拖着血流如注的左腿挣了挣,再也无力跳起。
看了看从两边持剑逼近的方丶李二人,巴秋生此时心如死灰,抬头用独眼望天,暗叹一声,"老子纵横一世,不想栽倒在二个娃娃手里。也罢,万事到头终报应,这二个娃娃便是上天派来搜我性命的,但老子刚强一生,怎可丧在他人之手?罢,罢,老子们便自行了断,以免让人耻笑"。
主意一定,仰头望天"嘿嘿"二声,口里喃喃念叨"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来和你们团聚来了,这一下,咱们川西五鬼终于凑齐了丶丶丶",说着便将手中铁杖一拋,铁杖飞起半空,然后笔直落下,巴秋生二掌一合,盘膝坐地,
"卟"!
铁杖从顶门一插到底,巴秋生二眼鼓突,一股黑血顺着口角滴滴渗出,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就这样自行了断了,这般死法,倒也走得让人佩服。
方天卓看着歪倒在地上的巴秋生,心中不觉百感交集,他缓缓收剑入鞘,抬头望天,心里默念:"爹,娘,师父,还有方家庄冤死的各位同亲,大仇今日得报,你们可以安息了"。
李月红见他神情,知他所想,走过来安慰道"天卓,仇人已死,从今后可以放下心结了"。
方天卓点点点,说:"家仇已报,国恨未消。咱们还要尽全力驱逐鞑虏,还我河山"!
"你说得对,不管如何,我都会在你身旁",李月红柔声地说,方天卓听了心中感动,二个人不禁以手相握,以目相对,一时间眼前都只有彼此的存在,天地间的其余一切都化为虚无。
这边毕擒虎和前来增援的宋军已将偷袭的蒙兵杀得七零八落,连滚带爬,巴秋生的三百亲兵死的死,降的降,剩下几个机灵一点的见主将已死,拔腿便逃,顺着哪道石缝遁走。
毕擒虎气得大骂,干脆叫人搬来一桶黑药,"轰"的一声将石缝炸塌,彻底堵了个结实。
却说在蒙军大营,汪德臣已从逃回的士兵口中得知了巴秋生身亡的消息,虽说巴秋生恶天恶地,人见人恨,鬼见鬼怕,但他和汪德臣倒还有些私交,所以汪德臣闻讯之下,颇有些兔死狐悲之感,一大早他就到蒙哥大帐去告之巴秋生偷袭不成反遭身亡的事,原指望能得到蒙哥几句好话,谁知蒙哥只是随便说了句"知道了",便顾言其它。
汪德臣瞟了瞟这位至尊大汗,突然觉得一阵发自骨髓深处的寒冷袭来,不禁暗中打了个激灵,一种从没有过的失落感渐渐地浸润了他的全身。
借囗要去查营,他从蒙哥大帐出来,站在外面喘了几口气,望着远处的钓鱼城发呆,这时一队人马走了过来,领头一将他认得,是驻守六盘山行营的蒙军将领青格勒,此人虽为副将,却作风骁勇,十分善战。
青格勒见了汪德臣,跳下马来,大叫着:"啊哈,汪大人,看我带来了什么"!一付得意的神色。
"带来什么"?汪德臣心下不解,伸长脖子探望着。
"奉大汗密令,未将不但从行营带来了补充的粮草,重要的是还运来了二十门"回回炮",还有充足的火药和铁弹丸,这下这钓鱼城指日可破了",青格勒手按腰刀,指了指钓鱼城说。
"哦,原来大汗派到六盘山行营是去运回回炮呀,好!好!这下我军破城有望了"。
见运来了回回炮,汪德臣心里十分高兴,这种炮又叫回纥炮,精铁铸造,虽然不大,却威力十足。
过去在蒙军远征花刺模,叙利亚等西域各国的争战中发挥了巨大的攻城作用,一般的城墙轰不了几炮便轰然倒塌,南征出发前汪德臣曾想带上十门回回炮,以备攻城之用,但蒙哥在心里十分轻视宋朝,认为宋军根本不堪一击,他想以轻装快骑闪电般地横扫宋境,而回回炮这种重器,带着反而迟滞行军速度,关键是打宋军完全用不上炮击,只用弯刀和弓箭,便可令小小南蛮低头垂腰,服服帖帖,所以当时沒有带上回回炮。
结果现在的情形是攻城月余,对方越打越强,而已方却渐成强弩之未,蒙哥不由深悔自已当初的过于轻敌,这才叫人搬来了回回炮,而且是二十门,比原来汪德臣想的还多出十门。
"这下好了,虽然迟了点,但还来得及丶丶丶",汪德臣摸着铁炮冰冷的炮身,轻轻拍了拍,手上虽冷,心里却暖和起来。
炮一到位,蒙哥便下令将二十门铁炮一字排开,集中火力轰击护国门城墙,这是钓鱼城的主门,他要用炮弹将这该死的城门轰开!
守城的宋军没防对方有此一着,突然之间,啸声震起,一颗颗炮弹呼啸着往城墙上狠狠砸来,顿时之间只觉得地动山摇,烟尘滚滚,宋军一时不明究竟,一个个吓得龟缩着趴在地上,蜷成一团,不敢动弹分毫。
回回炮不停气地打了三个时辰,几丈高的石砖墙已被砸得歪七倒八,出现了多处缺口,还有几条大得怕人的裂缝。
炮击刚停,汪德臣"唰"地一声抽剑在手,高声喊道:"大蒙的勇士们,冲上去,用敌人的鲜血,洗涮我们的耻辱,冲啊"!
早已按捺不住的三万多蒙军发出了一阵海啸般的呐喊,举盾舞刀往残破的城墙上扑去!
"敌人来了,快起来,守住缺囗,绝不能让鞑子攻进来"!张珏顶盔贯甲站立城头,张弓在手,"嗖"地一箭将最先登上缺囗的蒙军射倒,接着手里的一杆长枪抖动,枪尖颤起,犹如毒龙吐舌,"唰"地一枪,将一个慓悍的十夫长来了个一枪锁喉,然后手提枪尾顺势一甩,锐利的枪尖划了一道弧线,"卟卟卟"三声,三道血线溅出,又是三个攻来的蒙兵嚎叫着倒下。
"堵住缺囗,杀呀"!宋军士气大振,喊叫着涌上来很快在缺囗处形成了一道人墙,冲进缺口的蒙军被这道人墙有力的挡了回去。
又是一阵血腥的厮杀!
用刀砍,用剑劈,用锤打,用矛刺。下面的顶着盾牌不要命的往上冲,上面的举着石头拼命往下砸!漫天羽箭飞舞,无数的人象被收割的稻草一般"哗哗"倒下,二军交锋,刀兵无眼,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异色,山林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夜色降临,蒙军不惯夜战,便收军退去。
张珏拄着杀缺了刃的长枪喘了口气,看着周围东倒西歪的将士,个个都似血人一般,算了算人数,几乎拆了一半,怀着沉重的心情,他顾不上多想,赶忙带人修补城墙。
好在王坚亲自带着二百军还有几百个民众前来支援,大家忙了半宿,终于将城墙修好。
第二天,汪德臣见破损的城墙又完好如初,不禁又惊又叹,无奈之下指挥大炮再次轰击,如此这般,早上轰,晚上补,一连五六天,炮弹火药已用去了一大半,护国门城墙还是屹立不倒,城头上的大旗虽已破烂不堪,但还是迎风招展,"哗哗"飞舞。
汪德臣见弹药见底,只好减少了炮击次数,每天打个十几炮,虽然如此,宋军也被这十几炮打得胆颤心惊,不敢露头,张珏和方天卓曾想出城偷袭毁炮,但这次蒙军防备特别严密,实在无法下手。
这天方天卓正在苦思对策,勿听"哈哈"一笑,人影晃动间,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
方天卓见了"啊呀"一声,激动地起身迎上,却原来是"百变神偷"时三山。
"前辈,怎么是你"?方天卓惊喜地问,
"怎么不能是我?本来我老头子还不想出来跑呢,唉,眼下情形不好了,重庆府又遭到了蒙军的攻击,洪漄门都快被打烂了,他奶奶的,住在牢里都不安生哪,听说你们在这里打得好,心想不如到钓鱼城来享享清福,岂不乐哉"?时三山故意苦着脸皱着眉说。
"享清福"?方天卓苦笑一声,"此处哪有清福可享?鞑子都快打进城了,晚辈我正在为打炮的事犯愁呢"。
"炮?什么炮"?
"听说叫个"回回炮",打起来有如山崩地裂,打得大家不敢抬头,不知如何是好"。
"回回炮?什么玩意,能有哪么厉害"?
时三山捋了捋山羊胡须,小眼睛一闭一睁,说:"这回回炮我倒没见识过,但我敢说我见过这世上最厉害的大炮,嘿嘿"!
"世上最厉害的大炮"?方天卓惊讶地问。
"对!绝无虚言!可以说沒有比这炮更厉害的了,虽说这大炮在二十年前已毁,但造这炮的人还在,二个月前我们还一起喝酒来着"。
"啊,这位造炮的高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啊"?方天卓听了儿里一动,连忙问道。
"此人与我极有渊源。你知道,我时老头是梁山好汉的后人,我的祖上人称"鼓上蚤"时迁,而这个造炮的人也是梁山后人,他的祖上便是人称"轰天雷"的凌振,他叫凌云天,世居山东,后为避兵祸举家迁入四川,隐居在绵阳无名谷。若能让他出山造炮,一定能造出威力无比的神炮!到时候狗鞑子们哪些什么回回炮,嘿嘿嘿,就等着当炮爷爷的孙子吧"!
"如此可是太好了!但不知这位前辈肯不肯出山相助"?方天卓知道这些隐世的前辈们大多脾气怪异,心里有点担忧。
"我这位老友虽说是有点孤僻,但也是明大义的人。看来只有我老头子走一趟了,少不得饶他一顿酒喝,哈哈丶丶丶",时三山一阵大笑,神色得意地说。
情况紧急,说干就干!
二个也不与旁人打声招呼,乘着夜色潜身出城,虽说蒙军十几万大军重重包围,但对于方天卓,时三山这样的高手也是形如虚设。
二人出来寻了二匹好马,直奔绵阳无名谷,见了凌云天,时三山讲明来意,方天卓又诚恳相求,这凌云天不愧为梁山好汉的后人,也有一腔热血,满身侠义,一口答应了前往相助,带上了造炮的必要之物,应手工具,三个人便驰返钓鱼城。
王坚听闻此事大喜!亲自前来为锻铁铸炮拉了半天风箱,又从军中寻了几个铁匠出身的好手前来相帮,凌云天见他身为主帅,居然亲自来打下手,心里颇为感动,当下打起精神,拿出了十二分的努力铸炮。
由于钢铁有限,而这种大炮又很是费工费料,且铸造时还有密传配方,不然会因为炮火太强,大炮容易炸膛,所以凌云天集中仅有的铁材,历时十天,铸成了二门巨大的火炮。
此炮炮身足足比回回炮长出二倍有余,粗壮的炮管可以有随意调节,十分方便灵活,大家非常好奇,都围过来看炮,王坚见炮成大悦,一边抚着炮身一边问凌云天"此炮可有名称"?
"有名,此炮以我先祖的浑号为称,就叫做"轰天雷"。
"轰天雷?好!好响亮的名号"!张珏对这大炮非常喜爱,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他很想看看这炮到底威力如何,忍不住说了出来,结果大家不约而同都有这个想法。
凌云天看众人七嘴八舌,都想开开眼,笑道:"哪好,咱们就先来试二炮,看看怎样"。说着便亲手操炮,一番填药装弹,点燃引绳,少倾便见炮身一抖,"轰"的一道火光射出,一发铁丸呼啸着破空而去,巨大的冲击力激得空气"嗖"的一声鸣响,而且凌云天这种炮弹经过特殊处理,铁丸上抺有一层硫磺,外面用蜡包住,炮弹出膛,在空中经过高速摩擦,蜡层化开,硫磺也被强大的摩擦力引燃,所以这一弹打出后就是一丸燃烧的火弹!
这一炮炮口略高,一发吊射打到了蒙军的一座营帐中,将帐篷打了个稀烂,不想里面屯放的竟是几十桶火药,这一下误打误撞,火弹一下子引爆了火药捅,顿时一片炸声响起,火光冲天,蒙军将士不明究竟,吓得四散奔逃。
这边宋军见一炮便打出了如此大的动静,沉寂半晌,勿地发出了一片惊天动地的吼叫声,
"好啊"!
"打得好"!
"痛快"!
"对头,打他个龟儿子的,哈哈"!
城头上铺天盖地的笑骂声如滚滚惊雷压地而来,仿佛大地听了也在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