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几个人一早便离开了太白酒楼,打马径往泰山而去。
一路上有不少三山五岳的江湖人士不断地涌向泰山,熙熙攘攘,络绎不断。
登泰山须经十八盘上南天门,这是一般朝山的路径,但举行泰山大会的凌虚岩却在另外一个地方,先翻过十八盘,再从右边转入一个狭长的谷囗,顺着迂回曲折的小道横走五里多山路,便到了一处陡岩前,岩高十数丈,外面是万丈深渊,岩顶上是一块颇宽的平地,长丶宽皆二三十丈有余,四周苍松兀立,古柏遮天,树木围绕间又有一突兀石台平整如镜,高约丈寻,横竖五丈有余,方方正正,斩如刀切,乃是一块天生的石台,这就是凌虚岩天生石。
自从百多年前中原武林里的绝顶人物"三仙、二老、一真人。"在泰山开创大会起,每隔十年,武林各大门派就在这泰山凌虚岩天生石以武会友,交流各派技艺,同时选出下一届武林的盟主,如今这"三仙、二老、一真人。"虽已不在人世,但十年一届的大会却依然照例举行,各门各派都尽量选派出本门的优秀弟子参会,除了让弟子们历练之外,还希望有门人能夺得盟主的称号,也好光大本门武学。
上山的路渐行渐险,方天卓等人将马匹寄留在山下小店,然后登阶上山,一路攀爬,终于来到了凌虚岩。此时天生石台前已围坐了不少人,各自分门派罗列在石台周围,将石台围了二、三重。
"看来咱们是来晚了。"
张珏四下了望,还好尚有不少空地,他看到不远处一株松树下有一青石横卧地上,平平整整,宽如牛脊,甚是好坐,便用手一指,几个人来到跟前坐了下来。
"借过,借过,哎呀,他娘的,怎么有这么多人呢?"
一个身穿红衣的红脸莽汉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方天卓身边。
"秀才,这里没有人坐吧,啊?"
莽汉朝方天卓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说。
"秀才?"方天卓一愣。
"看你白白净净,一身文气,不是秀才是什么?"
"哦,对,我原来本就是个秀才。嘿,这么些年我自已倒忘记了。"
方天卓不禁在心里一阵自嘲地哂笑。
他十岁刚出头就在乡试中举了秀才,要不是家中变故,凭他苏州第一神童,今天恐怕已中了状元!
"唉,看来我这一生便只有这秀才的命。"
想起往事,他心里不觉有些沉重起来。
"喂,你又叹什么?"莫非你有什么心事?来、来、来,不妨与我老阮说说,让老阮与你排解排解。"
"没、没什么,阮、阮兄弟,请坐。"
"你既叫我阮兄弟,我老阮便要和你论一论大小。"
莽汉双拳一抱,粗声大嗓地说:"在下衡山派阮思聪,今年二十有五,不知兄弟你怎么称呼?年方几何?"
方天卓倒很是喜欢这红脸汉的莽直可爱,便还礼道:"在下苏州方天卓,今年二十有三,今日相见,幸会幸会。"接着又一指张珏:"这位是我的结义大哥,西凉门张珏。"
"哦,西凉门,听过,听过。幸会,幸会"。
阮思聪一边行礼,一边咧嘴大笑,笑声"呵呵"震耳,犹如春雷滚地一般。
张珏也很喜欢他的直迈豪爽,笑着和他见了一礼。
"哎呀,娘的哟,咱老阮这一路走得急,一身大汗哪,师父催得紧,没得么子办法,衡山派如今无人哪,只有把我从祝融峰上叫下来,害得我的火云丹都没有炼成,他奶奶的,怎的十月天还这么热?唔,对了,差点忘了这东西。"
阮思聪忽然想起了身后背着的大红葫芦,忙一把取在手里。
"啊哈!救命,救命!"
他大叫一声,揭开葫芦嘴一仰头"咕嘟,咕嘟"连喝了几大口,伸手一抹嘴:"痛快,痛快!"一顿大呼小叫,脸上得意之极。
"方兄弟,来不来二口?"
方天卓知他是酒,笑着摇了摇头。
"张哥,怎样?"
张珏对阮思聪极感投缘,本来也有些囗渴,便点点头,笑着接过葫芦,"咕咕咕"一连饮了三大囗。
"果然是好东西,哈哈!"
阮思聪见张珏喝了他的酒,心里十分高兴,"张哥,你真对咱老阮的脾胃!来,敬你一大杯!"
"请、请",张、阮二人你一囗,我一囗的一阵痛饮,葫芦中的美酒很快便去了一大半。
此时石台边人已坐齐,黑压压一片,瞧着不下二、三百人。
一个身着百纳僧衣的老和尚缓步走出,老僧个子不高,又干又瘦,一张老腊脸蛛网横结,状若病态,只有从二道低垂的长眉下一双闪烁着异光的眼睛中,方可窥得这老僧的不凡。
此僧便是名动天下的一代高僧,当今少林寺住持方丈痛禅上人!
上人今已年迈九旬,住持少林寺三十余年,乃前辈得道高人,不独佛法参天,尤其精于少林派嫡传武学,特别通晓少林绝学一指禅功,指力强劲,一指之力,可透重壁,在武林中威望极高。
痛禅上人双手合什望台下行了一礼,开囗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老僧有礼了。
自易老盟主离世后,便将盟主英雄令暂存于少林寺,嘱老僧代为保管,今又逢此盛事再举之日,老僧祝愿诸位英雄各自努力,谁有幸能得第一名,老僧必亲手奉上盟主令同时尊其为中原七省武林盟主。
老衲身居世外,无德无能,不足以主持本次大会,特请二仪门名宿余玠余大人主持,余大人官居当朝兵部尚书,又是武林中艺高德重的大家,由他主持,老僧就放心了,有请余大人,阿弥陀佛。"
痛禅说完,低头退到一边。
"嗖",一个花白须发的老者纵身上台。
老者生得白净面皮,二只眼睛特别有神,颌下一部长髯,让人望之立生亲敬威严之感!
"诸位同好,在下二仪门余玠,今天受上人之邀前来主事,此实乃余某之幸,余某愿意在此与诸位共勉,下面宣布大会开始。"
余玠说完话便和痛禅上人一起下台坐在前排的靠椅上静观起来。
"南海巨鲸帮陶大勇前来向天下英雄讨教"。
随着一声大喝,"嗖"地一人纵身上来,此人形矮肤黑,体格极壮,来到台上抱拳行礼,炯炯目光,扫视台下众人,一副谁敢上来的神情。
"终南山青龙门尚荣来也!"
一人约四十开外,青衣短裤,白面柳须,身形轻巧地飞身上台,脚未沾地,"呼"地一掌横劈陶大勇面门。
陶大勇微微一啍,两脚扎马,稳如盤石,左拳上架,两个人拳掌相碰,发出"砰"的一声震响,与此同时,陶大勇下盘变马为弓,右拳"咚"地狠狠捶出,直击尚荣胸口。
这一拳力道奇大,由根到梢,节节催送,内劲透达,若被打中,定是一个前胸透后背的结果!
"好拳!"
台下有人轰然叫好。
却见尚荣身如游龙,迎着拳风一扭一盘,陶大勇这一拳已然走空。
"连三炮!"陶大勇大吼一声,身形欺进,"呼呼呼"一连三拳轰出,拳势迅猛,犹如炮击。
尚荣含胸退步,双掌翻滚如轮,化开了陶大勇的连三炮,身形晃动,从一个绝然想不到的方位"啪"地一掌正正拍在陶大勇的"章门"穴上,打得他陡地浑身一颤,脸现痛色地倒坐地上,半晌方才缓过神来。
"承让"。尚荣微微笑着拱了拱手,陶大勇脸色羞惭地低着头,默然走下台去。
"好掌法!"
"这一掌打得好!"
台下纷纷嚷嚷,一片叫好声。
"点苍派李无用领教阁下武功。"
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尚荣只觉眼前一晃,一个清瘦的青年出现在他的面前。
此人确实很年轻,大约刚刚二十出头,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苍白的脸上几乎没有一点血色,刀刻般陡直的鼻梁下边二片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看起来一付了无生趣的样子。
"此人身法好快!"
方天卓和张珏对视一眼,二人在心里几乎同时说道。
尚荣一伸手,方才说了个"请"字。
"蓬!""啪!"二声响起。
台下众人几乎还没看清,李无用已经一腿将尚荣踢飞台下,如此这般神速的身手真乃世间少见。众人愣了半晌,方才"轰"的一声叫起好来。
"这个年轻人不错,好功夫。"
余玠平生最爱惜人才,不由脱口赞道。
这点苍派李无用自幼得武林隐逸"点苍钓叟"真传"云龙十八腿",腿功十分了得。
"点苍钓叟"当年以惊世腿法打遍天下,后来隐居点苍山云龙谷,创下了云龙十八腿的武功绝学,李无用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从小在云龙谷随师习武,身世的坎坷也形成了他性格上的敏感、冷漠、孤僻、甚至是怪诞。
此时台下众人的称赞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他依然面色苍白,二眼却越发低垂。
"托",一个苍发老者跳了上来。
此人形容猥琐,穿着一双破皮拖鞋,倒背着双手,坦胸露怀,嘻嘻一笑:"不错,不错,年轻人,有功夫!老汉峨眉派点易门刘半山,练了几手粗鄙功夫,今天是以武会友,来来来,咱们来抢抢手,点到为止,别伤了和气,请!"
说着神色一端,半马欺近,右手一抬肘尖狠狠挑出,正是点易门入门功夫"点易二十四手"中的中平挑肘,又叫"青龙抬头",看似平易,却暗蔵杀机,俗话说"宁挨十拳,不挨一肘",可见肘击之利。
眼见刘半山这一肘即将撞上李无用的胸囗!
李无用左脚退后半步,右腿提膝上封,挡住了这一肘,随即一腿顺势蹬出。
刘半山见他应招神速,脱口说了个"好"字,脚下盘膝绕步,抢到外门避开了这一腿,同时右手捏成鸡心捶朝对方右腿"风市"穴狠狠戳去,正是点易二十四手里的"金鸡啄谷"。
李无用哪能让他点中?身形疾飘,闪过一旁。
二人拳来腿往,交手十数合,刘半山的手上功夫确实老辣,但李无用的腿法到底技高一筹,又拆了几招,李无用看个破绽,一招"飞龙卧云腿"一腿将刘半山踢翻在地,刘半山爬起来拍了拍身子,苦笑着跳下石台。
接着铁剑门杜修乾,峨眉林芳,雁荡山石佛宗赵震岳,华山派宋轻灵等六丶七人上台与李无用交手,均纷纷败在其凌厉多变的腿法之下,众人一片哗然,暗中纷纷交头接耳,一时之间竟无人上台。
"阿弥陀佛!"
一个洪亮的声音宣了一声佛号,一位身形高大,健壮异常的和尚纵身上了石台。
"贫僧少林法戒,愿领教施主武功"。
这法戒乃是少林寺罗汉堂二代首徒,师从罗汉堂首座德辉大师,在其门下苦修十余年,精通多门少林武技,尤其精于"罗汉十八手",浸淫有年,深得其中三昧。
李无用冷冷地看了看法戒,依然是薄唇紧抿,一语不言。
法戒不由心中微微一恼,"哼"地纵起,一招"罗汉降龙",半空中两手似掌非掌,似爪非爪地往李无用顶门抓落!
这一下势若霹雳,劲道十足,果然已得少林真传。
李无用看也不看,腰身一旋,"呼"地一腿扫出,此式唤作"青龙摆尾",这一腿带着一股柔中含韧的"鞭劲",李无用平日里用这一腿扫踢木桩,大树,甚至是铁柱每日不下万余次,人若被这一腿踢上,便真如被"龙尾"扫中一样,非高手实不足以抵御。
法戒人在空中,不便借力,只好伸脚在他腿上一点,人已跃然避开。
"呼呼呼!"
李无用使出"云龙三现腿",一连三腿攻来,腿腿挟着啸起的劲风,端的力道惊人!
法戒不敢大意,双拳疾晃,一招"老僧封门",将自已遮了个严严实实。
二人拳腿相碰,"轰"然有声!
恶斗数十招,满台的拳风腿影激得台前众人衣襟荡起,地上的落叶也被劲风搅得满天纷飞。
李无用到底太年轻,见久攻法戒不下,不由心里发急,运起十成腿力想拿下法戒,法戒的罗汉十八手招法精奇,浑厚老到,确实比李无用技高一筹,所謂"法高一着,缚手缚脚",李无用自出道以来,打败的高手不下百余,但今天注定要败在少林法戒手下!
法戒见他出腿过速,底盘稍有发飘,心中喑道:"小子,你破绽已现"。身形一缓,故意亮出中门。
李无用见了急起高腿迎面击来,却正中法戒下怀,法戒二手疾翻,一抄一搓,同时起腿扫踢下盘,一招"观音扠莲",将李无用腾空摔出,不待他落地,"嘿"地运起双掌,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啵"地涌出,将李无用凌空震飞三丈开好,"轰"的一声跌落在地。
"阿弥陀佛,小施主,得罪了"。
法戒脸现歉意地对李无用合什行礼,其实因他心存慈悲,并未用全力,不然李无用此刻恐怕性命堪忧。
李无用面无表情地爬起身来,拱了拱手,一言不发,下台而去。
"昆仑厉十三娘来领教法师的武功",一声娇咤过后,一个青衣女子飞身掠来,此女约有三十左右的年龄,面白姣好,气质清丽,手持二把长不盈尺的短剑。
"法师,小女子在昆仑山练得一手"四象飞剑",我持剑,你空手,这样对你不公平,你请亮兵刃吧"。
厉十三娘微一欠身,款款言道。
"阿弥陀佛,女施主不必多虑,请出招吧"。法戒笑了笑,亮了亮自己的一双肉手,合什还礼。
"既如此,法师小心些,小女子的飞剑来了"。厉十三娘话音方落,二把短剑巳闪电般地飞来,眨眼之间己堪堪刺到法戒面前。
法戒一惊,心想此剑好快!忙"突"地一伏身,飞剑已贴着他的头顶"嗖"地掠过,厉十三娘双手一分一合,二把剑"霍"地立起,剑尖指向法戒,见状法戒又是一惊,心道这剑还会自动寻人?
就觉眼前二道白光一闪,急忙中就地一滚,侧避一旁。
"当当"二剑直接插到台上,溅点火星,厉十三娘双手上提,二剑纵起在空中一旋,"突"地分成二路,一上一下,直袭法戒!
厉十三娘离法戒尚有七八步远,只是凭着双手操控飞剑,这剑便象长了眼睛一样追着法戒刺,饶是法戒武功深厚,一时之间很不习惯这种打法,场面上竟是显得有些狼狈。
台下众人见厉十三娘隔空操剑,都觉得不可思议,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阮思聪"嗬嗬"大叫,直说这婆娘好生厉害,引得不少人向他侧目,张珏拉了拉他的衣角,叫他小声些。
方天卓凝神细看,发现厉十三娘的手和剑之间,隐约系有一线白光。
"对了,她一定是靠着极细极牢的某种线状之物在控制着短剑,就象在剑府中看到的"阴阳斩"一样,这飞剑其实就是练子剑,只不过这练子却是异常的细韧难察,恍若无物,且这操控的手法也堪称一绝,还有她既称"四象飞剑",必不会只有二把,且看她如何展现"。
方天卓的看法完全正确,厉十三娘其实是用一种昆仑山特有的乌金打造的乌金丝在控制飞剑。
这种乌金丝采自昆仑山深谷,天赋异性,制成的乌金丝极细极韧,白天光线一照,肉眼极不易发觉。
厉十三娘练这一手足有十年,已到心手相合的境地!
这"四象飞剑"技法乃是昆仑派祖师菩提子观西域杂技火流星感悟而创,收放之间,全凭一囗内气和手上功夫,厉十三娘自得技以来,苦苦参修,如今已达至上乘之境,使起剑来如臂使指,气定神闲,游刃有余!
又过了二招,厉十三娘手上的飞剑陡然变成四把,"嗖嗖嗖嗖",四道寒光闪过,四把剑分为前后左右围着法戒一顿乱刺,活象一只八臂蜘蛛精。
法戒左闪右避,顾之不睱,"卟卟"二声,身
上的僧袍被剑锋一连划破几道,法戒大怒,奋身猛然欺近,顿起一拳,直捣对方面门。
厉十三娘双脚疾点,纵身倒翻丈外,手上的剑却是一点没有担误地刺向法戒,又是"卟卟"二声,法戒腿上连中二剑,血珠飞溅,站立不稳,连退几步,"哎哟"一声掉下台去。
"大师,承让了"。
厉十三娘收了飞剑,款款一笑,微微欠了欠身,法戒又气又恼,但既已失手,只能认输作罢,"阿弥陀佛",低头念了一声佛号,到一边疗伤去了。
"这和尚好冤,论武功实在对方之上,却糊里糊涂地败下阵来,有点可惜了"。
李月红有些替法戒鸣不平。
"李姑娘,依我看他输得也不冤,临场比试,既比真功实技,也比机变的能力,这和尚确实功力深厚,但不如对手灵巧,机变不足,败下阵来,也属正常"。
张珏分柝得比较中肯,大家听了一致认同。
"且看哪一个来降伏这只母夜叉,嘿嘿,张哥,你去?"阮思聪怪笑着努努嘴。
张珏笑着摇了摇头:"哪边有人已经动身了"。
大家忙侧头看去,左边不远处"桓山派"旗下有一人已提剑起身,纵步一跃,跳上了天生石台。
"桓山一剑"来会会你的四象飞剑!"
来人身量不高,但却气度不凡,"呛"一声抽剑出鞘,剑芒闪动,势若游龙,径往厉十三娘袭来,见对方剑势迅捷,厉十三娘也是十分小心应对,二人一个使单剑,一个是四把飞剑,在一阵"叮叮当当"的兵刃碰击声中,这一男一女二人五把剑便打了个不可开交!
不能不说这厉十三娘飞剑上的操控功夫已到化境,走了十来个照面后,竟将这"桓山一剑"迫得弃剑下台,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后来又有河北"霸王枪"赵翼川,山西"炮捶"黄岳,川东"小温候"吕震奇,华山"紫云剑客"孙乾罡,"棍王"王霸天,"清风钩"崂山白云子,铁刀门门主"八臂金刀"范天龙,"铁掌金雕"东方无我,"剪刀帮"帮主钱三爷等十余位高手出战,这些人可都是威镇一方响当当的人物,不意都纷纷的败在了厉十三娘的剑下!
用"剪刀帮"帮主钱三爷的话来说,"这婆娘的飞剑太诡异了,来去都大出意料之外,难打,难打"。
"还有哪位英雄愿意上来赐教?"
厉十三娘柳眉一竖,娇声咤道!
"个龟儿子的,竟让一个婆娘唬得惊惊诈诈的,未必中原武林没人了么?"
一个又恶又冷的声音传来,方天卓丶李月红二人听了不觉同时浑身一震。
"嘎、嘎、嘎",怪笑声中,一道黑影就象一只巨大的蝙蝠一样无声无息地凌空划过,轻轻落在了天生石台之上,这份绝世轻功将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然怀疑来者是人是鸟,半晌方才回过神来。
"好轻功,好轻功!"
一片叫好声此起彼伏,众人皆叹今天真是开了眼界。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厉十三娘见来人轻功如此之高,心里也不觉有些忐忑。
"哼哼,凭你也配问老子们的名号?小娘儿,劝你自己下台去罢,免得等一下难看。"
厉十三娘见他言语轻蔑,不觉心中火起,二手一举"哗"地亮出四柄飞剑,接着脚走五行,手分阴阳,内劲催动,四把飞剑迸出了四道幽芒,分四方疾速刺出!
"嘿嘿,你这菩提子的练子剑功夫,也配叫个飞剑?"
黑衣人冷冷一笑,纹丝不动,直待剑尖几欲触身之际,方始身形一晃,闪电般地从四抦剑之间欺身掠进,身法之快,如鬼如魅,转眼之间泛着青芒的利爪已经离厉十三娘的咽喉不到半尺。
厉十三娘绝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狠快,心下大慌,急忙本能地提身后纵,四把飞剑被她一带,"哗"地同时回刺对方背心,黑衣人手中铁杖反手一挥,荡开剑锋,同时身不稍停,如影迫进,"啪啪"二掌连拍,厉十三娘虽极灵捷,无奈对方速度太快,防无可防,被他二掌打得浑身巨震,"哇"地一口鲜血喷出。
"去你妈的!"
黑衣人"托"地飞起一脚,将厉十三娘踢得如断线的风筝,"呼"地飞出老远坠落台下,顿时昏死过去。
众人见了一片骇然,皆默不作声,无人敢再轻言出头。
"哪个还敢上来?"黑衣人将手里铁杖一顿,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冷冷的扫视着周围。
台下各门各派心中一阵打鼓,均暗想此人武功如此之高,恐怕当今天下也无几人能出其右,轻易上去,岂非自取其辱?
各人一番掂量之后,大都灭了这上台的心思,有些小弱的门派竟已悄悄降了旗号,打包捲起,只等散会好走。
大会主持余玠见此人武功奇高,世所罕见,不禁心内生喜:"我大宋有此等高士,何愁军中不壮?这般人才,须以礼相待才是。"
余玠揽才心切,满面堆笑起身拱手礼道:"敢问先生高姓大名?师承何派?"
余玠一贯爱才,话语之间态度非常和蔼。
岂料黑衣人爱理不理地仰着头傲声说道:"老子巴秋生,人称"蝙蝠鬼王"的便是,平生杀人如吃饭,打人似吹灯,恶名天下传,若问师承门派,你不配!"
余玠身为当今兵部尚书,朝庭一品大员,本身也是武林名宿,对方竟然如此无礼,纵然他胸怀宽广能容,也禁不住心里生怒,脸也拉得老长。
"此人虽然武功极高,但言语无状,不知进退,此种人品难堪大任",想着不由暗暗摇头叹息,遂灭了要重用他的心思,转而提声问道:"各门派的众英雄,还有谁愿上台一较?"
他满怀期待的目光四下探寻,神色之中略带焦虑。
此时天色已晚,余玠叫人在周围点起了几十支火把,照得四下明如白昼。
"我来会会他!"
余玠闻声忙看,见一个高大的壮汉,背插单刀,一身粗布灰衣,生得仪表堂堂,眉宇之间一股浩气冲天,纵身一跃上台,站稳之后双脚一顿,"轰"的一声,仿佛诺大的石台也震得一颤!
"好功夫!"余玠暗喝一声,心下稍宽。
巴秋生冷冷地扫了一眼,壮汉一抱拳:"在下西凉门张珏,来领教阁下的功夫,请!"
原来刚才张珏见方天卓盯着台上二眼冒火,问他也不作声,不由心中大异,问了李月红才知道巴秋生是他杀父灭门的仇人,还帮着蒙古人害死了他的师父。
张珏平生最恨哪些帮着异族残害同胞的人,心想"兄弟的血仇,我必亲手来报",所以他想也不想便上了天生台。他知巴秋生功夫极高,决定用西凉门独传的"雁翎刀法"对战巴秋生。
这雁翎刀长不过尺五,宽仅约一掌,厚背薄刃,刀身轻灵,刀法冷艳飘绝,极擅于避青入红,以弱胜强!
"呛!"
张珏抽刀在手,手腕一翻,"唰唰刷"三刀劈出,正是二十八路雁翎刀法中的"三环套月"。
巴秋生见他出刀看似飘勿轻缓,实则内力潜运,杀机潜藏,说了声"倒也有些看头",铁杖一提,横挡胸前。
张珏刀未走老,陡地刀锋微转,"唰"一刀上插巴秋生腋下,同时身随刀动,盘旋绕步到巴秋生外侧,此式名为"叶底飞花。"
这一刀变势神速,一气呵成!
但他快,巴秋生更快!
刀欲挨身之际,勿然不见了巴秋生的踪影,张珏一怔,突感后背有冷风袭来,原来巴秋生瞬间已换身到了张珏背后,并顺势一掌拍下。
巴秋生的"鬼影子"轻功实属超级上乘,身形闪动快似游电,常言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使得他与人动手常处处占有先机。
张珏知他身手奇快,心里早有防备,雁翎刀盘头一绕,"呜",一圈刀光缠头护身,巴秋生被锐利的刀气迫得生生收手。
解了后背之危,张珏顺势转身一声大吼,借这一喝之势,以声催气,以气吐力,根促梢动,"唰"一刀当头劈下,这一刀刀势如虹,劲破千钧!
"力劈华山!"
"不错,这下还可以"。
巴秋生赞了一句,飘身倒退丈外,避开了这当头一刀!
张珏牙关一咬,身催刀走,人刀合力直踏对方中门,手腕一抖,一刀捅心便刺,这叫"一箭穿心",为雁翎刀法中的绝杀,一般轻易不用,以免伤人性命,张珏也是打得急了,对这种绝顶高手,也顾不上哪么多了。
巴秋生身形一晃,不退反进,"呼"地铁杖劈面扫来,这一下来得突然,张珏闪身不及,只得身形一矮,使了一招"北风捲地"就地一滚,反手挥刀疾削对方下盘。
巴秋生"噫"了一声,凭空纵起二丈,让过刀锋,铁杖幻起一片幢影,以迅雷之势凌空击下!
"哎哟",观者不由发出了一片惊叫声。
"张哥小心!"
阮思聪见他势危,扯着嗓子一声大喊,却见张珏就地几滚,"突"地头下脚上倒着腾空而起,手中的雁翎刀旋起一片刀光,削向巴秋生的胸腹,这一刀是雁翎刀法里死里逃生,险中求胜的绝着"滚龙升天"!
"好,好刀法!"阮思聪见张珏使出如此妙招,不禁兴奋得又叫又跳起来。
一番刀来杖往,铿锵声中,火星四溅,如此恶斗,看得各路英豪都是屏息聚气,无一人出声。
又斗了几合,巴秋生冷冷一啍,内力加紧,股股劲气如排山倒海,夹杂着掌劈杖击,狠狠压来,张珏倒底内力不济,渐渐的感到对方如泰山倾压,强大的压力让他几乎难以喘息,手里的刀顿时慢了下来。
巴秋生看他力怯,怪喝一声,一脚横空踢出,张珏疾忙横臂挡挌。
"轰!"
强大的力道将他击得飞起。
巴秋生得势不让人,运起他的独门秘技"五毒夺魂爪"的十成功力,发黑的指爪激起"嗤、嗤"劲风,径往张珏喉间抓一落。
这一下去势如电,防无可防,眼见张珏性命堪忧,观者莫不骇得目瞪口呆。
陡然间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晃,耳中传来了"蓬","啪"二声巨响,再看时张珏已站在台下,巴秋生则退到了台边,眼神中透着绝难相信的神情看着前方,在他对面站着一个一身文气的青年,白白净净的脸上,二眼寒光迸射,怒视着一脸鄂然的巴秋生。
这一瞬发生得太快,尽管在场各派不乏高手,但几乎谁都沒有看清楚这个青年是如何上的天生台。
"你这",巴秋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愣了半晌才喃喃念叨:"这不是方家的小杂种吗?他妈的,你龟儿子不是被埋在山洞里了吗?怎么还没死啊?呵呵,怪事,怪事"
"巴贼,天不亡善,天必惩恶!你坏事做尽,今天就让你血债血偿!"方天卓戟指怒喝。
"哼哼,小子,怕你沒那个本事,小小年纪,口出狂言,竟敢对本门长辈无礼如此!"
虽然巴秋生对刚才方天卓一掌震退自已心有余悸,但他抵死不信眼前这个小青年会有什么不得了的武功修为,也许刚才只不过是侥幸凑巧而已,如此一想,他便又立刻恢复了他残暴强悍的本性。
"嘿嘿嘿,来来来,杀杀杀!"
巴秋生怪眼一翻,一股弥天杀气浸漫了他的全身,"咚",铁杖一顿,纵身飞起,饿虎扑食般地对着方天卓当头劈下!
这一杖蕴含着他数十年的内功修为,纵观当今武林,能接此一杖者恐怕超不过十个人。
张珏见状心感焦急,忙喊道:"二弟,出剑!"
方天卓心里也不稍托大,表面上纹丝不动,暗中却迅速提起八成浑元真气,使出了"天罡玄机罩",瞬间强大的气流罩住了他的全身!
自从方天卓得习剑府武学之后,不间断的苦习若修,其时已达到了可以与天地换气的境界,借日月之精华来催动自己本身的内丹真元,从而使天、地、人三元合一而激发出极大的内能,这是一种无坚不摧,无坚可摧的强大气能。
"轰"的一声巨响,巴秋生只觉得这一杖好象打在了一面巨大的铁盾之上,强大的反弹力道震得他浑身发麻,铁杖几欲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