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气喘吁吁的任我行就躺在向问天的怀里,几次想要开口说话,都没有成功,那口气总是顺不过来,而且渐渐的,任我行呼吸都困难,只能牢牢地攥住任盈盈的手,无声的表达着什么。
任盈盈难掩悲伤,哭着说道:“爹爹,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而这个回答也让任我行心安,于是带着恋恋不舍,咽下了在这人世间的最后一口气,撒手人寰。
只留下一个扑在他怀里的任盈盈,还有那泪流满面、难以自信的向问天,在不断的摇晃着任我行的身体。
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即使他们再难过,也改变不了任我行与世长辞的事实。
这个时候,大多数的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往日的种种,随着任我行的逝去,仿佛烟消云散。
过往云烟,在这一刻也都放下了,正所谓人死如灯灭,就让这一切的恩怨随着任我行的死去,飘散在风中吧,就当做他们给任我行送行的礼物,来世再会吧。
而在这个时候,众人一时间都陷入了任我行逝去的苦闷中,还有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场景的迷惘,都把头纷纷转向岳不群,这个新任的五岳盟主,希望他拿个主意。
而在这种时候,众人的目光跟催命符没什么区别,岳不群也是陷入了两难的地步,只不过他表面上云淡风轻看,实际上也是在不断的转动脑袋瓜子,分析当下的局势:“
我要是就此提出,把魔教的人都给灭了,我想应该能让大多数的人满意,毕竟这么多门派的人,为了一个共同的大义才聚集到一起,这个时候的顺势而为,想来大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可是真要赶尽杀绝,会不会适得其反,引起困兽的临死反扑,到时候造成更大的伤亡?”
碰巧这个时候,岳不群看到了满脸仇恨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任我行,以及任盈盈那看着冲儿充满无声控诉的眼神,就知道真要是打起来,他们魔教的人就是死,也要咬下一块肉来,拉着五岳的人一起死,他们是乐意之至。
所以在岳不群的心理已经有点动摇了,甚至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讲道理,这一战,打到现在,主要目的已经达成了,魔教的嚣张势头已经被打掉了,要等一个先天之人的出现,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要等一个天选之子,他们魔教的意中人,不知道还要多久?
而且,正道的人,会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还不好说!”
可是刚要开口的岳不群又看到,满眼期待的眼神在五岳的人的眼中闪烁着,一时间竟然有点开不了口,他想到:“可是就这般放过魔教的人,我又该用什么理由来说服众人,要是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他们是万万不能答应的,毕竟都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肯定不远就差这么一口气,而选择让放过;
退一万步讲,就算自己开口,自己这个刚刚走马上任的五岳盟主,又有多少威信力在他们中间,谁也不敢打包票!
万一自己要是提出来,他们不认可,到时候损害自己的威信事小,这好不容易回来的盟主职位要是一个不好,又得重新让出去,这可如何是好?要知道这五岳盟主的位置重回华山,屁股都还没做热呢。
当然了,别觉得这是不可能发生,越是这种紧要关头就越是有可能发生,让你意想不到的事。
举个例子,就说他们管我要一个合理的说法,我能给出他们信服的答案吗?
如果不信服的话,该怎么办?
这不是给人家嵩山在这种情况下,携大义逼宫,自己到时候能稳得住众人?
所以啊,左右为难。
当然了,这时候要是有个人能出来帮我的忙就好了,也不至于让自己这个时候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独自承受众人那期盼已久的目光。
说老实话,有时候这殷切的目光,就跟催命符没什么两样,都是把你逼到绝路,推着你往前走,哪怕是你心不甘情不愿,毕竟有种说法叫做“大局为重。”
说到这里,岳不群也不指望能有人站出来给自己分忧,但是再不济,有个善打着大义的名号,在那指鹿为马的人站出来也行!
起码人家能忽悠一下大家,哪怕面上过得去,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也是可以的,总比现在这般尴尬的场景要好一点吧?”
所以就在这个岳不群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一个救苦救难的声音传了下来,替他解围道:“就这样吧,首恶已除,这样就够了。”
这个声音正是田不易,但是就算以田不易的声望还是让嵩山的人怼了回去,只见乐厚站出来说道:“田大侠,这是为什么?
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让兄弟们白走一趟,总得给个理由吧?
虽然岳盟主是盟主,但是这五岳还是大家的五岳,大家说是不是,我们有正大光明为自己争取权利的理由!”
可是随着他这句话,刚说完,嵩山的人刚要迎合时候,突然山体内部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众人的身上。
一种名为死亡的恐惧让他们手脚僵硬,不敢动弹,仿佛只要自己一动,这雷霆般的打击,下一秒,就会落到自己身上。
而仔细去感受这一股压力,就会发现,这压力的源头,就在那高高的台阶上,是田不易散发出来的。
正巧,田不易这个时候开口轻声的说道:“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给,你不能抢!
明白吗?”
讲道理,这轻声细语的一句话,在众人的耳朵里不亚于雷霆炸响,回音不绝于耳,伴随着那如跗骨之蛆的杀意,这印象,太他妈深刻了。
所以一时间,场上的众人,一个敢冒头的都没有,这个山体内部,只有一个人的声音在这大殿上回荡着,那就是田不易的意志。
不过嘛,田不易也不是什么魔鬼,他还是很讲道理的。
这不,在岳不群的开口下:“行了,岳师弟,你总得说说,为了什么?”
田不易这才换了一副嘴脸,笑着说道:“师兄,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给五岳,留一个敌人,一个正大光明的敌人,或者说,一个很有理由存在的敌人。”
这个答案是让众人一头雾水,而那些掌门们,似乎抓到了点头绪,只不过岳不群抢先问了出来:“少给我打马虎眼,快说。”
田不易这才说道:“师兄,这日月神教还灭不得!”
岳不群问道:“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田不易是笑着说出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答案:“因为要是代表魔的日月神教就此消失了,我们五岳又该如何自出?总不至于,随便找个门派,给他按上一个魔的头衔吧?”
然后又补充道:“退一万步讲,到时候真的让我们灭了魔教,这江湖上可就是正道一家独大,到时候朝廷的人该怎么看我们?这自诩正义的头衔,可是掌握在朝廷手中,师兄,你说到时候是我们五岳,还是少林、或是武当,更适合当这个新任的魔教呢?”
说到这,田不易是嘿嘿一笑,而场下的众人听到这个理由,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因为心里都有数,比起少林这千年正道领袖,还有自打建立明朝开始,就是国教的武当,五岳这个不大不小的软柿子,实在打合适了,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要知道,秦始皇一个针对性不广的焚书坑儒,都能被当今的士子扩大到针对天下读书人的暴政,而对事实真相的史书记载,视而不见。
到时候,真有这一天,五岳的人,保准被人家黑的脸妈的不认识。
所以还是到此为止吧,不过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所以任盈盈十分冷静的说了一句:“田大侠,我们日月神教需要付出什么,才可以买下这个继续和五岳为敌的资格?”
田不易是鼓掌说道:“不愧是日月神教的圣姑、任我行的女儿,这心思就是通透,简单,只要你把抢来的太极剑,和太极拳经得原文交给我,让我能物归原主,就可以了。”
任盈盈又补上一句:“只有这些吗?”
田不易拍着胸脯说道:“就这些,毕竟这拉拢武当当看客的价码,足够了!”
而任盈盈也不废话,找来一个人,去后堂把东西取出来,交给田不易。
等东西完好无损的放在田不易手里,任盈盈说道:“卖命钱,我给了。另外,田大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公平一战的机会,五年后,我会上华山去找令狐冲的,了解我们之间的孽缘。”
田不易听了,只是笑笑,然后说道:“没问题,只不过,我过一个月,就要破碎虚空了,你们这一站,就留个他人见证吧。”
然后田不易留下这个轰动的消息,便从山中携带东西,飞了出去。
至此,黑木崖之行算是告一段落。
而岳不群带着领着人马,急急忙忙的追上田不易,浩浩荡荡往武当开拔,要物归原主,同时问清楚田不易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