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辛求饶道:“不,你没有得罪我,你放了我,我不会找你报仇的。”
“哈哈哈。”苏隐嚣张地大笑道,“这话,连你自己都不信吧。”
笑声响彻天地,嚣张且放肆,听得众高层眉头紧皱,可无奈人质分量太重,难以下手。
笑声渐止,苏隐眼色狠辣地看着陆少辛,俊秀的脸庞写满了惶恐,出狱半年以来的他第一次动了杀心,正欲动手。
“不要,不要杀他。”一个清脆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定睛一看,正是秦飞灵,灵少,掌门之女。
此时的她满眼含泪,站在人群中看着自己,身旁站着的千少也是神色复杂,苏隐一怔,想起陆少辛说灵少是他道侣的事情,顿时有一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既视感,觉得此时杀了这小子会不会更好一些。
然而灵少已经哀求了起来:“苏隐,你放过他吧,灵剑山担不起陆家的怒火的。”
苏隐问道:“他说你是他道侣,你要嫁给他?”
灵少低下头,不敢看对方,说道:“是,我与陆师兄下月即将完婚。”
听到灵少这么说,苏隐嗤鼻道:“这算啥眼光,这小子可坏的很,又记仇。”又看看陆少辛,觉得这么看他,倒确实是一表人才的帅小伙,估计灵少喜欢这人的帅气吧,然而自己也没法说些什么,反倒不好杀人了,又抬头看了看掌门,问道:“秦掌门,我如果放了他,怎么保证我的安全呢?”
秦掌门说道:“我以掌门之名起誓,绝不容许任何人追究你此事的过错。”
苏隐看了看对面站着的掌门,堂主和长老,又看了看外侧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弟子们,其中就有被人搀扶着的张七丰,还有宗良才等人,他突然间问道:“敢问掌门大人,我灵剑山可有退出宗门的先例?”
众人一愣,玄霜立即斥道:“苏隐,不要冲动。”
秦掌门看着眼前的弟子,心中不耐烦,说道:“你要退出灵剑山?”
“正是。”苏隐说道。
“怎么,你委屈很大吗,宗门对你不好吗?”掌门面色不悦。
“岂敢,灵剑山煌煌正宗,一切事务公正严明,弟子只是性格乖戾,不适合宗门修行,想恢复己身,做一名散修游者,更舒心畅意。”苏隐大声道。
“灵剑山岂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秦掌门说道。
“凡是皆有例外。”苏隐争辩道,“灵剑山立宗千年,我就不信没有人退出过宗门。”
“那些都是被赶出灵剑山的叛徒。”玄霜说道,“不容于仙盟,不容于整个修仙界。”
“我并未背叛宗门,只是要退出。”由刚开始的突发奇想到此时的斩钉截铁,苏隐大声道,“我退出灵剑山,从此只做一名散修,任何灵剑山弟子不得以叛宗论我,过往一切恩怨皆不可追究。”
“还请掌门成全。”苏隐看着掌门,手中劲力更紧,陆少辛被掐的双眼突出,满头青筋尽显。
居然被这么个弟子威胁,秦掌门恨不得立时一掌拍死这王八蛋,又眼看着陆少辛就快要昏厥过去,只能含怒道:“我答应你。”
“掌门可是答应我退出灵剑山,不追究我过往一切所为,不以叛宗论我,公开昭告天下和仙盟,从此我不再是灵剑山的人。”苏隐重复叙述了一遍。
秦掌门咬牙道:“没错,我答应你,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你陆家不会找我麻烦吧。”苏隐转头问陆少辛道。
陆少辛点头如捣蒜:“绝不会伺机报复,我发誓。”
环顾四周,这么多高层都在,硬抗肯定是吃亏的,对方既然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接下来也只能相信对方了,否则可没法收场。
苏隐松开了陆少辛,姜长老立马上前扶住,退回了人群。
众人一言不发,等着掌门发话,到底是抓了剁成肉酱还是遵守承诺。
掌门也在犹豫,看着苏隐。
陆少辛却已经缓了口气,大声叫嚷道:“掌门,快快拿下此人,竟敢挟持同门弟子威胁掌门,此风绝不可涨,掌门,快下令吧。”
秦掌门眉头微皱,看向陆少辛,顿时心中一股烦躁,却又不敢呵斥对方,他背后的陆家太强了,那个陆家的元婴老祖,更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有了这段时间的僵持,苏隐伤愈大半,他有信心,即使逃不掉也能抓几个垫背的一起死,放开陆少辛后,他就已经极速运转起极意清火决,整个人都戒备了起来。
手中的状元枪嘤嘤作响,身旁的魔心鼎红光渐盛,苏隐一人一枪一鼎矗立,无一丝一毫灵气散出,仿佛原生于天地,众长老看去皆是心惊不已,苏隐的身形似乎站在原地,又似乎不在那里。
“剑随心转”紫轩低声惊呼道。
所谓灵剑山,弟子们八成都是剑修,剑法类功法更是数不胜数,对剑的境界更是无比推崇,而“剑随心转”也是剑法境界的一种,却可遇不可求,如今这一代也只有聚剑堂的天一道人和早几年陨落的千剑堂堂主神云道人进入到这个境界,而两位堂主一个陨落,一个闭死关,如今的灵剑山虽有更高阶的功法,但就单纯以剑的境界而言,却无人能达到这境界。
此时苏隐的“剑随心转”显然是偶然所得,且不稳固,但潜力岂能小觑。他才凝气期,将来若能成长起来,那会走到什么样的高度。
这样的人物,要放还是要扼杀,全掌握在秦掌门手里了。
秦掌门却迟迟不发话,他岂能看不出苏隐的潜力,心中更是犹豫不已。
姜长老叹息一声,走上前一步,说道:“苏隐,你挟持人质威胁掌门之事确实。”话说到一般,他心头一颤,竟不敢再说下去。
原本他就猜到掌门肯定不会放过苏隐,只是这么多人看着,不想落下口舌,没奈何,这丑人还得自己来做。
可话才说出一半,苏隐一个眼神撇来,自己的神识都被轰击的有些涣散,一股必死的气息弥漫,仿佛自己只要再多说一个字,就绝不可能活下去了。
“已经成长到这种程度了么。”姜长老喃喃自语。
“灵剑符还在他手里,不能放他走!”陆少辛不甘心的大叫道。
掌门眼角一跳,灵剑符何等尊贵,仅此一张,乃是宗门至宝,往大了说都能算进灵儿的嫁妆里,你居然在这里就使了出来,更是被抢走了,简直是饭桶。
然而,又能如何呢,陆家势大,少主地位之尊,已容不得自己随意呵斥了。
秦掌门说道:“交还灵剑符,我就答应你既往不咎,你可以退出灵剑山。”
他看得清楚,苏隐已抱必死之心,贸然抓捕之下,恐怕死伤不小,而且自己一人恐怕也留不下他,难道要联和几个堂主、长老来抓么,那可就真是大笑话了。
苏隐心头一顿不爽,那把金色巨剑没有主人驱使都能自主攻击,肯定是灵宝无疑,刚刚拿到手就被针对,想起大平山中也得到过灵宝七宝棋盘,还没在自己手中捂热就被兰月抢走了,如今这灵剑符更是如此,难道这些好宝贝全都与自己无缘,真的无语至极。
“哼,白给我也不要。”随手甩出灵剑符,苏隐不屑道。
掌门手一招,符箓已飞回他手中,看着手中这张被他揉的皱皱巴巴的金色符箓,眼角直颤,无奈道:“都回去吧,限你太阳下山前离开灵剑山。否则以擅闯山门论处。”
众人的心这才放了下来,避免了一场大战,也保全了宗门最后的脸面。
众人纷纷散去,不敢多作停留,就连张七丰等人也都赶紧缩着脑袋回去了,姜长老也搀扶着心有不甘的陆少辛走了。
灵少本想留下,却也在父亲的注视中默默的转身,带着千少离去了。
不过数息间,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小院,就只剩下孤零零的苏隐一个人了。
苦笑了下,原来自己这么些年,坚持着留在宗门,不肯加入赤星门,又不肯去天魔门,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如今恢复自由身,虽然不轻松,但细想之下,天大地大,至少哪里都能去得。
漫无目的地走着,没多久就走到了一处院子,正是晨光小院,如今已经面目全非,自从穆光逝去,自己又被关入万剑狱,这座小院算是晦气至极,白送也没人来住。久而久之,小院便越发荒芜破败。
抬脚进入,见到倒塌的外墙,倾斜的屋舍,诚如穆光两师徒的待遇,不堪入目。苏隐转悠了一会,想到师父带自己上山的情形,心中一阵暖意,虽然穆光对自己教诲不多,但慈爱之心不以时间短暂而有丝毫缺损,他想到去师父墓前再拜一拜。
刚走出小院,迎面走来一个急匆匆的身影,正是辛志。
“我就猜到你在这里。”大老远的辛志就说道。
苏隐心头一暖,说道:“如今也只有辛大哥敢来见我了。”
“你也别在意,大家都还要在宗门内生活,岂敢跟你走的近了。”辛志说道,“张七丰能捡回条命已经是运气了。”
“我明白的。”苏隐点点头道,“辛大哥怎得不怕再得罪掌门?”
辛志苦涩一笑:“我嘛,大家都知道的,胸无大志,人畜无害,没人会在意的。”
苏隐说道:“辛大哥砍得了青木,挖得了黑炎晶矿,岂是碌碌无为之人,只是此间规矩繁多,内斗不已,嫉贤妒能,难以精心修炼罢了。”
辛志长叹一声道:“还是老弟你敢想敢干,能抓住机会退出宗门,对你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只是,散修生活也不易啊。”
“我常听说散修不易,也不知底细,只觉得在宗门处处被人针对,时时需要提防小人诡计,实在是无趣的紧。”苏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