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部,团部,二连呼叫,听到请回答。”
刺啦刺啦。
“团部,三连呼叫,我们已抵达预定地域,等待下一步指示,收到请回复。”
刺啦刺啦。
“参谋长,四连呼叫,我们在你后方约五公里处,道路畅通,无异常情况,请指示汇合点。”
还是刺啦刺啦。
通讯兵摘下耳机,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副团长:“报告副团长,团部联系不上,参谋长那边也联系不上,所有频段都试过了,信号像是被什么东西完全屏蔽了。”
副团长站在地图前,双手撑在桌沿上,手指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公路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果然出事了……
“好几个连队都在问了,大家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只是联系不上团部和参谋长。”
副团长直起身,面对着屋里那些正在等待命令的军官们——作训股长、侦察股长、后勤股长,还有几个营长,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困惑和不安。
他们从各自的连队赶来,带来的消息都是一样的——团部失联,参谋长失联,整个指挥系统像是被人从中间一刀切断了,上半截不知道下半截在哪里,下半截也不知道上半截发生了什么。
“继续行军,按照原定计划,奔赴朱和城。”
“团部和参谋长联系不上,但我们有自己的任务。到了朱和城,自然会汇合。”
命令传达下去,各连队重新整队,引擎重新轰鸣,履带重新碾过路面。车队继续向前,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车辆之间的间距拉得更大了,高射炮的炮管始终指向天空,雷达一直在转动,观察哨的眼睛一刻都不敢离开天空和两侧的树林。
一路上都是提心吊胆。
万岁师,师部会议室。
陈鹤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传真件。
这份传真里详细汇报了斩首行动的整个过程——从电子干扰的实施,到陆航大队的佯动,再到新概念特战队的精准突袭,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兵力、战果,像是一份标准的军事报告,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辞。
陈鹤看完最后一个字,把传真件放回桌面上,手指在纸张的边角轻轻按了一下,让卷起的边角重新平整下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信息旅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从建旅的那一天起,每一个营、每一个连、每一个排的编制他都亲手审定,每一套战术体系、每一条指挥链路、每一个作战单元的组合方式,都是他在那些不眠之夜里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兵力、装备、制空权,信息旅在这些方面的优势,在全军都是独一档的存在。
要是干不掉112团,那才是让他不满意了。
“也好,必须让112团的人感觉到耻辱,才能知耻而后勇。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不被痛打一顿,永远不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不被狠狠地踩在脚下,永远不会真正地抬起头来。”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完了这些话,然后坐直了身体,伸手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铃。
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的参谋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腰板挺得笔直,走到陈鹤面前站定。
“师长。”
“我要离开几天,去朱和城。”陈鹤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要去食堂吃午饭,“亲自带兵训练。这边的事情,让参谋长代理。”
参谋愣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没拿稳。他的嘴巴张了张,眉毛不自觉地往上挑了一下,表情里写满了“我没有听错吧”的困惑。
“师长,这……”参谋的声音有些发飘,试探着确认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这需要您一个师长去训练一个团?团长和副团长都在,参谋长也在,营连长们也都是老同志了,训练一个团的事情,他们完全可以——”
“你不懂。”陈鹤打断了他的话。
陈鹤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双手背在身后,“我必须去看着,信息旅那边,才能老实。”
“你忘记了消息已经发布出去了?”
参谋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是。
信息旅现在是万岁师的敌人了,消息都放出去了,全集团军都知道,陈鹤放话要带着第一师打败信息旅。这种时候,如果他不去坐镇,信息旅那边会怎么想?关琳会怎么想?那些从信息旅出来、现在在第一师任职的军官们会怎么想?
“信息旅有多强,我比谁都清楚。”陈鹤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过来,不高不低,“那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们的优点在哪里,弱点在哪里,什么情况下会打出什么样的战术,这些都在我脑子里。我必须去镇场子,不然112团去了也是白去,一个月练不出什么东西来。”
他转过身,看着参谋。
“你这边,配合参谋长,把征兵的事情盯紧了。赵鹏那边有攻略,按着攻略走就行,别出岔子。”
参谋深吸了一口气,脚跟一碰,抬手敬礼。
“是,师长。您放心。”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鞠躬尽瘁的师长。一个少将师长,放着办公室不坐,放着会议不开,放着那么多需要他决策的大事不管,亲自跑到训练场去带一个团训练。
这叫什么?
鞠躬尽瘁?
“告诉参谋长,征兵的事,不能按老思路走。赵鹏手里那份攻略,让他多看几遍,吃透了再动手。”