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一,大选日子正式到来!
天未亮,杨铭换了身干净衣裳背起晨曦,便离开茶社,他想提前赶到昆山。
没想到大多数人跟他想的一样,乌泱泱一群人挤满不宽敞的土路,杨铭只得放弃骑马打算,随着人流前行。
昆山离茶社不过三十多里远,以杨铭现在的脚力,一个时辰不到便能到达。
走了大概半个多时辰,雄鸡报晓,杨铭便见不远处有块翡翠般的碧绿湖泊,湖泊旁还立了块石碑。
碑上镌刻着“昆山派”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一股浑厚的气势迎面扑来。
只见远方山峦此起彼伏。有的山峰直插苍天,山顶常年被冰雪覆盖,云雾弥漫;有的山峰种满鲜花灵树,五彩缤纷;也有山峰只是光秃秃一片黄土,状貌崎险。
一道道白波自山顶流下,那是流泉飞瀑,最后在山底汇聚,蜿蜒流向赤旦河。
隐约还能看见一栋栋楼阁屋舍错综相连,点缀在群山树海之间,形成一派洞天福地景观。
杨铭一来到这个地方,心仿佛被吊了起来,有种空空的感觉。
他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一种人面对壮阔自然的无力感!他到这个世界上本就没什么安全感,现在突然来到这个巍峨壮阔的地方生出许多别样情绪!
远远眺望一座高峰,见山顶修建了宫殿楼阁,仿佛不在人间似的,他心中暗道,不知站在那宫殿中,向下俯视是一番什么样的光景。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周围的少年也个个激动万分,议论开来。
“哈哈哈,我终于来到昆山了,这次大选我必榜上有名!”有少年激动的抒发豪言壮志
“传闻中以前的昆山虽然壮阔,但远不是现在这样,无穷无尽如江浪如海涛般,很多山峰都是天露事件后从地底下突然冒出来的,现在的昆山地貌极其丰富,有峡谷、地窟、黄沙、石柱……”有人分享自己得来的各种信息。
“唉,把那些宫殿建到山上,也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光是把这片地占下来,恐怕昆山派每年上贡给官府的银子都是笔恐怖的数字!”有人感慨。
“那当然,你们瞧这周围。”杨铭身旁一个胖少年指着不远处的松林。
松影婆娑间,能看见一间间极为简陋的茅舍,不时有衣衫褴褛的农民进进出出,与那日杨铭看见割麦子的佃农别无二致,湖畔矗立着一栋二层阁楼,显得有些突兀。
“这些人都是庄奴,我们现在就在昆山派管治下的一座庄园内。”
“像这样的庄园,昆山派外围有上百个,什么茶园、竹林、花卉、桑田各种产业应有尽有,人口近十万,这些人都是养昆山派的,还怕昆山派没钱?更何况山上还有灵兽灵园,财富更是无法估量!”
“如果你们将来成了外门弟子,就能住进阁楼里管理他们。”胖少年洋洋得意开口。
杨铭看向这少年,只见他脸圆圆的,皮肤白净,小眼睛滴溜溜直转,整个人肉乎乎的,看上去是养尊处优之人,好像知道些内幕。
突然,远方出现一匹快马,片刻功夫,便驰到他们跟前,马上的接引武者看到众人乱哄哄的样子,皱着眉道:“你们就是来参选的?”
来人一袭淡黄色衣衫,心脏处绣了个迷你太阳图案,这是昆山派外门制式服饰!
这样的服饰,杨铭已在城中见了多次,能成为昆山派外门弟子的人,毫无疑问,面前是一名冲脉境高手。
“这位小兄弟,我们都是来参加昆山派大选的,你看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一位头发雪白的老者挤出人群,颤颤巍巍开口问他。
接引武者看了老者一眼,对众人大声道:
“这里已经是昆山了,无关人等就在此等候!之后,你们跟着我即可!”
说完便骑马走在前面,顿时,人群散去不少,只剩千余人留下来。
“哎,这位师兄,请问我们还要走多远啊!”有少年问道
接引武者冷冷瞥了问话少年一眼,道:“我可不是你什么师兄!该做什么都会有人告诉你!多余的别问!”
少年吓得脑袋一缩,顿时不说话了。
接引武者骑马奔在前头,众人在后面连走带跑跟着,不敢有丝毫怨言。
好在来参选的修为至少在入武五重之上,跟上马匹毫无问题,也不至于发生踩踏事故。
一会儿工夫,众人便来到一个山洞口,杨铭仰头一看,只见山上一处石壁平滑入镜,上面刻着“香炉”二字,再向上,山壁却突兀断裂消失!
杨铭看了不觉有些奇怪。
断裂的边缘平平整整、毫无参差,绝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他后退几步,便看出异样。
这座香炉山,就像是,一座正常山峰被人拦腰斩断,这才形成香炉形状!
“一刀断山!这是炼灵境强者的手笔?”
杨铭心中震撼不已,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个世界强者的攻击力有了个直观认识。
不少少年脸上都露出惊容,显然他们与杨铭一样发现了这个惊人事实。
很快便有两名黄衫弟子从洞口走出,接引武者立刻对他们命令道:“都手脚麻利点!把他们带进去。”
两个黄衫弟子一齐躬身领命:“是,何师叔。”
何师叔“嗯”了一声,便调转马头,去接另一拨人了。
杨铭打量了这两个黄衫弟子几眼,这两人服饰乍看与接引武者一样,可心脏位置却没有太阳,修为一个入武八重,一个入武七重,不由暗自揣度:“这两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杂役弟子。”
两个黄衫弟子带着众人逶迤穿过山道,杨铭对这香炉山好奇不已,一马当先走在前列,突然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整座香炉山内部已被完全凿空,形成约四个足球场大的巨型广场!
四面皆是环形的山壁,仰头是蓝天白云。
东侧山壁上竟凿出上数百个类似窑洞的洞窟,最高处洞窟连成一片,内部坐满人。
西侧山壁则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就像覆盖了一层黄沙。
广场正中央立着一座十多丈木桩搭成的高台,高台上躺着一个巨大的乳白色蚌壳,看它体积,杨铭毫不怀疑比自己在县衙的房间还要大。
蚌壳外面刻有一圈圈粉色纹路,光辉灿烂,杨铭左眼红芒闪烁,便感到其中弥漫着一股怨气,自从那天遇到黑蛇后,这只眼睛对一些负面黑暗的东西极其敏感,杨铭不由有些烦躁。
验明参选资格身份后,杨铭找了块空地打坐休息。很快,一拨又一拨参选人从山壁下各个洞口进入广场。
以高台为圆心,半径大约二十丈远的范围画了一道白圈,十个外门弟子守在白圈外,众人都极有默契地在离环形山壁不远地方站着,尽量不向中间挤。
半个时辰后,仍未验完,杨铭忍不住站起身来溜达,很快便看到那天在潇湘居吃瘪的汪天化。
汪天化周围仍站着棋藤,他正与几个装束不凡的少年交谈,目光蓦然触到杨铭,脸色都变了,半晌才皮笑肉不笑地半威胁半说道:“杨公子,这次大选,你要当心啊!”
杨铭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难道,杨公子知道些内幕,不妨讲讲?”
汪天化连忙摇头,矢口否认:“不不不,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和你一样,只是道听途说,提醒一下而已。”
杨铭笑着道:“我的事就不劳汪公子费心了,倒是你又把这奴才带出来,你可要小心了。”
话毕,还瞥了汪天化与棋藤两眼,便踱着步走开了,他几乎都能感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射在他背上。
“汪兄,这难道就是前些日子让你在女人面前吃瘪的那个杨铭?”一名唇红齿白的白衣少年轻摇折扇揶揄着说道,少年名叫夏云飞,夏家也是昆山城内一个强大的武道家族,一向与汪家交好。
“什么叫在女人面前吃瘪?我不过想请她品茶而已,她不愿意就算了!”汪天化摆手。
“哈哈哈哈哈,品茶?我看你是想请她到床上去品吧!”众少年一齐哄笑。
夏云飞也笑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能让你吃瘪,这姓杨的胆子可真不小!”
“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夏老弟,你可知道,这人有官府身份?”
“哦?狗腿子?”听汪天化一说,几个交谈的少年脸上都露出不快的表情,这些武道家族出身的少年天然对官府有强烈的排斥心理。
“哼!管他什么狗屁官府,我就不相信能在昆山派翻出什么水花来?再说真要比官大,谁能比得上你姑父?”夏云飞冷笑着说道。
“那是。”汪天化似乎不太愿多提自己这个作为郡守的姑父,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夏老弟,这小子入武七重一招便能击败我这个奴才,你还不一定能对付的了他。”
“你在开玩笑吧!官府的人除了背靠朝廷,狗仗人势之外,根本没什么真本事!入武七重击败八重,咱们哥几个以前哪个做不到?”夏云飞一把收起折扇,不屑说道。
几个武道家族的少年都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汪天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入武七重和八重差距才多大?哪能比得上入武九重与冲脉境武者鸿沟般的差距!
这一次的昆山大选第一名,他志在必得!
“若是他能进入第三关实战考核,咱们不妨给他点颜色瞧瞧!”几个少年望向杨铭目光闪烁,一边讨论。
杨铭哪里想到,自己的官府背景竟然莫名其妙拉了不小的仇恨,他走在路上,还有几个少年对他打招呼,这几个少年都是那天在潇湘居碰到过杨铭的或者听说过那件事的。
江湖事就是这样,一件为女人打架斗殴的小事往往能瞬间传遍全城,尤其是有汪天化这样出身优越的武道世家子弟参与在内,更加快了事件传播速度。
这之后,杨铭还欣喜地碰到两个熟人,正是他在九尖山救下的林氏兄妹,三人自然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