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关之中一处宁静的宅院,宇文慧独自一人在园中漫步。肖尧料理国事去了,留她一人在这空荡荡的庭院中,静静听着蛙虫之声。
宇文慧早已习惯了独处,早在安乐宫时她便如此,而眼下嫁给了肖尧,她也是如此。倒是这些鸣叫的蛙虫,让她心中少了几分寂寥,感觉倒也十分亲切。宇文慧正自陶醉,忽闻衣带风声。
宇文慧一惊,她的内功着实不弱,如此动静她怎能失察,宇文慧飞身上了屋檐,环顾四周,只见一个黑影在守关的群楼之上翻飞。
宇文慧顺着人影的方向而去,
正巧那个黑影所去的方向乃是守关的正厅。
宇文慧飞身而上,追着黑影掠过屋檐。
黑影随之进入正厅,消失不见——
宇文慧分身到了正厅之前,她从屋檐翻身而下,到了正厅前的庭院之中。只见正厅里亮着烛光,宇文慧心想不妙,这里正是肖尧与人商事之所,眼下黑衣人正是进了此间,肖尧——
宇文慧由不得多想,她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正厅门前,推门而进。
正门大开,只见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手中拿着一封竹信,而肖尧背对着门站立此间,他正斜眼看着黑衣人。见宇文慧闯了进来,肖尧转过身,一脸的惊愕。
“阿慧,你怎么……”
宇文慧看到跪地的黑衣人,只见此人一脸的惊恐看着宇文慧。
“他……他是谁!”
肖尧看了眼黑衣人,“他是我军的斥候,专门刺探军报。辰羽派鹰隼传报,他是接报而来。”
宇文慧这才放了心,“原来如此,我见此人飞檐走壁,行踪诡异,所以……”
宇文慧心下暗想,此人是个斥候,可军中斥候的轻功竟如此了得,看他的身手,不亚于军中将领。
肖尧道:“夫人莫要惊慌,还是回屋休息去吧。”
宇文慧见此,心想自己也是多虑了,既是肖尧说了,他是军中斥候,又何来的蹊跷。
想到此,宇文慧道:“好了,我也是关心你。国事虽重你也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肖尧笑着点头。
宇文慧缓步回了自己的院落,此时院中已然寂静下来。宇文慧左右百无聊赖,于是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屋。
忽然身后落下两人,此二人身法更为高明,宇文慧心下大惊,回过神来。
宇文慧一眼看清二人,大惊转为大喜,“你们怎么来了!”
宇文慧一高兴,忘了礼数,连忙上前作揖道:“阮前辈,失礼失礼。”
阮玲珑娇笑道:“早说了不要叫我前辈,都把我叫老了。”
阮儿上前握住宇文慧之手,“你怎么在边城守关,方才看到你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宇文慧道:“我在北王城听到灵云……所以便急着赶来了,谁知他命大,居然活了。”
阮玲珑道:“这小子,着实吓了我一跳,也是他命不该绝。他和他父亲一样,也是见怪不怪了。”
阮儿道:“阿慧,你近来可好?”
宇文慧道:“我很好,北境一别……哎……我又想起蓉珠来了,好端端的她居然被血魔刀……”
阮儿道:“阿慧,你也知道了……蓉珠大伤过后,去了苗疆……但蓉珠没有死,她还活着。”
宇文慧惊道:“真的!蓉珠还活着!”
阮儿点点头,“对,只是她的修为都化为乌有……”
阮玲珑道:“等此间事了,千变堂自会寻找蓉珠下落。”
宇文慧道:“蓉珠没死,怎么人却不见了?”
阮儿道:“此事说来话长,还不是和灵云那小子有关。”
宇文慧道:“又是灵云……不过她对灵云的情谊我倒是略知一二……”
阮玲珑道:“都是缘分使然,先不说那个,你可见那罗刹前来?”
宇文慧又是惊讶状,“罗刹!”
阮儿道:“我两追踪罗刹到此,见他进了守关。如果他进得此处,以你的修为该不会没有察觉。”
宇文慧道:“怎么是罗刹!”
阮儿道:“千变堂上下苦苦搜寻他的下落,此人之前暗算我在先,又随凡凡攻伐安城为后,可惜安城一战竟让他逃脱,我和门主好容易找到他的蛛丝马迹,追踪至此。”
宇文慧一愣神,想起前事,她将此前追踪黑衣人的经过一一叙述。
阮玲珑听完宇文慧之言,道:“这可奇了?明明是罗刹,怎会转眼不见,又出了个什么斥候,斥候的轻功竟如此了得?”
宇文慧道:“初始我也怀疑,可肖尧概不会……”
阮玲珑与阮儿互看一眼,二人各自细想起来。
阮玲珑忽然道:“阿慧,此事透着古怪,可眼下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明日你且来含香阁,我们到时再详谈如何?”
宇文慧道:“好,明日我便去含香阁相会!”
阮玲珑说着,与阮儿飞身而出,二人一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之中。
……
含香阁,乃是边城中千变堂分舵所在。含香阁远近闻名,早已是边城中声名显赫的花酒之地。但这其中,隐藏着千变堂的幕后操持,在大院之后的一处隐蔽密室里,阮儿,阮玲珑,宇文慧相聚在此,商议起来。
阮玲珑开门见山道:“阿慧,昨夜匆忙间不及细想,经过一夜细思,眼下也有些端倪了。”
宇文慧道:“但听阮前辈一一道来。”
阮儿道:“此前我在北境联络消息,而蓉珠大伤之时,血魔刀已然在北境出现。蓉珠大伤回苗疆,此间你收到蓉珠书信,误以为蓉珠乃是有意离开。”
阮玲珑道:“血魔刀乃是乱牙咬所练就,肖尧在逍遥阁遇袭侥幸逃脱,而乱牙咬落入罗刹之手。后中元大败于北境,东黎又遭中元拼死一击,南楚独占安城却被凡凡攻伐,这些事彼此关联,可最终受益的都是北境。”
宇文慧想起前事,心下又浮现出那一丝不祥的预感,“说实在的,至今我也怀疑这一切似乎都太巧了,可是我想来想去都无法参透其中之关节所在。”
阮儿道:“那如果我给予一个大胆的假设呢?”
宇文慧疑虑地看着阮儿,“假设?”
阮儿道:“如果这一切都与肖尧有关,那么发生得一切是不是都说得通了?”
阮玲珑继续道:“如果是肖尧捏造的家书?如果逍遥阁一战,是肖尧给了凡凡乱牙咬,如果中元北伐之时,肖尧与凡凡联手算准了黑峰奇袭青龙军,同时,凡凡早已引诱姬若芙攻陷安城,而凡凡又假借东黎帝辛之军,趁乱袭击邺城——而后,北境得以击败中元,凡凡得以攻袭安城——这些是不是都变得一脉相承。”
宇文慧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不,怎么可能?肖尧怎么会!他是最痛恨凡凡的!”
阮玲珑道:“这只是一个假设!”
阮儿道:“昨夜我与门主追袭罗刹,此人明明进了守关。你所见那黑衣人,身法如此了得,定是罗刹无疑,如果我的假设是对的,那么肖尧定是有意掩盖,而故意将斥候搪塞。这也便说得通了。”
宇文慧瘫坐下来,“不,不可能!”
阮玲珑道:“当然,这一切仍然只是个假设罢了。”
……
凌云寺中,宇文娇,少龙,松山三人守候着玄空的厢房,灵云此时正在厢房之中,厢房的门大开着,透过晃动的竹帘,可见灵云正在为玄空疗伤。玄空所受之伤虽重,但却无性命之忧。灵云用清心咒带动玄空自身真气运转,只一周天,玄空便慢慢苏醒了。
经过一日夜的昏迷,玄空终于醒了。
宇文娇透过门帘,看着玄空,向少龙道:“你不觉得他很面熟么?似乎在哪见过,奇怪,此人的神情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容貌来。”
松山道:“你可说中我的心事了,我也觉得他似曾相识,可又是谁呢?”
少龙道:“他气宇之间有种王者的风范,这种气质寻常人少有……他定是出于世家或者王府。”
宇文娇道:“王者?中元不似有此等人物。南楚我再熟悉不过,也绝无此人。东黎的帝辛,除此之外还有谁?”
少龙道:“北境!”
松山经少龙提醒,幡然领悟,“肖尧……不,肖尧的兄长——是了!他是肖……”
灵云在厢房之中,回身打断松山道:“师兄——”
松山会意,忙住了口。
灵云道:“既是这位兄台有意易容隐瞒身份,我等便再不好追究了。”
灵云说着,收功打坐。
少龙与宇文娇心里都已明了,他就是肖尧之兄。
“一切都是过往云烟,说这些还有何意义呢,咳咳……”
一阵咳嗽声下,玄空坐直了身子。
灵云听得玄空说话,忙问:“玄空,你感觉如何?”
玄空摇了摇手,是时,少龙等人都走近前来。
玄空煞白的面色已然恢复些许血色,显然是无大碍了,他支撑着转过身体,向灵云双手合十道:“多谢灵云小兄弟,你这是第二次救我了。”
灵云一笑,“阁下有意向我坦白身份,灵云赐教了。”
原来玄空此言正是向灵云表露了身份,灵云此前在中元公主比武招亲时曾为他疗伤,玄空以一种十分隐晦的方式告知了灵云他就是北境的大少主。
少龙三人也已会意。松山心道:亏得灵云所思缜密,方才自己若是直言其名讳,显得太唐突了。
玄空看过四人,道:“逍遥阁遇刺之后,得千里冰所救……宇文娇,多谢乃父圣手易容,我才得以了却过往,从此一心修禅,置身空门之中。相信你也已然知晓自己的亲生父亲究竟为谁。”
宇文娇道:“原来他还会易容术,早听说此术乃是祝融之秘术……是了,他就是祝融的后裔。天下间果然有这么新奇的手艺,他既然会得,何不跟他学来,这可好玩得紧。”
少龙向阿娇白眼,道:“就知道玩儿!”
松山道:“你若是学会了,拿来做甚?”
宇文娇道:“还用说,先拿你开刀,试试手艺!”
玄空笑了笑,“广乐公主还是那么顽皮,呵呵呵……咳咳……很好,很好,天下人本多苦恼,若是天下人都能够像你那样玩笑人世间,又何来的这许多烦恼丝。”
灵云道:“比武过后便没了阁下音信,想不到在此间重聚,看来一切都是注定的了。”
玄空道:“灵云兄弟,你可知血魔刀的下落?”
灵云道:“血魔刀被罗刹所夺,眼下罗刹必定逃之夭夭,普天之下,再难寻他影踪。只有等智海大师伤愈方能用结界找寻血魔之气的下落。”
玄空缓缓摇头,“此乃一法,除此法之外,我心中还有一个笃定的猜测。”
灵云道:“猜测?可真?”
少龙三人闻言都来了精神。
宇文娇道:“莫非除了结界你还有找寻血魔刀之法,快快说来,小爷这就去降妖伏魔!”
玄空看着四人坚定的眼神,心下做了最后的决定,他要把心中秘密告诉他们,这个秘密关乎着北境的命运,同样也关系着天下苍生之生计。此秘密一旦告知灵云,北境乃至整个中原大地的未来只有靠灵云定夺了。而与此同时,灵云也将背负天下苍生之命脉——
玄空暗下决心,眼望着远处的高山,道:“你们可知打伤我的人是谁?”
灵云道:“定是罗刹无疑!”
玄空道:“若是罗刹我何以会毫无反击之力?若他与罗刹毫无关联……那去年逍遥阁一劫我何以能留有命在?并不是罗刹对我这条小命有所怜惜,而是肖尧。是他看在血缘的份上,未痛下杀手。而乱牙咬也鬼使神差般到了凡凡之手。这一切巧合的根本原因只有他——肖尧。”
灵云如有所悟,他心下大惊。
玄空道:“宇文太极北伐,数战下来谁渔翁得利?”
少龙道:“肖——尧——”
灵云四人都惊讶莫名,灵云细细思量之下,心中有了大致的一个来龙去脉。
玄空停顿了会,道:“你们想过没有,如果他暗中与凡凡勾结,那么这一切是不是更加理所应当了?”
宇文娇道:“这……肖尧与灵云和松山情同手足,他们又是出生入死。怎么会……你……”
玄空道:“公主怀疑我是挑拨离间么?咳咳……换作是两年前的我,北境的大少主,也许我会这么做。但如今我已遁入空门,过往一切还与我有何相干?”
宇文娇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我也很难相信肖尧他……凡凡与罗刹数次加害于他,他怎么会与凡凡同流合污!”
玄空道:“我也无法相信!他可是我的亲弟弟……但前日他出现在凌云寺之时,一切便都有了答案。”
灵云道:“打伤你的不是罗刹,而是肖尧?袭击凌云寺的除了罗刹,还有他!”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哑然,大家都看向了玄空——
玄空道:“若不是因为他,我何以会毫无反击之力,他全力一掌震断我的经脉,若不是灵云及时前来施救,我这点微末的修为,兴许就此废了。”
玄空继续道:“本来这身修为尽失也无所谓,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他是我的胞弟,我最为了解他的为人。他从小机智过人,造诣在我之上,可没想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是聪明过头了……他太想变强,太想让北境一雪前耻……我能理解他的用心。肖尧因父王宾天而乱了心智,他一心报仇雪恨,而眼下,他正是将矛头举向了中原,下一步他会让北境的铁骑横扫中原大地,他会成为真正的王,真正的强者。”
玄空看向灵云,道:“他与你交好是真。但我知道,比起友谊他更需要的是凌驾于对手之上的实力。灵云,扪心自问,当你一度领悟,修为突飞猛进,一跃成为世间一等一的高手后,肖尧还像从前般对你么?肖尧从小对我礼数有佳,可他明白,皇室之中我为嫡子,论出身他何能与我较高下。而论修为,肖尧无时无刻不在暗度陈仓,他虽比我小了数岁,可武功修为却与我不分伯仲,我此前可是对他严密防范,对他的一切我岂有不知?”
玄空叹了一声,继续道:“公主比武招亲那刻,他输给了帝辛,从而失去了他最为看重的人——长平公主,在那时他就变了。以他的个性,这样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他所失去的不仅仅是长平公主,而是他的自尊,他的一切,他为之奋斗二十载的所有。”
灵云道:“所以他……他与凡凡联手……”
玄空道:“只有这样,他才能成为一等一的高手,他才会从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变得傲视群雄,独霸天下——也唯有这样,他才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挽回曾经丢失的一切!尤其是他的自尊。”
灵云道:“凡凡不是一心想要……”
玄空道:“凡凡曾是北境的国师,没有人比我和父王更为了解凡凡。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他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害!此人功于心机十分可怕,可他最为可怕之处并非如此。凡凡最为可怕的是他可以为了自身的功业牺牲所有人,天下人,乃至他自己……这才是凡凡最为可怕之处。”
灵云道:“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也许凡凡他会反其道而行之,联手肖尧图谋中元!”
玄空道:“逍遥阁一战,拓五身死。拓五身前曾与我禀报过一段往事……此事说来蹊跷,拓五曾亲眼看见凡凡来过逍遥阁。那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凡凡托大,独自一人来到逍遥阁。他一反常态,未动干戈,他与肖尧会面……显然凡凡早有笼络肖尧之心。而能让肖尧动心的条件只有一样,那便是让他成为世间最强的人。我想,肖尧虽然当时没有同意,可最终他还是沉沦了……”
灵云道:“如此说来,凡凡的目的……”
玄空道:“在我看来凡凡是个极度厌世之人,平生之愿便是重蹈魔途。凡凡本一心用九大神器开天入魔,可这计划并未如愿。因九大神器大多已然损毁,所以他退而求其次,想用毕生的炼金术恢复乱牙咬之魔力。他居然成功了,只要血魔刀重现人间,从此人世必然生灵涂炭,他的愿望已然达成,而血魔刀,便是他留给肖尧的最后的承诺。”
灵云道:“玄空禅师,看来所有一切你已经思虑周全。”
玄空道:“被肖尧打伤后,我虽无法动弹,可神智依然清醒。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其中的来龙去脉,这些都是我猜测的情由。可我断定,这就是所有纷乱表象之下,隐藏的阴谋。凡凡一手造就的乱世就此拉开帷幕。中元重创,东黎削弱,北境渐强,一场北伐浩劫人间几十万条人命!自此以后乱世分治,后患无穷。而血魔刀出世又将卷起魔风肆虐,好个凡凡,他虽身死,可却奠定了此番动荡之局。”
灵云道:“没想到他的谋略还是达成了,无论如何,眼下我等必须消灭血魔刀,此刀不除,天下难平。”
玄空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肖尧便是血魔刀下一任传人,灵云你可要当心,这血魔刀的威力想必你是见识的了。智海大师与苍老前辈合二人之力都难以驾驭,眼下二人又受了重伤,短日内是无法恢复的了。”
灵云道:“说不得也要会一会,若依你之言,血魔刀若是落入肖尧手中那么此刻血魔刀必在边城,我等这就前往边城一探究竟!”
玄空双手合十,道:“灵云,严少龙你们万万小心。”
四人告别了智海与苍松鹤,飞鹤前往边城。
一路上,四人都不发一言,他们心中都是沉甸甸的。
少龙看着沉默不语的灵云,道:“蓉珠的事……”
灵云道:“少龙,你此前已于我说了,我知道。”
少龙道:“原来你都听着了,灵云我不是有意瞒你,我早该……”
灵云道:“我明白,这定是蓉珠之意……少龙,等我们剿灭了血魔刀,一同去找寻蓉珠,可好?”
少龙道:“好,灵云……那血魔刀……你有把握么?”
灵云拍了拍少龙的手,“放心吧。”
……
又是一个明月的夜晚。
边城守关中,一处不起眼的别院,肖尧悄然走入一处屋舍,他仔细着身后的动静,见四周都没有人,他一步踏入屋舍。
屋舍中一个满面血丝之人闪现。
肖尧不用看便知此人身份,“罗刹,你行事越发不让人放心了,昨晚你潜入守关,行踪让宇文慧发现,若不是我早有所备,兴许就要露了马脚!”
罗刹道:“主人教训的是,我一路随你而来,路上却让千变堂的人探知了行踪。是我疏忽了。”
肖尧道:“你师父凡凡也曾多次提点你,万事都要小心为上。”
罗刹道:“是。”罗刹取下背后黑布包裹的一柄长物,“主人,遵照师父意愿,你就是血魔刀的传人,请您收下!”
肖尧双手接过,“做得好。你我里应外合夺到此刀,终于没有让凡凡的心血落空,从今往后,整个中原便是血魔刀的天下。”
罗刹道:“安城一战也是险到了极处,若不是你及时赶来,我也难脱身。幸得混入你所率骑军之中,方可脱难。”
肖尧道:“只是你手下的刺客损伤颇巨,这些都是跟随凡凡的死士,眼下却所剩不多了。”
罗刹道:“有此血魔刀,自可召唤亡灵。”
肖尧道:“亡灵,那日安城一战你也见识过了,魔尸虽然声势浩大,可毕竟战力稍有不足,精兵若以一敌二算,战胜人族之军恐怕要双倍之数。”
罗刹阴笑道:“亏得是这天下唯独不缺死人。”
肖尧脸上露出了微笑。忽然,肖尧警觉,飞身出了屋舍。
只见一个身影迅然飘飞,出了院墙。
肖尧对此身影再熟悉不过,她是宇文慧。
肖尧犹豫再三,最终他握紧了手中的血魔刀……他提气而出,向着那个逃逸的身影紧紧跟了上去——
……
边城之外三百里地,一队数万人的骑军正向边城迅然飞驰,为首一人正是宇文太极,他的身后,阮瑶与严龙紧紧跟随。
宇文太极鞭笞马匹,“快!快!阿慧,你可千万不能有所闪失!”
数万骑军在夜幕下飞驰狂奔。
正在这当口,空中一声鹤鸣。
宇文太极,严龙,阮瑶闻声都是大喜于色。
严龙道:“国主,是灵云他们,他们也向边城方向去了!”
阮瑶道:“神鹤极速,快,灵云!”
宇文太极转念一想,“乌煞!灵云没了乌煞何以使剑!”
严龙猛然想起,灵云的乌煞已然在安城粉身碎骨。
而此刻,上空的灵云等人早已留意中元骑军,灵云端坐神鹤,俯身下探,是向宇文太极等人示意。
宇文太极再不犹豫,迅然抽出轩辕剑,“去吧,助灵云一臂之力!”
轩辕剑受宇文太极掌力一推,迅然升空,刚巧到了灵云身侧,灵云见轩辕剑,心下会意,他一手接过轩辕剑。
灵云运功发声:“多谢中元国主!”
宇文太极高声道:“速去边城救难!”
灵云一点头,双手持剑作揖,神鹤迅然向边城直飞,一转眼,便消失无形。
……
边城之中,宇文慧一路飞驰,她运起全力,在边城大小的屋檐上飞檐走壁,身后一个身影紧紧尾随,肖尧跟随着宇文慧的身影,死咬不放。
正追逐间,忽然宇文慧飞身而下,到得一处空旷地。肖尧随之落下,宇文慧不再逃避,她站定身子,回身看向紧随而来的肖尧。
看着宇文慧瘦弱的身躯,肖尧一步步向她走来,“所有一切你都知道了……阿慧,跟我回去,我会好好待你的。”
宇文慧向后退缩了几步,忽然两侧一红一白两个身影猛然闪身过来,肖尧一眼认出二人,“阮儿……”他转向红衣女子,“阮玲珑阮门主。”
阮儿向肖尧道:“你竟连阿慧都不放过么?肖尧,她可是为了你背负不孝骂名,私逃北境与你成婚,难道你要将她也赶尽杀绝么?”
肖尧闻言语塞,“我……”他转而冷冷道:“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与外人无关!”
阮玲珑道:“好一句与他人无关!你手中的又是什么,血魔刀乃是魔族神兵,你手握血魔刀便是与人间苍生为敌。肖尧!念你一时糊涂,此刻收手还来得及!只需将血魔刀交出,你还是北境的国主,你依然是四国之中雄踞北荻的北境王。”
肖尧缓缓踏出一步,他看着手中黑布缠绕的血魔刀,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