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很高深,看来我只有搬出位伟大的人物方能镇得住场面:“佛曰,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会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我俩相遇,并且还能促膝长谈,你说这是巧合吗?不,这是一种缘分,注定的。至于你说的我跟常子凡长得相像,也都会画画,这确实有凑巧的成分,但不多,可没有这些相似点,我猜我俩也坐不到一块来,你说对吧?”
短暂的停顿过后,她幽怨地答道:“或许吧!”
向来心是看客心,奈何人是剧中人,我非常理解她的遭遇,可安慰的话我说过太多,我甚至自己都感到厌烦。何况她家世显赫,眼界不比我的窄,我相信她能挺过去。
陌婧宸接着讲述道:“那幅画的名称叫做《上学的路》,描绘的是一位伟大的母亲背着一位七八岁的小男孩,母亲拄着拐杖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早上,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在雪白的山间小路上。凄凉的意境,艰苦的条件,不屈的精神,深深打动着我,所以我把这幅画买了下来。”
我慌忙环顾四周,也没见那画的影子:“画呢?我记得上回你叫我拿那些绘画材料以及成品的时候,也没看见。”
她潸然泪下道:“烧了。”
咋又哭了?这女人的眼泪是真不值几个钱。
可她这模样又很能拿捏我的心,本想给她去茶几的抽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她却自己动了手,之后又继续说道:“就在他葬礼的那晚,我把画一起烧给了他,我俩是因为这画结缘,我想理应随他而去。”
她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缘起缘灭,我反正是相当欣赏她的做法,对于伤害过自己的人,连念想都不值得为对方留。她先是烧画,远离伤心之地,再给所有的绘画材料来场海葬,如今又要换车,看样子她准备得已经非常充足。
对于曾经深爱过的人,欲想彻底放下,不但要有颗杀伐果决的心,还要有十分强大的勇气,有些人甚至皆要花费一生来治愈。
不过,转念一想,我心里却高兴不起来,她欲放下所有,那我的希望不也随之破灭?毕竟我有张与常子凡相似的脸。
每当她见到我,便很有可能会联想到常子凡,实际上这所谓的放下,又是伪命题。
……
我乱了,被她搅的!
“那他到底怎么死的?”我想挖掘所有真相后,或许能真正理解陌婧宸的所作所为。
“车祸。”
我眉头紧皱,属实难懂,想着安鑫也不可能信口开河:“既然是交通事故,安鑫怎么会说他是被人谋害的呢?”
陌婧宸冷笑一声,接而义愤填膺地说道:“常子凡他就是一个人渣,你知道他有多混蛋吗?跟他有染的异性我不知道有多少,他一直在欺骗,塑造着一名励志深情的角色,因为他出身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而那幅画实际上画的也是他母亲与他自己。”
我更是云里雾里:“为了这么个感情骗子,你值得付出那么多?”
陌婧宸不免自嘲着:“我傻呗!他死的那晚我才知道所有的真相,三年啊,我跟他在一起三年,我却像个傻子一样爱他三年,可他在最后选择一走了之,留给我一身的伤疤。不过,他欺骗我的感情都不是最重要的,他居然……还勾搭上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我内心一颤:“不会是——”
“没错,是她,我爸娶的那个贱女人。”
遽然间,我抑郁了,这特么也太过狗血,未来姑爷勾搭上后妈,结果惨遭车祸身亡?
难怪安鑫会说常子凡是被人谋杀,因为其间的曲折离奇就足够惹人起疑心。
此刻的陌婧宸情绪激动,她在调整将近半分钟左右,便说道:“当时常子凡的死还把矛头引向我爸,闹得满城风雨,都认为是我爸为了报复一气之下策划那场车祸,天蓝科技集团甚至还因此深受影响,股价大跌,濒临破产的地步。幸好后来我爸力挽狂澜,保住了他自己的清白,也保住了集团。”
我听得入神,迫不及待地询问道:“凶手呢?这真是一件普通的意外,还是蓄意谋杀?那个女人又落得怎样的下场?”
“不,”陌婧宸幽幽地摇着头:“不是谋杀,就是一件平常的交通事故,肇事司机因为醉酒驾驶,闯红灯,在常子凡的画廊楼下,把他给撞死的。而那个贱女人,我爸也与她办了离婚手续,如今不知去向。所以,常子凡的死根本就是他罪有应得,不存在任何猫腻。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年,安鑫这几年也一直在国外,他回国后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才会跟你那么说吧!”
原来如此,我算是全然了解陌婧宸的这段曲折离奇的心酸史。
十八岁的成人礼,她逼迫着在国外洽谈项目的母亲回国庆生,结果因飞机失事,导致她母亲意外身亡。
她背负着厚着的内疚感,替她母亲守在她父亲的身边,却也挡不住她父亲陌少棠欲再娶的决心。
伤心绝望之际,她遇到常子凡,品尝着爱情的滋味,迅速坠入爱河,与对方订婚。
哪曾想,常子凡是一名不折不扣的人渣败类,连陌婧宸的后妈都敢染指。
人在做,天在看,世上也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常子凡终难逃命运的裁决,一场车祸意外夺走他的生命。
普通人死了也就死了,奈何陌少棠树大招风,难免有不怀好意之人借题发挥。
虽说最终的结果还能使人接受,可陌婧宸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已然心灰意冷,要不是她的任性,引狼入室,这个家不会被弄得如此支离破碎。
于是,她需要找一个地方来疗伤,而作为她母亲的出生地宁海市,自然是最理想的去处。
掌握所有的来龙去脉,那么对于陌婧宸以前某些诡异的行为全部迎刃而解。
她是一名富家千金没错,可她的经历不免让人感到一阵唏嘘。
多好的家庭啊,可惜了!
我泛着同情的目光盯着她,此时此刻,我也真不知该讲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