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之前陈鹤在军工厂打下了巨大的人脉，让信息旅受益太多了。”关琳笑盈盈地说。
“要设备，先送信息旅。就112团遇到的那种一体式无人机，就是最新款，沿途将112团压制得死死的，完全拿捏。”
陈鹤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等她说完了，他才开口，“关旅长。”
“嗯？”
“你不用拍马屁。”
关琳的笑容微微一滞。
“弄这么大的场面，”陈鹤的目光扫过操场上那些还没有完全散去的钢铁方阵，又收回来，落在关琳脸上，“不就是为了给我第一师的人立威吗？”
阿这……
关琳装出来的那点小惊讶还没来得及演完，自己就先笑了。
“不愧是陈鹤哥哥，一眼就看穿了啊。”
她笑得很灿烂，那种灿烂不是刻意的，是被人说中了心事之后，索性不装了的那种坦荡。
“这是你以前教我们的风格嘛，对付敌人，气势压倒。”
她的语气忽然转了一下，想起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对了，你不是将我信息旅，当成你们万岁师的敌人了吗？”
这句话说出来的语气不太对。
不像是质问，不像是调侃，更不像是挑衅。
倒像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味道。
陈鹤身后，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好像深闺怨妇？
当然，这话没人敢说出口。
“我确实说过。”
“不过你记住了，不是说设备强悍，战斗力就天下无敌。”
他的目光从关琳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主官，最后又回到她脸上。
“我先把丑话撂在这里。”
“今年的万岁第一师，肯定会打败你们的信息旅。”
“做不到，你们不用叫我老旅长了。”
“我不配。”
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整片空气好像被人用手攥了一下。
周围的信息旅主官们面面相觑。
“啊……”
有人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带着惊讶的气音。
这么自信的人，他们是真的没见过。
不是那种无知者的盲目自信，不是那种赌徒的孤注一掷，而是一种基于某种他们不知道的信息、某种他们还没看到的准备的、笃定。
信息旅可不是一个旅这么简单。
这一点，信息旅的人比谁都清楚。
他们的编制是旅，但实际的作战能力，拉的架子，配置的装备，远不是一个常规旅能比的。
说是一个军，那是赵铁柱这个外行人的感慨。但信息旅的人自己心里清楚，他们的真实实力，甚至比一个军更可怕。
可陈鹤说，第一师要打败他们。
不是“努力打败”，不是“争取打败”，不是“有可能打败”，而是“肯定会打败”。
这让他们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但关琳的反应和他们不一样。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不是生气了，而是认真了。
她知道陈鹤的性格。
陈鹤不是一个说大话的人。在信息旅当旅长的时候不是，现在当师长了更不是。他说的每一句话，要么是废话，要么是实话。没有中间状态。
他说能做到，就肯定有办法做到。
不是可能，是肯定。
关琳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越嚼越觉得不是滋味。
她对自己亲手带出来的信息旅有信心。
她对上任何一个部队，都有信心。
不管是哪个军区的王牌，不管是哪个兵种的尖子，不管是演习还是实战，她都有把握说“信息旅不会输”。
但是……
对着陈鹤哥哥，她有点力不从心。
不是怕，不是怂，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心底里冒出来的不确定。
这种不确定不来自于实力对比，不来自于装备差距，不来自于任何可以用数据和指标衡量的东西。
它来自于一个很简单的、不太讲道理的事实——她的一切，都是他教的。
徒弟打师父，怎么打？
关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说不出，她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老旅长，你在这里待多久？”
陈鹤想了想，回答得很简洁：“三个团，每个团过来一个月。这三个月，我都在。”
“卧槽……”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叹，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接着是“嘶”的一声抽气。
堂堂师长，亲自带队。
不是来视察，不是来参观，不是来走走看看讲讲话，而是要在这里扎扎实实待三个月，盯着三个团轮训。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是说，他是真的把这件事当成了头等大事来抓。
“看来，”有人小声说，“是奔着要干掉信息旅来的。”
这话说得不太礼貌，但没有人在意。
要知道，就算陈鹤以前在信息旅当旅长的时候，他也不可能整天盯着部队训练。旅长管的是全局，是方向，是大事。训练的事，有副旅长，有作训科，有各营各连的主官。
他更多的时候是在幕后，看着，听着，偶尔提点两句。
像现在这样，亲自下场，盯着训，陪着练，三个月不走。
这种事，以前从来没有过。
关琳看着陈鹤，沉默了两秒。
“老旅长，”她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虽然我们是假设敌，但是你有什么需要信息旅帮助的地方，尽管提。”
这句话说得很真诚。
不是客套，不是场面话，是真心实意的。
陈鹤点了点头。
“不会客气。”他说。
然后他看了关琳一眼，补了一句：“但是先说了，你们别偷学啊。”
“偷学？”
关琳愣了一瞬，然后马上反应过来，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又变得生动起来。
“不会不会……”
不偷学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