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真,让令狐冲不解的是,秃笔翁紧紧盯着他的字,一边看还一边夸,实在让令狐冲觉得这些文艺份子,有时候真的跟神经病差不多。
秃笔翁对着黑白子说道:“二哥,商量个事,干脆你把这间房间让给我的了。我是实在舍不得这笔字,说难听点,再让我写出这样水平的字,这辈子怕是没有特殊机缘,肯定没戏。”
黑白子道:“可以,三弟不用这么客气,你我兄弟之间用不着这些。再说了,这就是一间棋室,让出去也没什么。而且,说难听点,就算你不说,我也打算搬出去。整天对着你这龙飞凤舞的大字,下棋都没法静下心来。”
谁知道秃笔翁的关注点歪到天边去了,他先是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然后得意的对着黑白子说:“不是我自夸,便是颜鲁公复生,也未必写得出。”
说到这,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对着令狐冲说道:“当然了,这也要感谢风兄一手促成此事。要不是风兄逼得我满腹笔意却施展不出,越积越多,突然一下子爆发出来,才有这妙手天成的字。所以我得在这说一声,谢谢。”说着便向令狐冲施了一礼。
令狐冲连忙抱拳道:“三庄主折煞我了,万万当不起,当不起,你我这场也是未对一剑,充其量算是平局。”
秃笔翁点了点头道:“当然是平局,不过你的剑法高超,而我的书法更胜一筹,这下子算是个有所长,不分胜负。”
丹青生急忙补上一句:“还有我的酒好!”
秃笔翁道:“都好!都好!”
黑白子是看着这个让他满头黑线的三弟,对着向问天道:“童兄见笑了,我这个三弟性子就是这般,痴狂于挥毫书写,倒不是真的不认账。”
向问天道:“二庄主的兄弟之情倒是让在下刮目相看,其实不打紧的,要知道我提出的是梅庄中有人能凭借剑法胜出,所以这平局自然就是我们也没输。”
黑白子点头道:“正是。”
说完令狐冲就看到,他从石几下方不知道哪里抽出一块方形铁板,其上刻着横竖十九道,原来是一块棋盘。
他抓住棋盘一角,对着令狐冲道:“风兄,我以这棋盘作兵刃,领教你的高招。”
然后又说道:“风兄,我丑话还是说在前头,这棋盘本是我为了舟中马上和人对弈,特地以磁铁做的这棋盘,所以风兄等下小心你的剑。”
令狐冲一听就想到:“和这人比武,千万别让兵刃碰着这棋盘,不然就玩完了。”当即抱拳说道:“请指教。”
黑白子也是客气道:“不敢当,说实话,风兄剑法之高,实乃我平生所未见的,请进招。”
令狐冲听到这也就不客气了,当即随手一刺,既是试探,也是率性二位。
不过对于黑白子这位平生在和一目胜负打交道的人,那是自己胡思乱想了起来:“这是啥?”
不过令狐冲的剑,可不等人,就快刺到脖子了,黑白子只得棋盘一封,希望吸住长剑。
令狐冲赶忙回撤,中途一边,刺向黑白子的右肩,黑白子故技重施,令狐冲不得以再次回撤。
说实在的,令狐冲已经感到棘手了,因为这他妈是什么奇葩兵器,面积又大,又能吸人兵器,这不是让人畏首畏尾吗?
不过还是静下心爱,忍着麻烦,刺向黑白子小腹。
黑白子又是一封,心想:“再不反击,如何争先?”
下过棋的人都懂,围棋吗,讲究一个先手,就算防守反击步步为营,占据先手也是痛快得很,一个词来形容——好下。
所以黑白子当即转守为攻,刚防下就提起棋盘,砸向令狐冲的右肩。
哪曾想令狐冲正因为这奇葩兵器感到棘手,谁曾想这黑白子自己送上门来,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
当即一个弓步上前,刺向对方大开的中门。
这一剑虽然刺的完全不成章法,可却攻敌所必救,黑白子当即斜着出手,封了令狐冲的路,安全后又立马向前进取,此乃下棋时常用的大飞,千万别小看这一招,只要令狐冲应了,就等着后面连绵不绝的后招吧。
谁曾想,这令狐冲这个三孙子根本不懂下棋,他只会按照太师叔所授——莽,当即和黑白子对攻了起来,只见他立马下蹲自己,膝盖半蹲,同时右手的剑换到左手,左脚一个上前,顿时拉近距离,上半身随时后仰,同时左手的剑刺了出去,他想看看黑白子怎么选择!
黑白子见此连忙后退,令狐冲绷直身体后又攻了上去,至此四十几剑,让黑白子左右抵挡,疲于应付。
秃笔翁、丹青生、丁坚、施令威四人只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招的情况下,黑白子招招防守的情况,这还是那个精于算计的黑白子吗?
这令狐红的剑法也不是什么闻名天下的剑法,就是歪歪斜斜的一刺,可是每剑都让黑白子左支右绌,不得不防守自己的破绽。
黑白子心想:“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就算打个一二百招,估计还是这个德行,若不冒险一拼,恐怕难了。”
干脆狠下决心,黑白子是横腰一棋枰,可是令狐冲仍不躲闪。
按照套路黑白子应该闪避,可是黑白子不闪不避,就是要硬拼这一招,看谁先受伤。
因为他打算待令狐冲长剑刺过来,他便用玄天指夹住。
可是眼看着令狐冲的剑就要刺刀,突然他一变招刺向黑白子的喉咙。这从下向上的突变,可是搞蒙了了黑白子,让他暗自吐槽:“这也行?”
黑白子不亏是整天和人斗志斗力的人,他料定,只要他停住自己的棋盘,这令狐冲的剑必定不会再动。
果不其然,这黑白子刚一停自己的棋盘,令狐冲那蠢蠢欲动的剑就不动了。
可是场面虽然这样僵持了下来,明眼人都知道令狐冲占了上风,因为棋盘他娘的重多了,老是让黑白子这么举着,累死他得了。
幸好向问天解围道:“好一个此亦不敢,彼亦不敢,双活共存。二庄主这死中求活的一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就这种不利局面下翻盘,和风兄斗了个不分胜负,佩服,佩服。”
令狐冲一听这下台阶的话,当即就明白向问天的意思,当下就向后一跃,退出场地,回剑抱拳道:“得罪。”
黑白子见人家这么给面子,也是深谙交手道理道:“说笑了,没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说实在的,大家都知道,看似不剩不败,其实再等片刻,我就会坚持不住,这一会的苟延残喘又有何意义!”
幸好丹青生提议道:“二哥,不用这么伤心,你的暗器呢?”
这下倒是提醒了黑白子,自己的暗器算是武林中的一绝,可是有见向问天有恃无恐的笑着,连忙向风兄看去,只见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戒备着自己。
便可以想到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自己的暗器顶多又是个处处受制于人的下场,因此,比了又能如何?当即摇了摇头,笑道:“我既已认输,还比什么?”
听了这话秃笔翁急了,大哥甚少出手,这风兄不是把他们都给打趴下了不成?那《率意贴》不就跟自己无缘了,当即求着向问天道:“兄弟,请你把那帖子再让我看看可好?”
向问天只是笑着说道:“没问题,只要大庄主赢了我家主人,《率意贴》双手奉上。”
秃笔翁转头向黑白子道:“二哥,你说我去求大哥出手好不好?”
黑白子道:“还是我去吧,你们在这陪客。”说着便转身退出。
丹青生见状,对着令狐冲说道:“风兄,咱们还是喝个痛快,何如?”说着倒满了酒杯,递给令狐冲。
如此这般,两个人便这般喝了起来,十七八杯酒一下子就被消灭了。
然年后黑白子走了进来,道:“风兄,我大哥有请,请随我来。”又对着向问天补上一句:“对了,童兄弟,先行在这喝几杯酒如何?我三弟、四弟会在这里作陪。”
向问天听了这话一愣,思考了一番才道:“这个……那个……好……公子,一切小心。”令狐冲听此便点了点头,放下酒杯,然后又想着带剑去见人恐怕不太合适,索性两手空空的跟着黑白子出了门。
令狐冲出了棋室,跟黑白子穿过一道走廊,来到一个月洞前,只见其上写着“琴心”儿子,字迹是苍遒有力,估计是个老人书写的,不然很难写出这味道来。
过了洞门,是一条林荫小道,看来是曲径通幽啊。
果不其然,刚走两步路,就有三座石屋若隐若现,显然坐落在密林深处。
待黑白子走进,才能看到这三间屋子的全貌,简谱二字就是其风格。等黑白子推开房门,进去禀报一番,然后走出来对着令狐冲道:“请!”
令狐冲刚一进屋,就有檀香扑鼻,室内一个老者道:“风少侠来到我梅庄,真是蓬荜生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