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白子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黄钟公,找到人后是拉着他的手道:“大哥,地牢里的人,跑了。”
这一说法吓得另外三个人都麻木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不过还是黄钟公见过的风浪多,手颤抖地说:“你,你,确定?”
黑白子说道:“做弟弟的这时候哪敢骗你,不信你大可下去检查。”
另外三人这时候也冷静了下来,一时间相顾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黑白子见此喝道:“大哥!”
黄钟公显然是被惊醒了,先是浑身抖了一下,回过神来有沉思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黑白子一眼,又低头沉思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危急之际,能瞒一天是一天。你们大哥我活到这个岁数了,也算够本了。真要是被查出来那一天,我赔上性命赎罪,也该够了。毕竟你我四人这十来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加上我的命,够格了。”
这话说的,三兄弟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啥,一时间都低头无话言。幸好还是丹青生为人够胆量,直言道:“那大哥,这段日子里,我们又该干嘛呢?”
黄钟公道:“李白诗云:‘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这段时间,趁着还有点面子,赶紧享受人生里最后的欢乐时光吧。哪怕是,苦中作乐。”
秃笔翁不禁埋怨道:“二哥,这让我怎么说你才好?”
黑白子刚想辩解一二,黄钟公快刀斩乱麻的说道:“行了,往事不可追,既然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都回去吧。”说完便带头离开了,而另外三人见此,也陆续的离开。
躲在假山后的三人,见状也溜了。
待三人撤出梅庄,赶忙到酒店收拾行李,往洛阳就出发了。而走了大概有三日,一大早上,在城外的一家小茶铺里歇歇脚。
在喝茶的过程中,听到隔壁有人说:“听说了吗,现在魔教的人,和五岳的人干上了,双方正围绕少林寺,争夺呢!”
有人问道:“那是为了什么争夺?”
一人把茶杯往前一推,意思很明显了。果不其然,等旁边的人给自己满上,那人才道:“具体的我们不是当事人,谁也不知道。而且,现在外面留言满天飞,谁也不知道真假。就说正魔两方打口水仗还能理解,可正道内部自己吵得不可开交,谁能说得清楚。”
令狐冲赶忙问道:“这位兄台,敢问正道为何起内讧了?”
那人笑着道:“多礼了,客气!要说为什么,反正我听认识的人说好像是因为,华山的令狐冲把任我行给放了出来,而任我行正带着召集而来的人,攻打少林寺呢。左盟主趁机带领泰山派跟岳不群掌门要个说法,正道也分成两派,吵个不停。”
田不易三人听到这,心里有数了,也大概猜到是何站队。所以田不易调戏的眼神看着令狐冲,十分有意思。
令狐冲假装没看到,对着那人说:“兄台请继续。”
那人说道:“两边现在好像各有顾及,十分默契的停手,正在对峙呢,估计商量着呢!”
令狐冲说道:“谢过兄台的讲解,今天的茶我请了,小二,这位兄台的账记我身上。”
那人笑着说:“谢过!”
令狐冲笑着回应,然后扭头对师叔说:“师叔,你怎么看?”
田不易笑着道:“我当然坐着看!”
岳灵珊还是亲师侄女,胳膊肘净往外拐,拉着田不易的手晃了起来,道:“师叔,正经点。”
“好好好,你先放开。”田不易在攻势下明显守不住,败退下来,对这令狐冲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令狐冲直言道:“师叔,我就想知道三件事。”
田不易道:“哪三件?”
“第一,就是这任我行应该就是西湖地牢那个人,刚被我放了出来,可为何刚刚出来就迫不及待的上少林挑衅?要知道,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现在也只不过是个前教主,我相信现在的人手,顶多算是乌合之众,谁给他的胆子?”令狐冲这时候竖起一根手指,然后竖起第二根,道:
“这第二,就是任我行这么大张旗鼓的到底为了什么?他才刚重获天日,就这么高调,不怕东方不败找麻烦?师父常说,为人处世,做人低调,做事高调。这任我行,就没一样沾边的。”
然后第三根手指竖起,道:“第三件事就是这左冷禅发难的事,您怎么看?现在可是分成两派,咱们有该如何切入呢?”
田不易也不慌不忙的先说第一件事:“第一嘛,相信我,越是刚出来,任我行越要打响名头。要不然他这魔教前教主,拿什么去跟东方不败去拼?至于你担心的乌合之众,不要紧,反正两边聪明人有的是,都能猜到彼此的意思,方正师兄那是能不打就不打。而任我行这边,不过是要个名正言顺罢了。此举,为的就是个名。”
然后换了口气续道:“第二,就是这高调又高调的好处,这样更能让人猜到他的心思。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互相给个面子嘛,不丢人。有来有回,这生意才有的谈。而这般高调的行事,也可以吸引到更多的魔教中人,知道他任我行不是个废物。这刚一出山,骚操作拉满。到时和东方不败的明争暗斗,不求你倒戈相向,至少能明哲保身,保持中立。这是为利。”
然后田不易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接着说道:“至于这左冷禅趁机发难,是必然的事。换做是你,你干不干?这么好的帅锅机会,能不心动吗?而两边的队伍,我也大概能猜得到,无非其他各派在少林武当的带领下一言不发,就是五岳内部的舞台。这泰山派没说的,肯定站嵩山派,而这恒山派肯定联手我华山派。至于衡山派,继续当墙头草呗。”
然后笑着看了一眼岳灵珊,道:“至于你说的怎么切入,现成的借口摆在这呢,就是你小师妹。”
令狐冲赶紧道:“愿闻其详!”
田不易给令狐冲表演了一处睁眼说瞎话的好戏,他道:“只要有人问起来,就说从嵩山下来后,灵珊师侄就有点不舒服,然后夜里就加重病情,在洛阳城外你朋友那待了十天,这才赶过来助阵!”
岳灵珊当时就一脸崇拜的样子看着田不易,令狐冲也是惊为天人,为了师叔的骚操作。然后目瞪口呆的问道:“那,那,那魔教的人能放你上去?”
田不易笑着说道:“这不有你吗?肯定能,妥妥的,这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令狐冲知道师叔的意思,不过他不搭茬,反而问道:“那师叔认为两边要如何收场?”
田不易笑着摸着茶杯道:“嘿嘿,还能怎么办?估计两边都有人已经提出要比武定去留的意思,江湖人嘛,拳头大的说了算。”
令狐冲问道:“那左盟主能同意?”
田不易笑着道:“不同意又能如何?没听刚刚的人说,双方是围绕少林寺展开攻防的吗?可不是围绕他嵩山,所以方正师兄这地头蛇的意见最重要。而方正师兄肯定不愿这千年古刹遭受刀兵之灾,刚好任我行也不想真大规模打起来,所以意思意思就得了。”
岳灵珊听师叔的分析,头头是道,当即一记马屁送上:“师叔英明,说实话,听您这么一分析,我才知道这里面这么多弯弯绕绕。我可太崇拜师叔了,分析的太到位了。”
“啊呸。”田不易当即朝旁边啐了一口,道:“死心吧!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吗?不就是指望到时候华山需要出人的时候我上吗?我才不上这个当,告诉你,谁惹的祸是谁出面,我可不摊这浑水。”
岳灵珊讲道:“诶,师叔,做人留一面,日后好相见,你也不希望我大师兄被师父臭骂一顿吧?”
田不易笑呵呵道:“乐意,我可太乐意了。”
这一出自当场就把两人给砸晕了,岳灵珊一生气,就把田不易的手拉了一只过来,撸起袖子,一口咬了上去。
疼的田不易直叫:“疼,疼,疼,疼。松嘴,丫头。有话好商量,不带情急了就咬人的。冲儿,赶紧劝劝你师妹。”
令狐冲两手一摊,道:“师叔,你当我傻啊,到时候挨呲的可是我。”
田不易见此明白了,令狐冲是见死不救,当即另想出路。是对着岳灵珊来了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漂移,道:“珊儿,凡事好商量,我去还不成吗?”
岳灵珊这才松嘴了,得意洋洋的,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
三人就这般,在这洛阳城外闲聊了起来。
酒足饭饱,也喝够了茶水,田不易喊来了小儿,结了账,然后对着两人道:“走吧,上山去会会诸位英雄豪杰,看看是怎么个章程。”
二人齐声道:“是,师叔。”纷纷收拾行李跟上田不易,三个人头也不回的朝嵩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