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田伯光听了令狐冲这话,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说道:“此话当真?你可莫骗田某。不过这坐着练剑,恕在下倒是孤陋寡闻了,倒想见识一下这华山派坐着练剑的方法!令狐兄可否让在下开开眼?”
令狐冲笑道:“此剑法可以演示给田兄看,反正也不是我恩师所授,乃是我自创的。”
田伯光听了这话,登时脸色一变,知道自行创功的艰难,道:“原来如此,令狐兄人才,令人好生佩服。”
众人也知道田伯光为何动容,他们听了令狐冲的话也是一脸惊讶,要知道在武学之中,要新创一路拳法剑法,当真谈何容易?若非武功既高,又有过人的才智学识,决难别开蹊径,另创新招。
像华山派这等开山立派数百年的名门大派,武功的一招一式无不经过千锤百炼,要将其中一招稍加变易,也已极难,何况另创一路剑法?
令狐冲嘻嘻一笑,说道:“这路剑法臭气冲天。有甚么值得佩服之处?”
田伯光大感诧异,问道:“怎地臭气冲天?”
众人也是好生奇怪,剑法最多是不高明,哪会有甚么臭气?
令狐冲道:“不瞒田兄说,我每天早晨出恭,坐在茅厕之中,到处苍蝇飞来飞去,好生讨厌,于是我便提起剑来击刺苍蝇。初时刺之不中,久而久之,熟能生巧,出剑便刺到苍蝇,渐渐意与神会,从这些击刺苍蝇的剑招之中,悟出一套剑法来。使这套剑法之时,一直坐着出恭,岂不是臭气有点难闻么?”
他说到这里,仪琳忍不住便笑了出来,这位令狐冲真是滑稽,天下哪有这样练剑的。田伯光听了,却脸色铁青,怒道:“令狐兄,我当你是个朋友,你出此言,未免欺人太甚,你当我田伯光是茅厕中的苍蝇,是不是?好,我便领教领教你这路……你这路……””
令狐冲笑嘻嘻的道:“在下练这路剑法,不过是为了好玩,绝无与人争胜拚斗之意。田兄千万不可误会,小弟决不敢将你当作是茅厕里的苍蝇。”
岳灵珊忍不住又笑了一声。田伯光更加恼怒,抽出单刀,放在桌上,说道:“好,咱们便大家坐着,比上一比。”
仪琳见到他眼中露出凶光,很是害怕,他显然已动杀机,要跟令狐冲拼了。
令狐冲笑道:“坐着使刀使剑,你没我功夫深,你是比不过我的,令狐冲今日新交了田兄这个朋友,又何必伤了两家和气?再说,令狐冲堂堂丈夫,不肯在自己最擅胜场的功夫上占朋友的便宜。”
田伯光道:“这是田伯光自甘情愿,不能说是你占了我便宜。”
令狐冲道:“如此说来,田兄一定要比?”
田伯光道:“一定要比!”令狐冲道:“一定要坐着比!”
又道:“对了,一定要坐着比!”
令狐冲道:“好,既然如此,咱们得订下一个规条,胜败未决之时,哪一个先站了起来,便算输。”
田伯光道:“不错!胜败未决之时,哪一个先站起身,便算输了。”
令狐冲又问:“输了的便怎样?这比武总得有点彩头不是?”
田伯光道:“你说如何便如何?”
令狐冲道:“待我想一想。有了,第一,比输之人,今后见到这个小尼姑,不得再有任何无礼的言语行动。要是你输了,这一见到她,便得上前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说道:‘小师父,弟子田伯光拜见。’”
田伯光道:“呸!你怎知定是我输?要是你输呢?”
令狐冲道:“我也一样,是谁输了,谁便得改投恒山派门下,做定逸老师太的徒孙,做这小尼姑的徒弟。”
田伯光见令狐冲说得这般有恃无恐,脸上现出迟疑之色,仪琳料他有一些担心了,大概在想:“莫非令狐冲坐着使剑,当真有过人之长?”
令狐冲又激他:“倘若你决意不肯改投恒山派门下,那么咱们也不用比了。”
田伯光怒道:“胡说八道!好,就是这样,输了的拜这小尼姑为师!”
仪琳道:“我可不能收你们做徒弟,我功夫不配,再说,我师父也不许。我恒山派不论出家人、在家人,个个都是女子,怎能够……怎能够……”
令狐冲将手一挥,说道:“我和田兄商量定的,你不收也得收,哪由得你作主?”
他转头向田伯光道:“第二,输了之人,就得举刀一挥,自己做了太监。”
田伯光听了这话后,斜眼向着令狐冲问道:“令狐兄,你当真有必胜的把握?”
令狐冲道:“这个自然,站着打,我令狐冲在普天下武林之中,排名第八十九;坐着打,排名第二!”
田伯光甚是好奇,问道:“你第二?第一是谁?令狐兄胡吹一通,也不打草稿?”
令狐冲道:“哈哈,我自然不打诳语。至于那天下第一,自然是魔教教主东方不败和我那不易师叔!”
仪琳察觉到众人神色突然间大变,既感诧异,又有些害怕,问道:“岳师姐,这话不对么?”
岳灵珊道:“你别提这人的名字。小心我师叔先吃了你。”
仪琳道:“怎么会有生吃人的五岳弟子?真要是吃人还不给逐出师门?”
只见田伯光不理旁人,只点点头,道:“你说东方教主和你的田师叔第一,我没异言,可是阁下自居排名第二,未免有些自吹自擂。难道你还胜得过尊师岳先生?”
令狐冲道:“我是说坐着打啊。站着打,我师父排名第八,我是八十九,跟他老人家可差得远了。”
田伯光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么站着打,我排名第几?这又是谁排的?”
令狐冲道:“这是一个大秘密,田兄,我跟你言语投机,说便跟你说了,可千万不能泄漏出去,否则定要惹起武林中老大一场风波。三个月之前,我五岳剑派五位掌门师尊在华山聚会,谈论当今武林名手的高下,我师叔也是在场。这五位高手一时高兴,便将普天下众高手排了一排。田兄,不瞒你说,五位尊师对你的人品骂得一钱不值,说到你的武功,大家认为还真不含糊,站着打,天下可以排到第十四。”
仪琳道:“我怎么没听过这事,难道是令狐冲是骗他的。”
田伯光也有些将信将疑,但道:“五岳剑派掌门人都是武林中了不起的高人,尤其是你师叔。居然将田某排名第十四,那是过奖了。令狐兄,你是否当着五位掌门人之面,施展你那套臭不可闻的茅厕剑法,否则他们何以许你天下第二?”
令狐冲笑道:“这套茅厕剑法吗?当众施展,太过不雅,如何敢在五位尊师面前献丑?这路剑法姿势难看,可是十分厉害。令狐冲和一些旁门左道的高手谈论,大家认为除了东方教主之外,估计就我师叔能抵挡一二。不过,田兄,话又得说回来,我这路剑法虽然了得,除了出恭时击刺苍蝇之外,却无实用。你想想,当真与人动手比武,又有谁肯大家坐着不动?就算我和你约好了非坐着比不可,等到你一输,你自然老羞成怒,站起身来,你站着的打天下第十四,轻而易举,便能将我这坐着打的天下第二一刀杀了。所以嘛,你这站着打天下第十四是真的,我这坐着打的天下第二却是徒有虚名,毫不足道。”
田伯光冷哼一声,说道:“令狐兄,你这张嘴当真会说。你又怎知我坐着打一定会输给你,又怎知我会老羞成怒,站起身来杀你?”
“令狐冲道:“你若答应输了之后不来杀我,那么做太……太监之约,也可不算,免得你绝子绝孙,没了后代。好罢,废话少说,这就动手!”
他手一掀,将桌子连酒壶、酒碗都掀得飞了出去,两个人就面对面的坐着,一个手中提了把刀,一个手中握了柄剑。
令狐冲道:“进招罢!是谁先站起身来,屁股离开了椅子,谁就输了。”
田伯光道:“好,瞧是谁先站起身来!我不信这站着打不过你,这坐着还能打不过你?”他二人刚要动手,田伯光向仪琳瞧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说道:“令狐兄,我服了你啦。原来你暗中伏下人手,今日存心来跟田伯光为难,我和你坐着相斗,谁都不许离开椅子,别说你的帮手一拥而出,单是这小尼姑在我背后动手动脚,说不定便逼得我站起身来。”
令狐冲也是哈哈大笑,说道:“只教有人插手相助,便算是令狐冲输了。小尼姑,你盼我打胜呢,还是打败?”
仪琳道:“自然盼你打胜。你坐着打,天下第二,决不能输了给他。”
令狐冲道:“好,那么你请罢!走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这么一个光头小尼姑站在我眼前,令狐冲不用打便输了。”他不等田伯光出言阻止,刷的一剑,便向他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