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意?”
陈露边擦着刚刚消完毒的手,边笑着向我俩走来:“怎么可能,其实我也老早就想认识你,悠悠。”
“是吗?这太好了!”悠悠很友善地笑着,继而居然掏出手机:“那我能加你一个好友吗?”
“可以啊!”
而我在一旁看着她俩聊得挺和谐,悬着的心也顿时平稳落地:“你俩慢慢扯,我回病房去看看。”
“等等,爸。”接着,悠悠转头又向陈露说道:“陈露阿姨,我就先不打扰你工作,咱们改天聊。”
“嗯,好的。”
在回病房途中,悠悠与我 并排往前走着,对于她刚才对陈露的态度,我仍略感到些许意外,毕竟她以前是充满着敌意,比对陌婧宸的还要深。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她察觉到我异样的目光,随即也便解释道:“放心,我爷爷的命还撺在她手里,我绝对不会乱来的。”
我仿佛看见一只乌鸦从我的头顶掠过,这丫头,我真是醉了……
隔天上午,我接到戴卫军的电话,估计应该是检查结果出来了,但他的语气非常低沉,声线也有所微颤,不祥的预感立马蹿进我的心头。
我沉着相问道:“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吧,悠悠不在我旁边。”
“耀伯……他的肺部长了个肿瘤,恶性的。”
我的心跟着“咯噔”一跳,始终没逃过这最坏的结果:“医生的建议呢?”
“还没到晚期,医生说需要尽快手术切除,防止癌细胞扩散。”
堵得慌,真心堵得慌,我半晌没答上一句话,因为这可能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然而那病……
“苏朗,我知道你现在很纠结,毕竟耀伯的病很难医治,但医生说了,还没到晚期,只要手术及时,还是有非常大的几率能够痊愈。”
再次经过短暂的沉默,我又问道:“伯父知道了吗?”
“我还没告诉他,拿到报告我是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的,如果我跟他说了,他肯定不会同意手术,你应该清楚他们夏家都是怎样的为人。”
没错,他们可以单独抚养悠悠十八年,足以证明那股子倔强劲有多浓烈。
“我明白,这事还是交给我来跟他说,先遵循医生的建议,尽快安排手术吧!”
“好,苏朗,我虽然没有资格替他们夏家来感谢你,但我还是要跟你讲句谢谢。”
我五味杂陈地笑笑,随后便挂断电话,接下来我也该愁手术费从何而来。
上回从宋博那借来十万,我预存了五万在医院,又拿出五千给戴卫军,还剩下四万多,可这肯定不够。
当然,上回神秘人雪中送炭的二十万,我仍分文未动,如果用来交手术费,倒是可以解我的燃眉之急。
糟心的是,我特么又不敢动。
如今也不能再向宋博开口,陆宇比我还穷,何一琛前段时间刚拿出几万给陆宇,我估计他现在手上也没多少富余的钱。
怎么办?
难不成我真得去套用信用卡?
可也仅只有五万的额度,应该还少了,毕竟伯父他是除了这肺部的恶性肿瘤,还有骨结核。
不理呢?那我便是个猪狗不如的混蛋!
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伯父饱受病痛的折磨,更不能让我闺女悠悠伤心欲绝。
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那便只能望着天上的星星来缅怀。
于是,我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把剩余的四万五预存在伯父的账户里,又找医生谈话,主要是了解伯父的病情、手术成功率、以及治疗费用情况。
刨去我已经交了九万五,我还需准备十到十五万的样子,意思是我最低限度都要去借到五万。
问题倒不大,可成年人之间最忌讳的就是借钱,我的死党兄弟又基本不能再开口,所以我立马折返回工作室,先找陆宇商量,看看能否拨点公款,毕竟到我这个年纪,脸面尤为重要。
陆宇见我行色匆匆地走进他的办公室,疑惑的目光重重叠起,我也懒得废话,直入主题:“工作室账上的资金能不能先划个几万给我应应急?”
“出什么事了?”
“悠悠她爷爷病重,急需动手术,我不帮,就没人能帮他们。”
“悠悠她爷爷?”
“不是我爸,是她乡下的爷爷。”
“我知道,你要多少?”
“五万。”
陆宇在思考将近十秒有余,他方才正儿八经地说道:“暂时先划给你两万,这马上要交房租水电费,我们工作室账上有多少钱你也清楚,真划不了那么多。”
我想了想,也属实是赶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两万就两万吧,我再去别的地方想办法。”
谈完正事,以陆宇的性格他免不了得多问几句:“悠悠她爷爷是什么病,还得让你四处筹钱?”
我一脸愁容地从兜里掏出香烟,同时扔一根给他,点上后答道:“癌。”
陆宇貌似难以置信地盯着我,千言万语又好似欲言又止:“总共要花多少钱?”
“二三十个左右吧!”
“你这女儿认得——”
陆宇猛然终止他后面的话,进而泛着深表同情的眼神说道:“医生怎么说?”
“还没到晚期,可以做手术切除治疗。”
陆宇复杂地笑笑:“可这是癌啊,就算手术成功了,他还能活几年?”
“活几年是几年,我总不能坐视不理。”
“值得吗?”
我有点听不太明白这三个字的含义,连着抽几口烟后,我目露坚定的眼神回答他:“只要不让我的女儿恨我一辈子,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果然是父爱如山,行,那你的钱现在筹了多少?”
“从宋博那借了十万,工作室这两万,我还有张五万的信用卡,眼下就这么多。”
“那你还差十几个。”
“今晚回家找我爸拿点呗,我相信他会帮忙。”
说罢,我扔掉烟头,准备离去之际,着重嘱托道:“对了,管好你的嘴,可千万别告诉悠悠她爷爷的病。”
“放心,我知道轻重。”
“谢了。”
走出他的办公室后,我又来到公共办公区域,望着悠悠正聚精会神地工作着,其实我心里相当不是滋味,我承认她很坚强,已经逐步从丧母的悲痛中走了出来。
可如果连她爷爷也突然离世的话,她又该如何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