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边正好好的聊着,外面突然传出匆忙的脚步声,两道声音响起:“老臣、臣,有失远迎,还望永嘉公主恕罪。”
“安尚书,安侍郎请起。”宋梵音收起脸上淡淡的笑容,淡漠的声音响起。
这两声称呼让安沛和安铭远都愣了一瞬,还是安沛先反应过来,笑呵呵道:“公主今日前来怎么不提前告知老臣,老臣好招待公主。”
“安尚书是在责怪本宫今日不该来?”宋梵音淡淡的反问之声响起,这次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好一会。
“公主说笑了,老臣哪敢责怪公主,老臣只是怕招待不周,惹的公主不快。”安沛立马赔笑的解释道。
“安尚书是父皇身边的红人,安侍郎又是本宫皇姐的丈夫,就算是顾将军怕也是不敢责怪安尚书招待不周,本宫又怎么敢责怪您呢?”宋梵音抿了一口茶慢悠悠道。
这次所有人都听出宋梵音对安家父子的不满,这摆明着挑刺找茬来了。
安沛还好,毕竟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勉强还算镇定,但是安铭远就不一样了,宋梵音若有若无释放出的威压,让安铭远冷汗直流,双腿忍不住的打抖。
“公主,老臣不知老臣何时得罪了公主。”安沛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
“得罪?你们父子二人背地里做了什么,父皇不知道,不代表本宫不知道。皇姐单纯、善良、温顺、好拿捏,不懂这大宅院的勾心斗角,和枕边人的弯弯绕绕,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野心,不代表本宫不知道。”宋梵音放下手里把玩的酒杯,站起来俯身在安铭远耳边道,“往日,本宫不在皇城,没有身份,管不了那么宽,但是现在不一样,本宫劝你们把那些见不得人的野心收起来,扼杀在摇篮里头,若是那天被本宫发现了,谁都保不了你们,本宫会让你们死的很难看。”
安铭远的手死死地握着,才避免他站不稳,直接跌坐在地上的局面。
“安尚书,你那些在父皇面前耍的小聪明,不要拿到本宫面前来丢人现眼,本宫见过的人和事,远比你想的要多。”宋梵音绕到安沛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看似轻轻的动作,却让安沛痛的冷汗直流。
“安铭远,本宫给你一天的时间,把你在外面的那些莺莺燕燕断的干净彻底一点,不然本宫不介意在安府的大门口帮你处理掉,让殷红的鲜血染满安府的地板和大门。”宋梵音坐回原先的位置上,漫不经心的转动着左手中指上的深蓝色的指环道。
“有些事,父皇不好处理,怕寒了臣子的心;皇姐不好说,怕破坏这一家子表面的平和与温馨。但是本宫可不怕寒了安尚书的心,也不怕这表面的平和温馨会不会被毁了。本宫只知道本宫的皇姐,在这安府过的不顺心、不开心、不被人尊重。
本宫走惯了江湖,不喜被旁人束缚,向来是想做什么便做了,所以安侍郎、安尚书,不要逼本宫动手,也不要拿父皇来压本宫。”宋梵音盯着安铭远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安铭远在听到这一句话的瞬间,直接跌坐在地上,形象全无,冷汗蹭蹭的往下滴,就差个尿裤子了。
宋梵音看都没看一眼跌坐在地上的安铭远,转身对着宋含芷道:“皇姐,音儿还有些事,便先走了,有事便去公主府找音儿。”
“好、好。”宋含芷也着实被宋梵音刚刚的气势所吓到,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主子,属下不懂你为何要当着长公主的面说,长公主不会伤心吗。”风影不解的问道。
主子这般说是在替长公主撑腰,可是长公主应该不知道这些,那当着长公主的面说,岂不是会让长公主担心?
“皇姐虽然纯良、温善,但这并不代表她傻,父皇在他出嫁时,给了她三十名护卫,其中实力都在修轨到修灵境界,还有一位王者之境的高手,只要让他们偷偷的跟着安铭远,便什么都知道。”宋梵音淡淡的解释道,“至于当着她的面说这些是想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事,她的身后永远都会有人无条件的帮她。”
就在宋梵音刚踏出安府的大门口,宋含芷就跟了上来,很明显她是一路跑过来的,宋梵音也不着急,静静的等她缓过来才问了声何事。
“音儿,你今日不该为我这般出头的。”宋含芷满脸担心的看着宋梵音,“安家势大,人脉众多,不然父皇也不会把我嫁给安铭远。我这些年在安府也没受过什么气,毕竟是父皇的女儿,只是遭些白眼罢了。”
“我的亲人怎能遭人白眼,安府势力再大又如何,我可不怕他们。”宋梵音不屑道。
“可是……”宋含芷还欲在说些什么,却被一个侍卫打断道:“公主,天牢那边出事了。”
宋梵音一听便对宋含芷道:“皇姐,我自有分寸,你无须担心我,你只需记住,你的身后永远都会有人护着你。”
说完便急匆匆的走了。
“天牢那边怎么了。”宋梵音微微皱着眉头道。
“也不知怎的,那人痛的在地上打滚,皮肤猩红,活像被火烧的一样,旁人碰他一下,手都会被烫红。”侍卫满头大汗的禀告道。
“好,我知道了。”宋梵音道。
宋梵音拿下腰间的令牌,丢给前来禀报的侍卫道:“拿着我的令牌,去太医院请最好的太医过来。”
等宋梵音赶到天牢时,宋佑和已经快被痛的没了意识,蜷缩在天牢的角落,身体不停的抖动着,但是即便这般痛苦,宋佑和却是从未发出过一点声音,若非狱卒中午过来送饭时发现不对劲,怕是都没人知道。
因为有宋梵音的嘱托,所以宋佑和在天牢的日子并不算难过,只是伤势有些重,无法医治,她原想着行刑时,来个狸猫换太子,将宋佑和换出去,现在看来是不可行了。
“打开牢门。”宋梵音看着蜷缩在角落的宋佑和,心中异样的情绪越来越多,似乎隐隐作痛。
看守天牢的护卫,见此有些不知所措,犹豫道:“公主,他是……”
宋梵音还不等人说完,加大音量不耐烦道:“打开!”
狱卒一听这语气,连忙将牢门打开。
她走进去将手心贴在宋佑和因为疼痛而紧紧蜷缩着的背上,大量的冰系灵力源源不断的向宋佑和体内湧去,缓解了宋佑和疼痛。原本紧紧蜷缩着的颈背松了松,身体也慢慢的不在抖动,身体上的温度也慢慢的降下去。
宋佑和的意识在宋梵音到来之前还处在游离边缘,宋梵音的灵力使得他的意识恢复了不少,他知道是谁,除了那人,没人会管他这个死刑犯,
他在天牢能吃上热乎的饭菜,有温暖厚实的棉被,他知道的,他知道是谁,可是她为什么不来看看他,哪怕、哪怕是冷冷的看着他也好。
他不想死,他想活下来,他想要一直陪在她身边,他想保护她,想一直看着她。
他紧紧的撰着她的衣袖,他想睁开眼睛看她一眼,一眼就好,一眼就好。
他努力睁开无力的双眼,可是那双眼睛就像是同他作对一般,睁不开,不管他怎么努力,他都睁不开。
他听到她叫侍卫将他抱走,可是他不想松开她,他马上就要死了,他只想在这最好一刻能够陪着他。
“风影,把他抱到府上去。”宋梵音淡淡道。
宋梵音想站起来,却被宋佑和紧紧撰着她的衣袖,无奈,只重新能蹲下来,摆摆手说:“我来吧。”
说罢,便伸手将宋佑和抱了起来,即是抱着一个成年男人,宋梵音走起路来依旧平稳,完全不见负担。
同时源源不断的输送着灵力,直到宋佑和的体温恢复正常,而宋佑和闻着宋梵音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和从前一般的气味。
他就知道,她一定是他的公主,是他早已深爱却不自知的心上人。
宋梵音刚将宋佑和抱回府上,放在客房之中,太医便满头大汗的跑过来了。
“公主、公主,老臣来迟了,还请恕罪。”来的是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满头大汗的。
“无事,看看他吧。”宋梵音指了指床上,太医听到连忙子上前去查看,这一看,直接把他吓了一跳,原想着是什么重要的人,才能让皇城如今的贵女如此着急,可这怎么是一个乱臣贼子啊。
“公主,这……这不是逆贼宁王之子吗,怎么……”太医想问清楚,却被宋梵音打断道:“赵太医,你只管医治好他便可。”
“可是……”
“出了事,本宫会负责,父皇若是怪罪你,你便说是本宫以公主的身份威胁你。”
太医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能上去诊脉。
良久,太医收回手道:“公主,世、宋公子他只是伤势过重,故而引发了风寒,其次就是体内灵力蕴乱,并无生命危险。”
“好了,本宫知道了,回去吧。”宋梵音微微皱着眉头道。
“是,老臣告退。”赵太医道。
“赵太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当知道。”宋梵音的淡淡的声音从赵太医背后传来。
赵太医身影微微一僵,转身赔笑道:“老臣知道,还请公主放心,老臣今日到公主府来,只是替公主医治一位受伤严重的护卫。”
“赵太医知道便好。”宋梵音摆摆手道。
不出意外,晚上宋朝华果然命太医过来传旨,将宋梵音喊进宫中去了。
“父皇。”宋梵音行礼道。
“皇儿可知为父今日为何唤你前来。 ”宋朝华没有像往常一般,免了宋梵音的礼。
“儿臣知道。”宋梵音看着宋朝华道。
“你知道你还做!”宋朝华大怒道,“你把他带出天牢做什么,他是逆臣贼子,他想要朕的命,你还救他做什么!”
“这是儿臣欠他的,况且他救过你一命。”宋梵音丝毫不怕发怒的宋朝华,站起身来淡淡道。
“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要救朕,还是想获得朕的信任,然后杀了朕!”
“他不会。”
“不会?是不是朕死了你就知道他是不是居心叵测了?半神强者的全力一击,他不过一个小小的修士,怎么能抵挡的住,这难道不是串通好的吗!”宋朝华听此大怒道。
“宋佑和将宋显明造反之事及时传递给儿臣,儿臣才能及时赶来救驾,况且他在儿臣来之前便叛出叛军,更是替父皇挡下半神强者全力的一击,他在历练途中屡屡帮助儿臣。功过相抵,还请父皇饶他一命。”
她虽然没有及时收到宋佑和送过来的消息,但是这份心意她领了,宋佑和派人送过来的信,她到洛城才收到,想来是不知道她的行踪。
宋朝华听此思考了一会儿,怒气也减了不少,劝道:“皇儿,宋佑和乃宋显明之子,天资卓绝,朕如何能放了他啊,若是他卷土重来该如何?打蛇打七寸,斩草需除根,皇儿,这个道理你该明白。
他救过父皇不假,但死罪难逃,活罪难免,便让人废其修为,丢出皇城,皇儿意下如何?”
宋朝华见宋梵音如此,不得不退一步道。
“父皇,修为废去,他这一生便完了。”
“皇儿,你为何这般在意他,具朕所知你与他相识不过数月。”
“父皇,他并非宁王之子宋佑和,而是儿臣年幼是在外帮助的孤儿。父皇不用担心他替父报仇,卷土重来。”
宋朝华大惊道:“什么?!不是宋显明之子?这是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儿臣也不知,宋显明将这件事做的太干净了,儿臣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若非儿臣幼时与他相处过一些时日,怕是也会被蒙在鼓里。”
“此事皇儿怎不早点告知朕?”
“儿臣没有证据,之前也只是怀疑过一瞬。”
“那皇儿今日怎么如此确定他并非宋显明之子?”
“宋佑和若是宋显明之子,便不会在紧要关头叛变,救父皇一命,也不会将宋显明造反之事告于儿臣。”
其实她很早就知道宋佑和是俞煦阳,却不知碍于什么原因,未曾将此事告知于宋朝华。
“所以皇儿要朕将他从天牢放出来?可是朕和你知道他不是宋显明之子,这天下人不知。若是他不领罪,怕是会让天下人以为谋反叛逆也不是什么大罪。”
“那便让人代替他去死,以宋佑和之名死去,从此他不在唤宋佑和。父皇若是还担心他会替宋显明做事,与其白白将他那一身修为废去,不如送给儿臣做护卫,物尽其用。”
“皇儿,你太在意他了,莫不是动了情?父皇知你自幼便无儿女私情,不喜言语,心系天下百姓,却从未在乎过一人。
如今这是怎么回事,帝王不能为情所困,皇儿可懂?”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了。
她太在意他了,若非什么重要之人,没有人会去管一个无关之人的未来,即使她欠他,可是她根本不需要他救,而且像谋逆这样的大罪,能活下来已是不错,可是她却依旧不满。
“并未,儿臣心系天下百姓,不会困于儿女私情。这是儿臣欠他的。”
“好,朕便相信皇儿。”
对于这个少年老成的女儿,他一向是给予极大的厚望与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